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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節

你就得遞辭呈出去單幹!醜化說前頭啊,當初老子是被你拽進那個洋鬼子公司的,你不能一個人回歸社會主義的康莊大道,把老子一人扔在腐朽的資本界!”

秦钊沒跟劉向華胡貧,他一手拎着空水瓶用瓶底輕敲着身後的牆壁,一手搭在頸後揉了揉,夜裏睡得不安生,再怎麽精力充沛的人也會露出幾分疲态來,秦钊斟酌着道:“跟你說正經的呢!你現在有了沈澈,我不敢輕易托你下水,畢竟是賠是賺,誰也說不好,我沒那個自負能帶着你過得比現在好,所以你要考慮清楚。我走這步,是為了給秦進換一個未來,而你已經有了安定的生活,沒必要再多走一步後退的路。”

劉向華張口罵了句娘,食指忽上忽下地點着秦钊道:“這話說得就沒意思了,你想給秦進拼一個未來,難道我就不想給沈澈拼一個?你的愛情是浪漫深情電視劇,別人的就是三流狗血小話本?過不了廣電審核的那種?我去你大爺的!一把年紀了說這種,你慫不慫!幹就脫了褲子抓緊上,不幹就系好褲腰帶裝一輩子孫子,掉換個角度讓你來做選擇,你選脫褲子還是裝孫子?”

秦钊沒繃住樂了,掐着劉向華的脖子罵了句臭流氓,劉向華笑着伸出手去跟他碰了碰拳頭。

其實秦钊心裏比誰都清楚,兩個人一步一個血印子在外企裏頭拼到如今的地步,如今要放下一切從頭來過,不失為一場拿命賭命的冒險,就像曾經無比風靡的俄羅斯輪盤賭,誰也不知道槍響之後會不會有子彈飛出來。

所以,這是一場不能有任何失誤的博弈——秦钊活動了下脖頸,骨關節發出一串清脆的響聲——為了你的愛情,也為了別人的愛情。

秦钊和劉向華抽完煙繞回到住院部時,迎面碰上帶着實習生準備查房的高遠風,高主任沖劉向華點了點頭,道:“沈醫生下班了,他說他在你停車場等你。”

劉向華對高遠風道了聲謝,拍了拍秦钊的肩膀,做了個“有事兒電話”的手勢,然後直奔電梯。

高遠風随手抓了個外科醫生過來,讓他帶着實習生們去查房,不顧小醫生敢怒不敢言的委屈表情,自己拿出鑰匙開了主任辦公室的門,跟秦钊一起鑽進去說悄悄話。

秦钊一進門就極度不要臉的霸占了辦公桌後頭唯一一張皮質轉移,長腿一伸,交疊着搭在辦工桌上,一副幕後大老板的派頭。高遠風氣得吹胡子瞪眼,直接把一個半寸厚的牛皮紙袋子摔在了他臉上。

秦钊懶洋洋地旋開袋口的細繩,手腕一抖,裏面的紙頁雪花般散了出來,秦钊随便抓過幾張瞄了兩眼,挑着眉毛罵了句标準的國罵。

高遠風側着身子斜靠着辦公桌的桌沿,手裏轉啊轉的折騰自己的鋼筆,他知道秦钊聽不懂那些要命的醫學名詞,所以掐頭去尾只說重點道:“今天剛收到的确診通知,這種病很危險,即便做了手術,也不能歸到健康人的行列裏,後半輩子都得小心養着,不能冷着不能氣着,得供着。”

秦钊把紙袋連同裏面的診斷書一起甩回到桌面上,仰面笑了一下,道:“咱們這位許家大爺可能真的是命裏帶煞,誰跟他走得近誰倒黴,診斷書上這位算是他身邊最貼心的人了,眼瞅着命都要搭給他了,真是狗血得狠啊!”

高遠風故意氣他:“這話不是把自己也繞進去了麽,別忘了曾經你也算得上是他身邊的人!”

秦钊擡腳要踹,高遠風連忙躲得遠遠的,跑到一邊的組合沙發上去癱着,白大褂上揉得全是褶子,他滿不在乎的伸手撫平,道:“這是我偷偷弄的複印件,你拿走吧。給你看這個東西一是要你留點神,許銘深現在是真正意義上的孤家寡人了,他要是想不開,第一個先拽你陪葬,畢竟你對他來說是啓蒙般的存在。二也是有點可憐那個小傻子,他跟在許銘深身邊日子過得太苦了!”

秦家大爺習慣性得了便宜還賣乖:“出賣病人隐私可不是什麽好行為啊,高主任你不講究!”

高遠風想拽個什麽東西砸他,摸了一圈沒摸着趁手的東西,只能沒什麽氣勢地罵一句“滾”。

秦钊對着空氣笑了兩聲,偏過腦袋,用鞋跟點了點牛皮紙袋的封面對高遠風道:“打個賭吧,我猜許銘深現在還不知道有這檔子事兒。上次秦進碰見許家的保镖在追那個傻子,估計是傻子隐瞞了病情想一個人找個安靜的地兒終了此生,許銘深陰損了一世在最關鍵的地方糟了報應,弄不好,等他找到他心心念念的小傻子的時候,傻子已經沒命了。”

高遠風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表情:“這麽狗血?!”

“這不是狗血,是報應,”秦钊低聲道:“許銘深虧欠那個傻子太多了……”

“那這東西怎麽辦?”高遠風指着桌上的診斷書,無奈地問。

“這東西放在我手上一點用都沒有,”秦钊屈起雙手墊在腦後,思考了一會,道:“許銘深一向愛捏軟柿子,就算要拖我陪葬他也不會來找我,只會去找秦進,所以,這東西放在我手上擦屁股都嫌硬,放在秦進手上才有價值!”

高遠風露出一個嫌棄的表情:“你能找一個不是那麽惡心額比喻麽!”

秦钊沒理他,自顧自地道:“這東西你得交給秦進,親手給他,別提我名字,他自然知道該怎麽做,我們家小少爺厲害着呢!”

高遠風沒好氣兒地翻了白眼,心道,難怪許銘深當初瘋了似的喜歡你,真他媽是陰損界的物以類聚。

(72)

秦進一覺睡醒,吊瓶已經挂完了,手背上貼着一道醫用膠帶,看起來醜兮兮的。小病房不大,一眼就能溜完所有陳設,秦進沒看見秦钊在邊上守着,有些賭氣地踢了踢被子,正想着要不要給秦钊打個電話,問問他有沒有點照顧病人的自覺,純白色的病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秦大爺拎着兩人份的早餐走了進來。

小米粥雞蛋羹還有一小碟涼拌小黃瓜,秦钊支起小桌子把早點一樣樣地擺在上面,然後抽出一張濕巾擦幹淨手摸了摸秦進的腦門:“嗯,燒退了,頭疼不疼?”

沒看見早餐的時候還不覺得,扣在小飯盒上的塑料蓋子一揭開,雞蛋羹濃郁的香味跟不要錢似的鑽進鼻子裏,秦進覺得自己餓得跟穿越回了1942年遭受過一遍饑荒一樣,胃都快抽抽了。

秦進抓起小飯勺就往嘴裏塞吃的,一邊塞一遍胡亂搖了搖頭——不疼,哪都不疼,除了餓得像難民,剩下哪裏都挺好。

秦钊屈指秦進腦門上彈了一下,罵了句:“小沒良心的,就知道吃!”

秦進哼哼唧唧地舀起一勺雞蛋羹遞到秦钊嘴邊,道:“小沒良心的來喂大不講理的,來,張嘴!”

秦钊笑了笑,彎下腰探過頭去,秦進在秦钊湊過來的同時猛地收回遞出去的手,然後就着秦钊傾身過來的姿勢在他唇邊親了親,笑眯眯地道:“恭喜,上當了!”

秦钊一邊樂一邊擡手捏了捏秦進的臉,笑着說他是建國以來最大的流氓。秦進抱走了裝着雞蛋羹的一次性餐盒留下了裝小米粥的那個,彎着眼睛道:“雞蛋羹太好吃了,不給你,小米粥留給你,養生養胃還養精!”

最後兩個敏感詞字秦小進沒好意思說出聲音,張大了嘴巴做了個明顯的口型出來,秦钊讓他鬧騰得一點脾氣都沒有了,擡手在他鼻尖上一擰,沒什麽力度地訓斥了一句:“就會胡說八道!”

病房裏沒有熱水,得到開水間去打,秦钊前腳拎着暖水瓶走出去,後腳秦進的電話就響了。屏幕上蹦出來的是個座機號,秦進挑了塊看起來最水靈的小黃瓜扔進嘴裏嚼吧嚼吧,順手按了免提,呼嘯的風聲伴着一個沙啞的男音自電話那端傳了過來,秦進吓了一跳,沒嚼上幾口的小黃瓜直接順着食道滑了下去。

對方的信號似乎不太好,本就沙啞的聲音聽起來更加失真,他哭了一般對秦進道:“秦進,你幫幫我吧,我快死了。”

秦進楞了好一會才分辨出來這是晏小北的聲音,他完全無法從人類的角度想象到那個火星來的傻子移民到底把自己折騰成了什麽德行。秦進手忙腳亂地放下一次性餐盒,手都顧不得擦一擦,直接抓起電話貼在了耳朵邊上:“晏小北,是你嗎?你在什麽地方?”

晏小北再度開口說話時,巨大的聲音震得他耳根一麻,他才想起免提還沒有關,連忙關掉免提,再把電話貼回到耳朵邊上的時候,只剩下明顯的信號減弱的嘈雜聲,亂七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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