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6 章節
面。
缺了半只耳朵的阿拉斯加又高大又漂亮,出門的時候忘了帶容器,秦钊只能用手捧着清水喂給凱撒喝,他半蹲在地上,清晨時分燦金的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下來,在他英俊至極的眉眼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秦進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左右瞧瞧附近沒人,勾着秦钊的下巴,在他嘴角邊印下了一記淺淺的吻。
畫面就定格在他吻上秦钊的瞬間,無需解釋也無需多言,只要看上一眼就知道他們兩個是什麽關系。
照片上的秦钊顯得格外溫柔,眉心輕輕柔柔地舒展開,連睫毛上都跳躍着光亮,那是沉浸在愛情裏的人才會擁有的表情。
我們是相愛的,真的!
秦進盯着照片裏的秦钊看了半響,突然猛地擡起頭,迎上老爸的眼神,道:“爸,我跟秦钊在一起了,戀人那種,有好幾個月了。我們不是一時沖動,是真的想要一輩子在一起,所以……”
秦進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記耳光打得斷在了那裏,秦媽媽半揚着巴掌,胸口快速地起伏着,聲音裏壓抑不住的火氣,道:“秦進,我真是小瞧你了,那麽惡心的事情你也說得出口!你不嫌惡心嗎?你們兩個胡混在一起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爸爸媽媽,有沒有想過為人子應盡的責任!”
秦媽媽的手上的指甲劃破了秦進的臉,她還要撲上來再打,秦爸爸适時從身後樓抱住了她。所有僞裝都在那一刻被徹底撕毀,客廳裏只剩下歇斯底裏的哭喊聲,仿佛末日來臨一般,聽到便會讓人心生絕望。
秦爸爸強壓下滿心憤怒,一手抱着秦媽媽一手指了指樓上,對秦進道:“你去書房等我!”
邁步上樓的時候,秦進發現自己抖得厲害,全身肌肉不自覺地收縮着,跟過電了一樣,甚至差點從臺階上倒栽下來,秦進扶着牆壁靜站了一會,然後擡手掄起一巴掌甩在自己另一半臉上。
強烈的暈眩和耳鳴過後,整個世界陷入了詭異的沉寂,秦進拿出手機來翻了翻收件箱,看見半個小時前秦钊發來的消息——臨時有應酬,今天晚上怕是回不去了,你跟媽說一聲,我明天一早回去看她。
秦進揉了揉鼻子,抖着手點開了回複頁面——老媽做黑暗料理的功夫更上一層樓,不想吃隔夜的爆炒臭襪子就別回來!我幫你盡孝,你負責掙錢就行!
發完那條短信,秦進把手機關了機扔進了褲袋裏,然後推門進了書房。
老爸的書房還是以前的樣子,一個巨大的書櫃,一張書桌并幾把椅子,窗前的小幾上擺着一套上好的景泰藍,秦進沒敢随便坐下,就那麽直挺挺地站在那裏。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的功夫,秦爸爸也推門走了進來,秦進下意識地轉過身去,一眼就看見老爸手裏拎着那條早年當兵時用過的武裝帶。
(92)
秦爸爸走進書房之後順手帶上了門,清脆的門板合攏的聲音落在神經緊繃的秦進耳朵裏,效果跟驚雷差不多,他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目光繞過秦爸爸拿在手裏的武裝袋,落在了窗前的那套景泰藍上。
那套景泰藍的茶具還是秦钊送給老爸的生日禮物,無論盞碗還是盞托都藍光盈盈,花紋繁缛,再外行的人也能看出來,這是來路不凡的好東西,秦钊能把它弄到手,想必也是費了一番功夫的。
秦進的心思一轉到秦钊身上就有點收不回來,一路想着他哥那個人看着挺冷的,其實特別護短,對自家人真是實打實的好,只要你開口,就算是指名要天上的星星他也會想法子給你摘下來;另一路卻想着,也不知這些日積月累下的“好”,能從暴怒的二老手裏換回多少寬恕……
“秦進”,秦爸爸拉開書桌後的實木椅子坐了下去,武裝帶的金屬搭扣磕在桌沿上,發出沉悶的聲音,他只叫了一聲秦進的名字就停下了,似乎也在猶豫着該如何開口。
氣氛一時間有些僵,秦進在褲子上擦了擦手心裏的汗,然後從口袋裏摸出來兩顆煙,帶着點忐忑地往老爸面前遞了遞,道“您來一根嗎?”
秦爸爸順着遞煙的角度擡起眼睛盯着秦進看了好一會,眼神裏是早些年政壇征伐時獨有的犀利。秦進被那記目光刺得心頭一跳,按打火機時手指頭一個勁兒地打滑,連按了四五下都沒弄出火焰來,最後還是老爸攏着他的手才把打火機按着。
火焰燃起複又熄滅,蒼藍的煙霧緩緩飄散,父子倆同時嘆了口氣,這回是秦進搶先一步開了口,他斜靠着書桌的桌沿,道:“爸,剛才想必您也聽明白是怎麽回事兒了,我不僅喜歡男人,還……還和秦钊在一起了。我知道我們倆這事兒幹的挺混蛋,我們也不是沒有糾結過,但是……但是明明相愛卻不能在一起的滋味太難受了……”
秦爸爸眼神裏的戾氣又漲了幾分,冷笑着道:“行啊,秦進,這陣子跟秦钊混在一起,別的沒學會,他身上那股子混不吝的不怕死的勁頭,你倒是學會了七成。既然你把話挑明了,我也把話撂在這兒,只要我和你媽還活着,你們兩個就必須分開,各自找姑娘成家立業,那些狗屁倒竈的事兒,想都不要想!”
“爸!”秦爸爸的話音尚未落下,秦進就跟着喊了一嗓子,他雙手撐在桌面上,正面迎上老爸的目光,語速快且急,争分奪秒似的毫不退讓,“我知道這事兒放在誰家父母身上都難以接受,為了你們也為了這個家,我和秦钊可以做出讓步。他住他的公寓,我會搬回來住在家裏,就像以前一樣,這是我們能做出的最大的妥協,至于其他,我跟秦钊只能說聲抱歉!”
“反了你了!談條件談到你親老子面前來!”秦爸爸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擺在桌面上的文件書籍兜頭朝秦進砸了過去,他在紛飛如雪的紙片裏近乎暴怒的吼:“別以為我不敢打死你們兩個!我寧可活活打死你們,也不許你們做出這種天理不容的事情來!”
秦進擡手擋開那些淩亂的紙張,道:“就算被打死我們也是相愛的,就算化成了灰我們的灰燼也要融在一起!爸,就當我求你,你可以不接受,但是請別逼着我們分開,也別逼着我們結婚生子,讓兩個只有對着同性才能硬起來的gay去找姑娘結婚,才是真正的天理不容!”
“你放屁!”秦爸爸擡腳踹翻面前的桌子,武裝帶攜着淩厲的風聲筆直地朝秦進臉上抽了過去。秦進不躲不閃,梗着脖子站在那裏準備硬抗。房門處突然傳來巨大的聲響,緊接着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箭一樣沖了進來,那人扳着秦進的肩膀把他掩在了身後,然後順着武裝帶抽過來的勢頭握住帶梢,手腕猛地一震,直接把武裝帶從老爸手裏抽了出來,扔在了腳邊。
帶卡敲在地板上聲音清脆,秦進幾乎被眼前的變故吓住,差點沒認出擋在他面前的人就是秦钊。
秦钊趕回來得很急,身上還帶着仆仆風塵和冰涼的戶外空氣,他将秦進牢牢地掩在身後,面對着秦爸爸,嘴邊甚至還帶着點笑容:“這是兩個人的事兒,要抽也應該一塊兒抽,只修理秦進一個,豈不是便宜了我!”
秦進拽着秦钊的手臂向後退了一步,也是想勸他給老爸留些餘地,真逼急了,這個家也就保不住了。
秦钊順勢握住秦進的手,十指相扣,牢固又親密。秦爸爸盯着那兩只扣在一起的爪子看了半響,臉上的神色已經不能用憤怒來形容了,他兜裏要是有槍,估計能直接斃了這倆小兔崽子。
秦爸爸手臂一伸直指大兒子的鼻尖,道:“秦钊,真是好樣的!抖威風都抖抖到你爸爸面前來了!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是不是!你以為你能扛着天轉了是不是!”
秦钊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子,黑色的眉眼之中流轉着氣勢淩厲的光。與秦爸爸身上那種沾着血腥味的殺伐般的戾氣不同,秦钊更像是遠古時代踏雪而來的刺客,有多兇狠就有多精致,所有殘忍都被藏在了俊美雍容的表象之下。
他道:“我翅膀再怎麽硬我也是您兒子,我有心想跟您好好聊聊,可是您看看您現在的态度,我要是晚回來一步,秦進的臉都得毀在您手上。武裝帶那東西打人留疤,我小時候您就用它抽我,我知道那東西打在身上有多疼。”
秦爸爸眯了眯眼睛,冷笑着道:“這是在埋怨我手狠?”
秦钊還是笑着的,眼睛裏一脈純黑:“埋怨?您真高看我了!我不敢埋怨,今天我不敢怨你強迫我和秦進分開,我也不敢埋怨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