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節
是我的人生卻會因此而陷入全然不同的境地,我不想做英雄,只想做個自私的小人,在這世界上的某個角落裏,守着我愛的人過完這輩子。”
秦钊自身後把秦進圈抱進懷裏,那是個充滿占有性和保護色彩的姿勢,如同偉岸的樹支撐着堅韌的藤。秦進側過臉靠在秦钊頸子邊,道:“我知道從我愛上你的那一刻起,我就成了這個家裏最大的罪人,我有罪,我可以忏悔,我可以在所有人面前跪下,我願意承受所有責罰,但是我不會改過。就算這份愛是原罪,是災難,我也要抱着它走下去,帶進墳墓裏,與它同存共亡。”
秦钊笑了一下,眼角浮起細微的紋路,道:“我都明白,我知道我的小男孩雖然看起來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但內心深處有着旁人無可比拟的倔強和堅強,我相信我的小男孩是真的愛我,我也相信這份愛會如同堡壘般保護我們兩個。縱然前路艱險,只要我們還是相愛的,就無所畏懼。”
秦進也笑了起來,眉宇間有着冰消雪融般的溫暖感覺,他握住秦钊覆在他腰間的手,道:“你知道我為什麽願意去幫助晏小北嗎?”
秦钊整個人處在難得的放松狀态,順着秦進的話頭接了一句:“被他感動了吧,那麽多年的堅守,放在許銘深身上,實在可嘆,也是在可惜。”
秦進道:“被他感動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希望能握住許銘深的弱點,我不希望在我們三個人的關系裏,我是完全弱勢的那一方。”
秦钊楞了一下,哭笑不得地道:“你真是……”
秦進孩子氣地皺了下鼻子:“你也覺得我是不自量力、以卵擊石?”
眼瞅着小少爺又要炸毛,秦钊連忙揉着他的頭發順了順毛,道:“沒有三個人,只有我和你,只有我們兩個。”
秦小爺被順毛順得很開心,進浴室洗澡的時候順便把秦钊也拖了進去,兩個人站在溫熱的水流下纏綿接吻,玻璃門上蒸騰着白色的霧氣,如同有獨角獸來回游蕩的缥缈仙境。
秦進吻着秦钊的唇角含糊不清地道:“聽說荷蘭為數不多的允許同性情侶注冊結婚的國家,等我畢了業,我們就去荷蘭結婚吧,租一個小教堂,我穿白色的西裝你穿黑色,一起站在神父面前宣誓。我要純銀的戒指,不要帶鑽石,神父一定要滿頭白發的那種,看起來更莊重也更慈祥。”
秦钊用鼻尖蹭了蹭秦進的額角,唇畔的笑容溫暖的像是藏着一個整個春天,笑着道:“你這是在向我求婚嗎?”
秦進懷抱着秦钊的腰,跟着笑了起來,道:“是呀,就是再跟你求婚!秦钊先生,你是否願意與秦進先生結合,從此愛他尊重他,無論富貴還是貧賤,無論健康還是疾病,無論成功還是失敗,都不離不棄,與他同甘共苦,攜手共創健康美滿的家庭,直到死亡。你願意嗎?”
未落的話音消失在唇齒碰撞的瞬間,秦钊咬住秦進的嘴唇,反複地厮磨吮吸,像是要把兩個人的生命合二為一,靈魂似乎脫離了軀體的束縛飄到了半空,秦進聽見秦钊特有的沙啞聲音裏染着濃重的溫柔的味道,他說:“我願意,非常願意!”
那天夜色深到極致時,秦進枕着秦钊的手臂上睡着了,刺短的頭發上染着淡淡的水汽和洗發水清香的味道,秦钊吻了吻秦進的發頂,黝黑的瞳仁盯着空氣裏某個虛無的角落陷入思考。
那一夜似乎格外漫長,有人全無防備幸福安睡,有人徹夜無眠将未來細細思量。甜蜜也好,忐忑也罷,都是愛情最真實的樣子,只要遇到對了的人,再多的苦難也願意悉數咽下。
(89)
胡鬧了大半宿,秦進一覺睡過去就有點醒不過來,整個人膩在床上拱來拱去,被子床單攪成一團,亂糟糟的卻帶着一種莫名的溫暖,那是最平凡的煙火氣息。
天光已經大亮,秦钊洗漱完畢來掀被子,他掀開這頭,秦進就翻個身拱到另一頭去睡,打地鼠似的四處亂竄。五分鐘後秦钊的耐心徹底耗盡,直接把人攔腰抱起往浴缸裏一扔,花灑的水溫調至最低,冰涼的水珠落下來,死人都能給凍活了。
秦進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想要往外蹦,被自家親哥一拳撂倒,下巴磕上浴缸的邊沿,疼得險些飙淚。
秦钊冷着一張臉敲着他的腦門問了一句:“醒過來沒?”
秦進揉着下巴氣呼呼地往外哄人:“出去出去!一把年紀的人了居然堵門看大小夥子洗澡,為老不尊這種詞就是給你預備的!”
秦钊生生給氣笑了,捏着秦進臉頰上的軟肉下狠勁地揉,道:“三天不動粗你就要上天,我就應該設個鬧鐘,每天定時定點地揍你一頓,看你還敢不敢犟嘴!”
秦小爺被捏得吱哇亂叫,帶顏色的小段子順嘴就溜達了出來:“三天不動粗?瞎說,你明明昨天晚上才對我動過,我看見了!很粗!”
這小黃段子說得挺有水平,連秦钊都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梗在哪裏,頓時非常想把秦進按在浴缸裏溺死!
洗漱完畢秦進鬧着要吃小馄饨,好在酒店附近的小街上就有一家早點鋪子,秦钊辦完了退房手續帶着他弟去找好吃的。
早點鋪子店面很小,前面的門廳裏擺着幾張木桌子和塑料凳子,一道灰布簾子隔在門上,後頭應該是廚房。小店太小,沒有服務員也沒有菜單,所有東西都印在一張巨大的泡沫板上,挂在右側的承重牆上。秦進數着板子上的食物點了兩碗三鮮馄饨、兩屜小籠包和一小碟醬菜。
點好了東西秦進一邊用紙巾擦餐具一邊壓低了聲音對秦钊道:“根據小爺吃遍八方的美食經驗,就沖這店面不走心的裝修,廚子做出來的東西肯定好吃,不然早被工商查抄了!”
秦钊有點想笑,擡手勾了勾秦進的下巴,道:“少胡說,當心讓老板娘聽見了拿燒火棍子敲你後腦勺!”
說話的功夫馄饨和小籠包都上了桌,濃香的老湯上飄着碧綠的香菜,帶着水汽的香味一個勁兒地往鼻子裏鑽。秦钊很自覺地把秦進那碗端到自己面前來,幫他往外挑蔥花和香菜,挑完了菜又用白瓷勺子舀起一個大肚馄饨,吹涼了遞到秦進嘴邊。
秦二少蓋世無雙的厚臉皮在他哥的柔情攻勢面前光榮落敗,蒸騰起淺淺的紅,道:“我又不是三歲孩子,我自己會吃飯!”
秦钊一點讓步的意思都沒有,皺着眉毛催了一句:“張嘴,早吃完早出發,媽前天打電話過來,讓咱倆今天回去吃飯,咱倆得到天黑之前趕回去!”
秦進紅着臉咬下大半個,餡料鮮濃的味道溢進嘴巴裏,別說還真挺好吃的。秦钊喂一口,秦進張嘴吃一口,一頓早餐吃得格外安靜。秦進趁他哥起身找辣油的時候,試着用右手拿了拿湯勺,手指使不上勁不說,腕子還抖得厲害,一勺湯還沒離開碗沿,就灑出去了二分之一。
秦進聲音極低地罵了句:“我曹”,唇邊的笑容看起來滿是無奈。
秦钊找到辣油罐子回到桌邊,看見秦進張大了嘴巴一副等投喂的智障像。秦钊笑了笑,夾起一個小籠包沾了點辣油塞進了秦進嘴巴裏。秦小爺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道:“我發現啊被人喂飯容易上瘾,以後我一日三餐都承包給你了!”
秦钊還來不及回答,就聽旁邊的座位上傳來一個脆生生的聲音:“媽媽,我也要你喂!就像那個叔叔喂另一個叔叔一樣!”
一口沾着辣油的小籠包險些噎進氣管裏,秦進勉強把包子順下去,轉過臉就看見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坐在塑料凳子上往這邊瞅,紫葡萄似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見秦進看過來一點也不怕生,圓鼓鼓的臉頰上一左一右嵌着兩個酒窩。
小男孩盯着秦進看了一會,很認真地糾正道:“媽媽,剛才我說錯了,不是一個叔叔在喂另一個叔叔,是一個叔叔在喂一個哥哥!”
秦進被小男孩奶聲奶氣的話音萌到了,轉過身扯着秦钊的袖子問他:“哥,你喜歡孩子嗎?”
秦钊把碗裏最後一個馄饨吹涼了送到他嘴邊:“喜歡怎麽說不喜歡又怎麽說,你要給我生一個嗎?”
秦進嘴巴裏嚼着馄饨心裏又開始扒拉小算盤:“不能生但是我們可以領養啊!等我畢業了,工作穩定下來,我們也領養一個吧。男孩,兩三歲那種,感情培養好了,跟自己生的一樣!”
喂飽了秦小進秦钊低頭舀了一勺馄饨開始喂自己,底湯涼了,吃起來有點膩,他簡單吃了兩口就放下了筷子。順着秦進的視線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