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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3 章節

音遞了過來:“我哥晚上外頭有場,我帶凱爺去趟寵物店,最近丫不怎麽正經吃東西,我去問問老板是不是買錯了狗糧的牌子!”

楚年看着秦進歡蹦亂跳的背影,打心眼裏覺得造物主真是神奇,明明守着個見不得光的龐大秘密,卻比誰都活得光明磊落,他想了想,對秦進道:“院裏換了新領導,我還沒蹚平路子,你小心着點,撞人槍口上,我可沒那個本事救你!快要畢業的人了,長點心吧!”

秦進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示意您就把心放肚子裏吧。

秦進離開學校的時候還不到四點,避開上下班的高峰期還是挺好打車的,他随手攔了輛出租車,回了秦钊的公寓。一進門就看見凱撒蹲在玄關處的鞋架旁可勁搖尾巴,開心得不要不要的樣子,秦進擡手在它碩大的腦袋上揉了揉:“等我沖個澡,帶你去見見老東家。”

晏小北的寵物店離秦钊的公寓并不遠,秦進找了根藍色的牽引繩出來,準備牽着凱撒步行過去。乖狗就是乖狗,出了門也不撒歡,踩着小碎步慢悠悠地跟在秦進腳邊,吐着舌頭是不是地滴兩滴口水下來,真是傻萌傻萌的。

凱撒對晏小北和那家名字挺怪的寵物店還有點真感情,見秦進帶着它往寵物店的方向走,搖尾巴地頻率又快了些,秦進看在眼裏很是擔心這貨一激動把自個的屁股甩脫臼了。

轉過街角秦進就看見寵物店的門前裏三層外三層地擠滿了圍觀的人群,警燈閃爍不休,在地面上頭上明暗不定的光影。秦進愣了一下,握緊凱撒的牽引繩加快速度跑了過去,擠開層層人群就看見那個帶着點嬰兒肥的圓臉店主可憐兮兮地坐在一片狼藉的店子裏,衣服被扯崩了線,半個袖子都垂了下來。

這明顯不是被人打劫了就是被人欺負了,秦進覺得額角的青筋有點蹦,他找了個旮旯把凱撒栓好,湊到晏小北身邊,道:“還記得我嗎?我是買走凱……棉花糖的那個人。”

晏小北擡頭看了秦進一眼,神情很憔悴甚至帶着點病态,連眼神都是黯淡的,像是疲憊到了極致,他盯着秦進的臉看了好一會,才有些遲鈍地點了點頭:“嗯,名字記不清了,但是……但是人我還是記得的……”

做完筆錄的民警有些狐疑地看了秦進一眼,然後對晏小北道:“還有其他請情況需要了解的話,我們會再聯系你,請保持手機暢通。”

民警一邊說着一邊禮貌性地對晏小北伸出手,晏小北像是腦袋鏽住了一樣,愣了一下才慢吞吞地把手伸過去,機械地跟民警握了握。

警車開走後,圍觀的人群沒有散反而越圍越厚,叽叽喳喳的議論聲吵得人腦仁疼,店主大人一副我來自火星我不是很懂你們地球人的樣子,秦進只得站起來像哄蒼蠅似的往外趕人:“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該跳廣場舞挑廣場舞該接孫子接孫子去吧,眼瞅着天都快黑了,散了散了吧!我說大爺,您熱鬧也看了,臨走還想拿我一包狗糧是幾個意思啊?警察叔叔還沒走遠呢,我再把他們叫回來給您也做個筆錄?”

秦進一通軟硬兼施,人群很快就散了,秦進關上店門擋住所有或是嘲諷或是好奇地窺探的目光,走到晏小北身邊跟他并排坐了下來。從煙盒裏彈出一根煙遞了過去,晏小北還是那副火星人的樣子,看一眼愣三秒,然後慢半拍地擺了擺手:“我不抽煙,不會。”

秦進點了點頭,轉手把煙塞進自己嘴裏,磕着打火機點燃,吐着煙圈對晏小北道:“有難處你就說,朋友我還是有幾個的,雖然沒有人民警察力量大,好歹也能幫你出出主意。”

晏小北像是沒聽懂秦進在說什麽,他張開手臂環抱住屈起的雙腿,下巴擱在膝蓋上,把自己團成了一個球,悶悶地道:“我的店被人砸了。”

秦進心想我又不瞎,我看見了,但是這麽沖的話跟一個火星人說明顯不太合适,他用舌頭抵着煙尾轉了兩轉,耐着性子道:“知道是什麽人幹的嗎?”

晏小北依舊保持着小圓球佛的造型,頭發有些長了,但是打理的很幹淨,湊近了能聞到洗發水的香味,發絲略微向前垂去,露出一只白白潤潤的圓耳朵,看上去手感很是不錯。秦進正想着要不要上去揉一把,就聽晏氏火星人慢悠悠地道:“知道……也不知道……肯定是我衆多情敵中的一個……但是我不确定究竟是哪一個……”

如果晏小北在那個時候看秦進一眼,就會發現秦進臉上的表情跟活見鬼了一樣。情敵!衆多!秦小進默默吐血三公升,心道,您究竟看上了何方神妞啊,給您綠得店面都不保了,您還念念不忘呢!

晏小北難得在人情世故上通透了一下,沒等秦進追文主動補了一句:“我喜歡的不是女的,是個男的,很厲害很厲害的那種,我喜歡他二十六年了!”

一口煙霧直接走錯了道,秦小進一口氣嗆住,天靈蓋都快給頂開了,咳得上氣不接下氣,滿世界找水喝,晏小北默默從滿地的廢墟裏刨出一瓶礦泉水遞了過去。

(58)

秦進擰開礦泉水瓶的蓋子,一邊喝水一邊扒拉着手指頭默默算了算,驚訝道:“二十六年?大哥,你今年多大?你這連早戀都算不上,得是嬰兒戀吧!”

晏小北偏過頭看了秦進一眼,額發蓋過了眉毛,圓眼睛濕漉漉的,看起來呆萌又無辜。他上身穿了件純白的棉質T恤,脊背彎起,骨骼支氣嶙峋的痕跡,瘦且單薄,看起來像是比秦進還要小上幾歲,他委屈道:“你會覺得我很奇怪嗎?會歧視我嗎?”說話時左側臉頰微微凹陷,旋出一個淺淺的小酒窩,秦進莫名覺得晏小北這副樣子很是眼熟,回憶了半天才想來,這這這這整個一動畫片裏的小鹿斑比嘛!

秦二少吃軟不吃硬,對這種自帶天然呆屬性的生物一向沒啥抗體,連連擺手,實話順嘴就溜達了出來:“我自己就是個同性戀,我歧視你幹嘛,我有病啊!”

這話一處口,秦進和晏小北齊齊楞了一下,晏小北雖然是個火星移民,畢竟在地球上生活得久了,get重點的基本功能還是具備的,他用一臉“寶寶讀書少你不能騙寶寶”的表情看着秦進,期待他繼續說點什麽,随便說點什麽都好,讓他知道自己并不是這世界上孤獨而怪異的個體。

最初的不自在過去之後,秦進心裏反而升騰起來一種奇怪的釋然感,有些話他藏在心裏太久了,無處訴說無處表達。楚年是個很好的傾聽者,可惜他不僅是秦進的朋友,還是秦钊的朋友,有些話讓他聽見,就相當于變相告訴了秦钊。在這份充滿不确定和不祝福的感情裏,并不是任何話都适合坦白。

秦進想,我真的需要一個傾聽者,他與我有着相同的經歷,卻與我身邊的任何人都沒有交集,他不需要給我任何意見,只要安靜的聽完就好。就像一種記錄,幫我記着我曾那樣瘋狂的愛過一個人,曾經有過一段美好也心酸的感情,提醒我永遠永遠都不要忘,永遠永遠都不要向那些強盜般的阻撓與不贊同去妥協。

一根煙燃到了尾巴,秦進敲亮打火機又點上了一根,修長的手指繞着銀亮的打火機外殼,骨節分明,膚質細膩,如同某種昂貴的重金屬,好看得鋒芒尖銳。晏小北智力上有點缺陷,最明顯的就是注意力很容易被轉移到奇怪的地方,他盯着秦進的手看了好一會,才把視線移到他臉上,小心翼翼地問:“你也是跟我一樣的人嗎?我的意思是,嗯,就是那種……”

秦進把煙咬在嘴巴裏,像秦钊摸他的腦袋一樣摸了摸晏小北的腦袋,笑着道:“有什麽不好意的!來,跟我一起念——t-o-n-g,同,同性戀!沒錯,我是同性戀,你也是,我們喜歡上了跟自己一樣性別的同性,這并不丢人,也不是什麽心理生理上的疾病。憑什麽異性戀受祝福,同性戀就活該被歧視,都他媽歪理!”

晏小北的發質極好,柔順光滑,觸感像是上等的綢緞,秦進摸了一下沒舍得撒手,索性攬着晏小北的肩膀放心大膽地各種揉。晏小北的腦袋随着秦進的動作幅度晃來晃去,像是一個巨大的人形不倒翁。

秦進手上揉着晏小北的頭發,覺得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說一半和全說也沒啥區別,心一橫幹脆利落地交了老底:“實話說,您要是能算變态,那我就是該天打雷劈的那種。我現在的男朋友是我哥,親哥,同一個世界同一個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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