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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節

音都沒有弄出來。

秦二少默默腹诽,真他媽的是個好賊窩。

楚年像只油焖大蝦一樣弓着身體癱在地上,手臂擱在臉側,掌心裏的新傷和腕上的舊傷一并露出了出來,鮮血淋漓,峥嵘嶙峋,格外刺目。他睡得并不安穩,眉毛緊皺着,臉頰和眼尾都是紅紅的,一看就知道是剛剛哭過,而且哭得很挺慘。

白襯衫向上堆起,露出一截勁瘦的腰,楚年跟秦進那種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運動型身材不同,他是實打實的瘦,一米七多的個子,可能連一百一十斤都不到,細瓷似的肌膚下肋骨的線條根根分明,越發顯得腰線流暢。

周赫森看都沒有多看秦進一眼,徑自繞到楚年身邊,長長的手指挑開他覆在額前的發,聲音壓得極低且溫柔地叫聲了:“年年”。

秦進被這聲“年年”寒得直哆嗦,對身後按着他的那貨甩了甩腦袋,示意放開你爺爺!

年輕人向周赫森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周赫森一邊扶起楚年把他半抱進懷裏,一邊低聲道:“那是秦家的小少爺,放開他吧。”

年輕人略微放松了對秦進的鉗制,冷着嗓子喝了一句:“別胡來,這裏的人你統統惹不起!”

秦進一直是蘸火就着的炮仗脾氣,鞍前馬後地伺候楚大爺一晚上也就算了,自家好閨蜜怎麽着也不能嫌棄,但是被這倆貨按着脖子教訓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秦二少窩了一肚子無名火,惡狠狠地磨了兩下槽牙,在年輕人放松鉗制的瞬間,猛地轉身,一腳踹在了那厮的肚子上。

年輕人沒防備,玄關處又狹窄,沒處躲閃,結結實實地挨了這一腳,只覺腸子都擰勁兒了。秦進絲毫沒給他喘息的餘地,拎着他的風衣領子往上一擡,同時擡起膝蓋對着胸腔的位置狠狠地墊了過去,嘴裏罵了一句:“裝他媽什麽大爺!別人不好惹,老子他媽更不好惹!”

這一下把那人磕得險些心髒驟停,秦二少手沒停,掐着他肩膀上的關節,生生把他一條胳膊給拽成了脫臼,整條胳膊帶魚似的垂在那裏,擡不起來。這是他跟秦钊學的打架新招式——卸膀子,文明有效不見血,削減戰鬥力的不二法則。

年輕人疼白了臉,癱在地上站不起來,周赫森适時插了一嘴:“差不多得了,你真想鬧出人命來是怎麽着!”

秦進笑了一下,在卸膀子界他是新手,力道掌握得不夠好,把自己弄得手腕酸疼,秦二少一邊活動着手腕一邊對周赫森道:“我沒想鬧出人命,也沒那個膽子,就是覺得有些虧不能吃了就算了,能讨回來的,我得讨回來!我今兒聽了一天金主和小蜜的狗血故事,憋了一肚子窩囊氣,正不知道找誰出呢,您老就來了,真是趕得早不如趕得巧!”

周赫森擡起頭來冷冰冰地看了他一眼,道:“你這是在替楚年抱不平?”

秦進強按下指着周赫森的鼻尖罵一句我草你媽的沖動,學着周赫森的樣子,冷冰冰地看了回去,唇邊還挂着點不陰不陽的笑,道:“他十幾歲就跟着你,把你當成神當成救世主當成是生命裏最重要的人,你呢?你摸着良心說,你把他當什麽?一次性毛巾嗎?用完就甩!”

秦進這話說得很難聽,楚年要是清醒着肯定得跳起來跟他幹架,你丫全家都是一次性毛巾,可現在那位神人正醉得人事不知,半靠在周赫森懷裏無意識地皺着眉毛,眼角紅紅的,看起來格外可憐。

周赫森一手伏在楚年背上一手探到腿彎下,把他橫抱了起來,下巴在他的鼻尖上輕輕碰了碰,這是個很寵溺的動作,從秦進的角度看過去卻覺得格外諷刺,他冷笑着道:“都要移民了,你還管他的死活幹什麽?你把他從周家老宅趕出來的時候,不就應該恩斷義絕了嗎?”

周赫森站了起來,他個子很高,目測跟秦钊差不多,表情是上位者獨有的威嚴,俯視蝼蟻般俯視着秦進,道:“這個世界的複雜性不是你這個年紀的人能想得透的,楚年我帶走了,出去不要亂說話,否則你哥哥也保不住你。”

周赫然說完他想說的,不再去搭理秦進,抱着楚年往玄關處走。秦進雙手插在褲袋裏,在虛空中抓握了幾下,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叫住了周赫森:“等一下,楚年曾說過有一句話,我覺得你應該聽一聽。楚年說你是第一個對他好的人,你高高在上春風得意的時候,他絕不攀附,有朝一日你若是落難了,他一定是第一個伸出手去拉你一把的人,以命換命也可以,他希望你能好。這是楚年跟我哥聊天時,我偷聽來的,周……周先生,我希望你能記住這句話,永遠地勞勞地記住!”

周赫森轉過頭看了秦進一眼,很認真地從頭看到尾,秦進不卑不亢地與他對視,純黑的眸子裏跳動着火焰似的光。

周赫森牽了牽嘴角,露出一個淡到不能再淡的笑容,聲音依舊是冷冰冰的:“你哥哥沒有過告訴過你,偷聽和管閑事一樣,都不是什麽好習慣嗎?這家店玄機很多,每年都有人在這裏莫名其妙地失蹤,誰也找不到。初生牛犢不怕虎是好的,但是也要掂一掂自己的分量,別什麽事情都想着去插一腳。”

秦進正要開口說話,玄關處突然傳來些許聲音,緊接着,一個無比眼熟的身影繞了進來:“一把年紀的人還在這裏吓唬小孩子,丢不丢人!”

秦钊嘴上叼着煙,聲音聽起來有些含糊,銀白色的打火機在手指間翻轉出各種花樣,頭發濕淋淋的帶着水氣,應該是剛洗過澡。身上穿着沒系扣子的黑襯衫,腰帶卡進去,把腰線殺得很緊,顯得肩膀寬闊,腿型極長,立在那裏像是烈火淬煉過的冷兵器,英俊鋒銳,所向披靡。

看清來人的那一瞬間,秦進的眼睛星星般亮了起來,秦钊懶洋洋地對他招了招手,秦小進立馬兔子似的跳了過去。

(65)

被秦進卸了膀子的那位倒了血黴的兄臺還窩在角落裏窮哼唧,秦二少已經完成了從老虎到兔子的轉變,一腦袋紮到秦钊懷裏求撫摸求順毛。秦钊彎着眼睛笑得很軟,擡手揉了揉他刺短的頭發,自顧自地尋了張幹淨的椅子坐下來,雙腿交疊,食指虛虛地墊在颌下,這是個格外放松的姿勢,整個人有種霧氣氤氲的俊朗雍容。

秦钊吐着煙圈周赫森道:“你有在外人面前逞威風的功夫,不如想想怎麽讓自己翻身,周譚即将登上家住之位,太多人都在等着看你的笑話,比過街老鼠還不如,楚年跟了你這麽久,我不能眼看着他什麽都拿不到。我的人我自會護着,你的人呢?你能護得住嗎?”

這話算得上是大不敬,周赫森靜靜地迎上秦钊的目光,眉峰不自覺地抖了一下,這是他發飙的前兆,秦钊不是不清楚,只是這樣的情況下,他突然很想徹底地激怒那個家夥,想看一看那個家夥是否真的已經心如鐵石百毒不侵。

屋子裏一時安靜到了極致,楚年人雖然醉了,第六感大概還殘存着,突然掙紮了一下,一副睡得不太舒服的樣子,右手無意識地攀上周赫森的胸口,失了血色的纖長手指勾住他的領帶尾端輕輕一繞,乖得出奇也安靜得出奇,像是失了依傍的小奶貓,怯生生地用柔軟的爪子跟全世界抗衡。

小小的一個動作,卻讓周赫森眉宇間的臉戾氣驟然散開,像是刀劍跌落花叢,驚飛無數雙翼染血的蝴蝶。他低頭看了楚年一眼,側臉在逆向照來的燈光之下有種殺伐決然的威嚴俊挺,像是剛剛凱旋的将軍,月白的戰甲上還染着溫熱的血。尖銳的棱角之下,反而彰顯出一種異樣的溫柔,那種溫柔像是早已刻入了骨血,不到筋骨盡斷之時,不會露出分毫。

秦钊眯了眯眼睛,深邃的瞳仁裏暈着閃電似的光,清淩淩的劈亮暗夜,他從錢夾裏抽出一張卡,反手拍到秦進身上,道:“去前臺把賬結了,我跟你周叔叔單獨說幾句話。”

秦小進接過那張卡,皺着鼻子哼哼唧唧地抱怨:“又拿我當小孩兒糊弄!一到說正事兒的時候就把我支開!秦钊我跟你講這和你有事沒事兒願意往盆栽底下藏鑰匙一樣,都是應該改掉的臭毛病,今天有外人在場我不跟你計較,下一次你再敢拿我當小孩打發,我當場發飙給你看!”

秦二少語言系統裏自帶叨逼叨選項,還是不定時自動啓動的那種,原本劍拔弩張的兩軍對陣的氣氛,讓他這頓念叨給毀了個幹淨,秦钊險些沒繃住樂出來,心想,我要是真笑出聲來,對面那位能操刀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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