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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節

肩膀:“不介意吧?”

秦進五官生的極好,正面側面俱是一脈的精致英俊,他這樣半偏過臉挑起濃黑的眉,英俊之上增添了幾分少年俠客般的桀骜與痞氣,晏小北看在眼裏忍不住低低地嘆了口氣,動作緩慢地搖了搖頭:“不介意,你抽吧。”

光線昏暗的旅店标間裏亮起一線暖紅的光,緊接着青灰的煙霧袅袅散開,秦進習慣性地吐了兩個煙圈出來,半仰着頭,道:“你恨許銘深我能理解,你恨秦钊我也能理解,但是摸着良心說,在這筆爛賬裏秦钊同你一樣無辜。是許銘深一手毀了三個人的生活,你可能不知道,我哥替他坐牢的時候,我媽吞了安眠藥差點沒命。秦钊就算欠你們什麽,也早就還清了。”

這些話由秦進來說,縱然句句在理也有種莫名的諷刺感,晏小北沒有接話,氣氛一時有些冰。秦二少實在是有點摸不透眼前這個火星移民究竟在想些什麽,有些煩躁的端起杯子喝了口奶茶,卻被燙得啧了一聲。手心裏突然一空,接着又一滿,是晏小北把自己的奶茶換給了他,低聲道:“喝這個吧,你洗澡的時候,我把杯子浸在冰水裏冰了一下,現在溫度剛好入口。”

秦進嘆了口氣:“你和許銘深在一起時,就是這麽照顧他的?”

晏小北點了點頭:“在一起太久了,習慣了。”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你說得這些我都明白,可是你總得留下些東西給我吧,我的愛情已經死了,再沒個記恨的人,我都不知道自己活着要幹什麽。再說了,你們都是那麽厲害的人,我的記恨與埋怨連你們一根汗毛都傷不到,恨與不恨,又有什麽區別,不過是個念想罷了。”

這種奇葩理論和許銘深臭不要臉的強盜邏輯簡直有一拼,秦進張了張嘴,突然發現,奇葩歸奇葩,還特麽真挺有道理,只得無奈地道:“行吧,你要是有勁兒,你就恨吧。”

秦進真心覺得晏小北是個談心界的天才,一串奇葩理論把他一肚子話都擋了回去,秦進正琢磨着該挑個什麽話題繼續聊,晏小北有些沙啞的聲音慢悠悠地響了起來,一開口就是個重口味的問題:“秦進,你的第一次是給了秦钊吧,是什麽感覺?彼此喜歡的人做那種事,是什麽感覺?”

秦進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這個“第一次”是什麽意思,愣頭愣腦地“嗯?”了一聲,晏小北大概也不是真的想要一個答案,自顧自地說了下去:“我的第一次很疼很疼,我甚至以為我會死在那個漆黑的晚上……”

秦進作為一個清新界的臭流氓、流氓界的小清新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再聯想到那算得上亂七八糟的第一夜,登時漲紅了臉,連耳朵都燒了起來,他一邊掩飾性的揉着耳朵,一邊聽晏小北道:“許銘深帶毒出事的時候,你只知道秦钊幫他頂了罪,卻不知道我為他在許家大宅的門前跪了一天一夜,生生凍廢了一條腿。”

秦進揉耳朵的動作一頓,晏小北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指,像是對着秦進講述,又像是在對着空氣講述:“秦钊入獄之後,許銘深終于意識到自己的渺小與不堪一擊,他瘋狂地想出人頭地,所以回了許家,向他最厭惡的生身父親低了頭。許銘深的文化課很糟,在許家的運作下,他被送進了部隊去鍍金,入伍的那天,剛好秦钊出獄,我背着他偷偷地去見了秦钊。我只是想替他看看,看看秦钊好不好,但是經有心人的渲染,傳到許銘深耳朵裏時就完全變了樣子。”

聽到這裏,秦進胸口莫名一緊,心道這對冤家大概就是從這裏開始崩盤的。晏小北閉了閉眼睛,似乎是後面的事情太痛苦,痛苦到連回憶都像折磨。

秦進把煙頭扔進奶茶被子裏熄滅,道:“算了,過去的就別再提了。”

晏小北笑了笑:“犯了那麽多賤,不拿出來當笑話說給別人聽聽,豈不是虧了。他覺得是我挑撥了他和秦钊之間的關系,是我在秦钊面前搬弄了是非。那個時候我在他們的駐地邊上開了一家小餐館,原想着能離他近些,讓他少些孤獨,沒想到卻變成了對自己的諷刺。他翻牆出來闖進了小餐館……”

晏小北說到這裏突然停了下來,秦進完全入了戲,下意識地接了一句:“然後呢?”這種行為其實很傻缺,秦二少還來不及嘲笑自己,就聽晏小北諷刺似的吐出兩個字:“牆曝。然後他牆曝了我。”

不是你情我願的情到深處,而是一場單方面的略奪,秦進能想象得到,以許銘深的陰厲,那是一個怎樣可怕的夜晚。

晏小北似乎完全掉進了回憶裏,回到了那個小小的逼仄的街邊小餐館,一樓是廚房和擺放桌椅的小廳,他睡在樓上的小閣樓。一切都發生得太過匆忙,匆忙到來不及拉上窗簾,他仰面躺在老舊卻幹淨的鐵架子床上,透過狹小的玻璃窗能看到懸在天邊的一彎冰冷的月,許銘深裹着寒氣的身體緊貼着他,遒勁的肌肉線條如同鋼鐵鑄就。

他覺得很冷,特別冷,仿佛連心跳都被凍住了。許銘深是穿着訓練時的迷彩服來的,從扔在地上的亂糟糟的衣服裏抽出武裝帶,利落地捆住了他的手,進入來得突然且兇狠,晏小北不記得自己有沒有哭,只記得許銘深探過手來捂住了他的嘴巴,讓他把所有委屈與難過生生咽了回去。

他疼到瘋狂扭腰躲閃,疊加了兩個大活人的架子床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音。許銘深壓抑的呼吸同牙齒一起落在他的肩膀上,灼熱的呼吸和尖銳的齒列,空氣裏彌漫起腥甜的味道,每一下退出與進入都伴随着刺骨的疼。夜色濃稠得近乎凝固,晏小北在漆黑得看不見邊際的黑暗裏圍困在地獄與天堂之間。

恍惚中晏小北感覺到自己被翻了個身,那人砰然的心跳壓在他背上,手指粗糙地擦過大腿與腰側,留下青紫的線條,然後繞到身前握住從來沒有立起的某樣東西,喑啞的聲音裏帶着陷入谷欠望時獨有的味道:“不快樂嗎?你要的不就是這個嗎?都給你了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靈與肉的折磨,晏小北似乎覺得自己已經不知道什麽是疼了,他以近乎屈辱的姿勢趴在床上,側過臉就能看見窗外冰冷的月,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響起,意料之外的平靜,沒有一點哭泣的味道,他對那個伏在他身上的男人說:“我很笨,腦子不清楚,但是我看得出你什麽時候開心,什麽時候不開心,你在許家過得并不開心,我看得出來;喜歡秦钊的時候你也是不開心的,我看得出來……”

有什麽東西,極冷的一滴,掉在晏小北的背上,那個傻子只當是縱情的汗水。

濃郁的黑暗裏,年少的許銘深突然停止了一切動作,他低下頭,冰涼的額頭抵着晏小北光華的脊背,兩個人如同新生的嬰兒般緊貼在一起。誰也看不見誰的表情,各自守着各自的心事。

故事終結在晏小北那句幾乎諷刺的“牆曝”裏,秦進覺得喉頭有點堵,他從來沒有想過,從秦钊的角度和從晏小北的角度去看待同一個故事,竟然能夠看出全然不同的兩幅面目,然而無論哪種樣子,許銘深都是個地地道道的人渣。

秦進想伸出手拍拍晏小北的肩膀,但是心思一轉到秦钊身上,就覺得做什麽都是徒惹尴尬,只能又彈出一根煙來點上,吐着煙圈道:“現在想通了要離開他,也不算晚,你還有很長的大好時光。”

晏小北笑了一下,在回憶的浸染中,那笑容顯得無比惆悵,聲音極輕地自語着:“我再不會愛一個人,如同愛你;我再不會恨一個人,如同恨你……”

如果已發生的事情真的能被改寫,如果秦進在找到晏小北之前,先看到了那份積在高遠風辦公桌上的檢測報告,他一定能從這句話中品味出危險與訣別的味道,可是最該知道真相的人偏偏與真相錯事,所有劇情都染上了覆滅前暗灰的底色。

秦進下定決心般嘆了口氣,看着煙霧在眼前緩慢堙沒直至消散,道:“以許銘深只占便宜不吃虧的尿性,你要離開,他肯定不許,剛剛那些追殺你的人,不會就是他派來的吧?”

晏小北搖了搖頭:“不是他。”

秦進冷笑了一下:“甭替他兜着了,不是他,也鐵定跟他有關!你個火星移民怎麽會招惹上那些個亡命徒,簍子是他捅的,報應卻落到你這!真是日了他先人!你不是說要我幫你嗎?我可以幫你,但是醜話說在前頭,我幫了你,從此你跟秦钊之前糾葛一筆勾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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