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節
兒,在小燕山的山腳下找了個有樹有河還有小微風的空地,帶着酒吧裏的兩個小夥計支起了三頂帳篷和BBQ的一系列器材。秦钊和秦進趕過去的時候,楚大爺正躺在可拆卸的簡易躺椅上曬日光浴,臉上倒扣着一本攤開的武俠小說,兩個小夥計跑來跑去的歸攏着燒烤時要用的器械。
這地界沒有停車場,反正車不是自家的,真有人來貼罰單也不用他交錢,秦钊也就随便一停。秦進一下車就看見三頂顏色各異的野營帳篷張牙舞爪地立在那裏,拽了拽秦钊的衣袖問:“今兒晚上不回去了啊?”
秦钊擡手在他腦袋上柔了下,道:“不回就不回吧,我明天還有假,陪你買點衣服網球拍什麽的,再吃點好吃的。”
這是要約會啊!秦進跟過了電似的,興奮得都有點哆嗦,眼角眉梢挂滿藏都藏不住的喜悅氣息。秦钊又有點想揉他的頭發,心想,看起來挺挑剔個小少爺,怎麽就這麽好哄呢。
兄弟倆鎖好了車,一前一後繞到燒烤架旁邊。秦進跟在秦钊身後本想吓一吓楚年,連躺椅的邊兒還沒摸着就聽見一聲格外熟悉的狗叫聲,轉過頭就看見缺了一只耳尖的大狗腦袋從半敞着的帳篷門裏探出了出來,沖着秦進一個勁的吐舌頭,尾巴搖得嘩嘩作響。
秦二少嗷地一聲,一路喊着凱撒的名字撲過去,抱着大狗絨毛蓬松的脖子滾進了帳篷裏,一人一狗像兩只還未成年的小獅子般鬧成一團。
兩個小夥計收拾完燒烤要用的東西,乖覺地跑到小河裏游泳玩去了。秦钊取下墨鏡別在胸前,踢了踢楚年垂在躺椅外的兩條長腿,道:“讓個地兒,開了将近兩個小時的車,累死了快!”
倒扣在臉上的武俠小說微微一動,楚年露出半只眼睛睡意朦胧地瞧着秦钊,啞聲道:“這麽大個地方擱不下您老的屁股?那不撂着好幾個小馬紮嘛,随便撿一個坐着呗。”
秦钊神色未變,擡腳又在楚年的小腿上踢了一腳:“一句話,讓不讓!”
楚年嘆了口氣,慢吞吞地起身讓位:“得!您是爺!”
秦钊學着楚年的樣子在搖椅上半躺下來,他腿太長,怎麽放都不舒服,索性用鞋尖勾過一個小馬紮,雙腿交疊着踩在上面,悠閑地晃來晃去。楚年把小說墊在屁股底下,挨在秦钊手邊坐了下來,摸出煙來給秦钊點上,然後自己也叼上一根,一邊吐着煙圈一邊不懷好意地道:“瞧秦進這嘚瑟勁兒,你倆這事兒就算是定下來了吧?前幾天他還因為給你下了藥,怕你記恨他,愁得跟十六年後的楊過似的,滿頭白頭發,現在就敢光明正大牽你的手了,簡直就是質的飛越嘛!”
陽光有點晃眼,秦钊咬着煙把墨鏡重新架回到眼睛上,偏頭看了一眼抱着大狗正在帳篷裏打滾的秦進,道:“他還沒長大,有些事情誰也說不準。”
“快歇會吧!”楚年吐出一個不怎麽圓的煙圈,道:“就您這神鬼不懼的狗脾氣,您有心想定下來的事兒,還會有‘說不準’?我看得出來,秦進是真喜歡你,那你呢?有多喜歡他?不說等量代換将心比心,好歹也得是個對半分賬吧?不然,秦大少你就太不是東西了!”
楚年給的煙是個不太眼熟的外國牌子,入口很柔,秦钊抽了兩口覺得沒多大意思,掐滅火星随手一彈,大半支煙蹦跳着飛進了燒烤爐裏。楚年盯着煙蒂劃過的弧線,愣愣地看了一會,沒頭沒腦地說了一句:“秦钊,一個人的真心是有限的,耗盡了就真的盡了,補不回來的。”
秦钊擡手像摸狗似的在楚年腦袋上摸了一下,道:“我在上海出差的時候聽見了點風聲,周赫森好像不大好,這次調回來做欽差大臣,不是什麽好苗頭。周家有新家主要上位,據說是個極厲害的角色,叫周譚,他一個旁系的子嗣,年紀又擺在那裏,不論進退,都很危險。”
楚年低着頭笑了一下,像是退盡了尖刺的小刺猬,在陽光下裸露着柔軟的肌膚:“他原本也是能當上家主,是為了我,才放棄了那個位置。”
“用一次舍棄換走了你的一生,”秦钊恨鐵不成鋼地在楚年腦袋上胡撸了一下,“真是比穩賺不賠的買賣!”
“秦钊,我跟你不一樣,”楚年難得正色了一下,轉過頭見秦進玩得正開心,完全沒有注意到這裏,壓低了聲音繼續道:“你是被父母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少爺,有太多的人上趕着對你好,以至于你可以毫不吝惜地把真心扔在腳下踩着玩。我不一樣,周赫森是第一個對我好的人,這份好值得我用一輩子去還。他高高在上春風得意的時候,我絕不攀附,有朝一日他若是落難了,我一定是第一個伸出手去拉他一把的人,以命換命也可以,我希望他能好。”
秦钊莫名想起周赫森結婚那天,楚年在手腕上割出來的那道傷口,幾乎将腕骨切斷,大片大片刺目的紅湧出來,濃豔得仿佛能吞沒天與地。楚年半跪在那片詭異的顏色裏哭得滿臉淚水,抓住周赫森簇新的禮服袖子求他不要走。太久之前的事了,秦钊有點記不太清周赫森當時的表情,想來也應該就是尴尬裏帶着惱怒。
周赫森用施舍般的疼愛換走了一個傻孩子的一生,這份感情太單薄,秦钊完全能想象到楚年今後的生活會有多少寂寞孤苦,他想把他拉出來,可是他深陷在那份绮绻裏,甘願迷失。
秦钊沒再說話,順手在楚年腦袋上又摸了一把,自從跟秦進攪合在一起,他就多了個摸別人腦袋的習慣,也不知道是好是壞。
秦钊摘下墨鏡,眯着眼睛看向天空,陽光透過擋在眼前的指縫落下來,落進眼睛裏,混合出一種飽滿到極致的黑。楚年小時候命苦,将來只會更苦,周赫森年長他太多,總會有再不能把他護在身後的那一天。一旦事情敗露,自己和秦進也會有自身難保的時候,真到了那個時候,誰來能保護楚年,不讓他跟着周赫森走上死路。
通訊錄像放電影似的在腦海裏過了一遍,纖長的手指在虛空中抓握了幾下,最終落在了楚年肩膀上,秦钊坐正了身子,看着楚年道:“我和周譚打過幾次交到,他雖然年輕,但還算得上仁義,和周家那些個吃人不吐骨頭的老東西不一樣,這很難得。若真的有那麽一天,周赫森和我都不能再護你,去找他,他會放你一條生路。千萬別落在周家那些老頑固和周赫森的妻子手裏,他們想收拾你,不是一天兩天了。”
楚年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聽進去多少,秦钊也不再多言,腦袋裏亂糟糟地閃過無數個念頭。
誰也不會想到,被寄予厚望的周家大少爺周譚也是個能坦然放棄家主之位的血性男人,與周赫森相比更多了兩分清俊與潇灑,不過,那都是他遇見宋敬崎之後的事情了,而這兩個人真的是誰也壓制不住誰的勢均力敵,最終兩敗俱傷,再無往來。
估摸着時間,秦進也該餓了,楚年先站起來,招呼着兩個在小河裏玩潛水的夥計過來穿肉串,準備燒烤。秦钊從袋子裏捏了個煮熟的鹌鹑蛋扔進嘴裏嚼着,拉開帳篷外的拉鏈鑽了進去。
昨天晚上秦進鬧秦钊鬧了大半宿,沒太睡好,帳篷裏防潮墊鋪的很厚,軟乎乎的透着被陽光暴曬後的溫暖,他摟着大狗毛茸茸的脖子有點犯迷糊,正要睡着,眼前突然一亮,就看見秦钊逆着陽光走了進來,本就高大的身影顯得更加挺拔,像是神話裏的阿波羅莅臨人間。
秦進半閉着眼睛笑眯眯地伸出手:“抱!”
秦钊笑了一下,身形猛地一矮,直接撲倒在了秦進身上,抱着秦進的腰翻了個身,就變成了秦進趴在他胸口上的姿勢。大狗有點怕秦钊,憋憋屈屈地退到角落裏,低頭咬自己的尾巴玩。
秦進探過頭去,在秦钊還殘存着須後水味道的下巴上親了一口,舌尖掃過微青的皮膚,觸感柔軟。秦钊順勢挑開上衣下擺,在秦進的腰上摸了一把,道:“腰上和後面難不難受?覺得不舒服要及時說。”
秦進枕在秦钊胸口,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沒羞沒臊地道:“難受倒是不難受,就是有點懷念。秦钊,我被你喂饞了,看見你就想不幹好事。”
秦钊也是個職業流氓,湊到秦進耳邊低聲道:“這個不幹好事兒是怎麽幹的?你在下還是我在下?我還是更喜歡昨天晚上的電腦桌,下一次去我那兒,在地毯上試試,上好的羊羔絨地毯,據說會很舒服。”
秦進到底沒有秦钊道行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