语速
语调

第 39 章節

已經很不省心了,初三還是高一,記不太清了,大概就是那麽個時候。他是城西貧民窟裏的孩子王,我是好幾所學校公認的頭兒,也不知道怎麽的就碰到了一起。他那個時候特別不體面,髒兮兮的,褲子衣服都是破的,臉上黑一道白一道的看不清是什麽模樣。本來約好了要在城北的小湖邊上幹一架,見面之後一看他那模樣,我特別不給面子的說了句,這麽髒,我都找不到下手的地兒,算我輸算我輸。”

秦钊換了個姿勢仰靠在椅背上,輕聲道:“我當時以為他會撲過來跟我拼命,沒想到他只是很認真的看了我一眼,用處在變聲期的啞嗓子問我,我洗幹淨了,你就跟我打嗎?我當時覺得特無語,沒說話,就點了點頭,他也點了點頭,什麽都沒說,轉身走了。第二天,他真的洗得幹幹淨淨的出現在了我們校門口,身上的衣服褲子還是那套破的,但是臉和身上洗得很幹淨,我這才發現,這小子長得算上不上帥,但是眉骨輪廓和臉部線條非常堅硬,像是未經打磨的名貴兵器,帶着極其罕見的氣度。我特別欣賞硬氣的人,那一眼我就知道,我們不會是敵人。”

秦進張了張似乎想說什麽,秦钊揮了下手示意他別出聲,指尖輕彈,那支沒吸過的煙畫着弧線飛進了垃圾桶。秦钊雙手交疊着墊在腦後,仰頭看着星空,道:“那一架許明深被我揍得很慘,我知道他在故意讓我,後來我問他,為什麽要讓我,他說那天我穿着白色衛衣,又幹淨又好看,他不想把我衣服弄髒。再然後我們就成了能敲着杯子喝酒的朋友。”

“許明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窮小子,全靠一身硬骨頭死撐着當老大,我教會他如何做一個真正的上位者,給他買體面的衣服,帶他混跡夜場,教他怎麽玩,教他享受和揮霍。有一天他突然問我,如果他變得很有錢,我想要什麽他都能買給我,我是不是就只守着他,再不去認識新的朋友。我罵他傻逼,我說老子除了自己誰也不守。他突然抱了我一下,說秦钊你醉了。”

淩晨的公園有點冷,秦進趴在自己的膝蓋上瑟縮着抱緊了手臂,他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覺,不知道是該欣喜秦钊的坦白,還是該無助他們曾那樣年輕和熱烈。

秦钊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秦進的表情,自顧自地說着:“緊接着好幾天我都沒見過他,他再次出現的時候,神色特別不對,身上穿了一件我沒見過的軍大衣。他讓我等他幾天,再過幾天他就會變得很有錢了,我撕開他的大衣,發現棉絮裏藏了很多一小包一小包的毒品。這時候警笛聲響了,我搶過他的大衣讓他快跑,他不肯走,我一巴掌甩在他臉上說,我進去了有我爸會想辦法救我,你進去了誰能救你。他突然就哭了,那是第一次看見她哭,他說秦钊,你等我,一定要等我。”

秦進扶在自己手臂上的十指漸漸抽緊,指甲陷進皮膚,他不覺得疼,只覺得茫然,那些沒給他留一絲一毫餘地的年少時光,他該如何去用新的記憶去取代和覆蓋。他忽然很想問一問秦钊,在你心裏,我究竟有沒有徹底将他取代的可能。

秦钊依舊維持着望天的姿勢,眼神很難得地有一點飄忽,像是浸在往事裏回不過神來:“我進了少管所,事情鬧到爸那裏,爸說只要我保證再不跟許明深來往,好好回去讀書,他就保我出來,我說我答應過要等他,我得說到做到。爸氣瘋了,要讓我坐牢做到底。半年後,有人帶了條口信到監獄裏,讓我別等了,許明深已經回許家認祖歸宗,被許老爺子送到部隊裏當兵鍍金去了。那個時候我才知道,許明深不是窮小子,他是被抛棄的許家大少爺。”

(37)

故事講到最後,連秦钊自己都開始恍惚起來,仿佛又回到了只能看見四角天空的獄牆之下,無數麻木而冰冷的臉自他眼前一一閃過,最終定格在許銘深落淚時的表情上。

秦钊有些慨然的想,如果連我自己都忘了,誰還會記得曾經真的想過要在一起的我和你。

但是,過去的事情就是真的過去了,任你如何挽留,我都不會像當年一樣發傻,那些所謂的感情早就耗盡在了你背身而去的那一刻。從那以後,你是你,我是我,不再有我們也不再有故事。

眼睛的裏神色過于複雜,秦钊索性閉上眼睛,晚風微涼拂過皮膚,像是某種冰涼的觸碰。秦钊在心裏默默讀秒,看秦進能憋到什麽時候,結果十個數還沒數完,秦進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沉沉的,像是被掐住了尾巴的小獸。

秦進道:“他突然找上來,就是想讓你回頭吧,這麽多年,你們真的沒有聯系過嗎?”

你出獄之後,他退伍之後,那些漫長得我看不到盡頭的日子裏,你們是否還在自己的生命裏給對方留着一席之地?

秦钊攤開手臂搭在身後的椅背上,秦進只要稍微向後靠一靠,就能順勢窩進他哥懷裏,藏在骨子裏的那份倨傲卻逼迫他把脊背挺得筆直。楚年曾說過,秦進身上最值錢的不是他那張臉,而是那身跟他哥有一拼的硬骨頭,就算天塌下來,這哥倆都能挺直了,把自己當擎天柱使。

“有什麽可聯系的呢,”秦钊閉着眼睛笑了一下,眼角蔓延起細小的紋路。三十二歲的男人身上有一種獨特的氣質,歷經歲月沉澱,卻絲毫不顯得蒼老,肌肉線條和側臉輪廓都帶着鋼鐵般的鋒銳,像是正午時分最烈的陽光,“該散的都散了,該忘的也都忘了,各自奔向各自的前程,誰還顧得上那點上不得臺面的小心思。”

秦進沒有轉過頭去看秦钊的臉,猶豫着問了一個最不合時宜的問題:“哥,你究竟是不是……”

“是什麽?同性戀嗎?”月光穿過濃密的黑色發線,落在飽滿的額頭上,秦钊極輕地皺了下眉毛,他頓了一下,再開口時卻被秦進截住了話頭。

秦進道:“別說了,你不用回答這個問題,我不想知道。過去的事情,我無權參與也不想追究,我只想好好的跟你一起走完下面的路。哥,我說過無數次我愛,你每一句都是真的,我考慮了很久,不是一時沖動,你要相信我。”

秦钊嘆了口氣,道:“我和你之間不僅有性別的阻礙,還有親情的羁絆,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麽嗎?你最先要面對的要戰勝的,不是別人,是那些從小把你捧在手裏當做寶貝的人,你會站在他們的對立面,無數的哭聲,無數的指責,還有那些站在道德之高點上的鄙夷與蔑視……秦進,等你有勇氣承擔這些東西的時候,再到我面前來談論你所謂的愛情吧。”

你一直活在美好的象牙塔裏,受盡寵愛,你不知道外面風多凄苦雨多寒冷,所以才能這樣坦然無謂地把一份不被世俗包容的愛當成此生信仰。

你還太小,太多的東西你還沒有經歷過,如果可以将你送回正常的生活,我願意親手把你推回去。

因為我是你哥哥,還因為我比別人更清楚你有多美好。

秦钊閉着眼睛,突然聽見身邊響起衣料摩擦的聲音,緊接着唇上一燙,兩片比烙鐵還要火熱的東西貼了過來,清涼的薄荷香在唇齒之間彌漫開來,這是屬于秦進的味道,幹淨而濃烈,一如他的人他的愛情。

秦進單膝跪在長椅上,雙手扶着椅背,俯下身去吻住了秦钊,先是唇與唇之間密實得貼合,接着舌尖挑開齒列,迅速探進了秦钊的口腔深處。

如果說上一次只是簡單的唇與唇的碰撞,那麽這一次就是真正意義上的接吻。秦進雖然情史空白,但畢竟也是島國愛情動作小電影的忠實觀衆,換句話說豬肉沒吃過,豬跑還是見過很多次的。

舌尖在秦钊嘴裏肆意翻攪吮吸,帶着不谙情事的青澀和深愛到極致的熱烈。秦進實在是過于缺乏實踐經驗的,勇氣可嘉技巧不足,牙尖不止一次擦過秦钊的唇瓣,淡淡的血腥味逐漸升騰起來,好好一個吻,搞得跟命案現場一樣。

秦钊半仰着頭,在心裏暗暗喟嘆,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想試着闖一闖。秦進啊秦進,你究竟可以傻到什麽地步……

秦钊一邊喟嘆一邊擡手扶住了秦進的腰,手指靈活地挑開皮帶的扣子,在內褲邊沿輕輕磨蹭。秦進腦袋裏正咕嘟咕嘟地煮着小泡泡,他隐隐覺得哪裏不對,不待他反應過來,秦钊驟然法力,掐着他的腰把他抱了起來,放倒在了長椅上。

秦钊整個人随之傾身覆了上去,一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