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節
北京時間幾點幾分!你丫沒有謀生活,還不許別人有啊!”
秦钊懶得跟他打嘴仗,簡明利落地道:“我跟秦進的事兒被捅破了,有人往家裏寄了好些偷拍的照片。”
隐隐聽見那頭飄來句國罵,緊接着就是開門關門和劃火柴點煙的聲音,劉向華應該是跑到了陽臺上,頓了幾秒鐘道:“風頭不對啊,前腳來稅務來查我們的帳,後腳後院就起火,我說,我們好像真是小瞧許家的那位小少爺了。”
秦钊跟着嘆息了一聲,隐隐露出些疲憊的樣子,道:“是啊,小瞧了,他真是不弄死我們哥倆不算完吶!”
劉向華的聲音聽起來正經了很多,道:“現在需要我做些什麽嗎?”
秦钊想了想道:“這只是個開頭,許銘嘉手裏肯定還有後招,王牌還沒出現,再等等。”
劉向華猛吸了口煙霧,道:“再等,我怕會出大亂子,就沖他一鼓作氣推翻許銘深的架勢,這小兔崽子不能留太久。”
秦钊也想抽根煙,摸了半天只摸到一個被雨泡軟的煙盒,捏在手裏揉了兩下,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向華,我有種預感,我在這座城市裏呆不了多久了,在我離開的時間裏,你能不能幫我照顧下我弟弟。”
電話那頭的劉向華明顯愣了下,道:“不帶他一起走嗎?”
秦钊黑黝黝的眼睛沉在夜色之中,有種烈火淬煉般的剛硬與果敢,他道:“我要去做一筆拿命賭命的買賣,不能帶着他。這一次我可能要走很久,我什麽都放心的下,唯獨放不下他。”
劉向華沉沉地嘆了口氣,道:“你把他捧在手心裏寵愛成那個樣子,然後又突然間放手不管,他一個人可怎麽活啊?”
秦钊眼中驟然閃過一抹濃烈的痛苦,和快便被強制性地抹了下去,他像是在對劉向華說,又是在自言自語:“他會長大的,他會照顧好自己的。置之死地而後生,這一次我不想再受制于人。”
電話挂斷後,客廳裏恢複了死寂般的黑沉和安靜,夜色沉沉地壓下來,仿佛能聽見神明悲憫的嘆息。
凡人終有欲望;
凡人終有所求。
(95)
秦進睡到半夜猛地醒過來一次,腦袋裏混漿漿的,也不知道是做噩夢吓醒的還是空調開得太高給熱醒的,他閉着眼睛哼哼唧唧地伸出手,下一秒就被秦钊抱了個滿懷。秦钊也是睡意朦胧,說話時唇齒黏連,吐字不清地道:“怎麽醒了,要喝水嗎?”
秦進閉着眼睛點了點頭,順便在枕頭上蹭了蹭微微發癢的臉頰,一個呵欠還沒打完,裝着溫水的玻璃杯就遞到了嘴邊。秦進就着杯口抿了兩下就甩頭表示不要了,秦钊回手把杯子放在桌子上,重新窩進被子裏,秦進很自覺地鑽進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秦钊像哄小孩似的拍了拍他露在空氣裏的脊背,輕聲道:“蓋好被子,小心着涼。”
秦進假裝沒聽見,擡手環住秦钊的腰,再度睡了過去。
這一覺結結實實地睡到了大天亮,睜開眼睛時屋子裏一片肅靜,秦進迷迷瞪瞪地摸出陷在被子堆裏的手機,按亮了屏幕仔細一看,十點半都過了,就是他有心去學校銷假也來不及了。
秦二少嘿嘿嘿地對着空氣幹笑了兩聲,那麽多天都浪過來了,不差這一天!
秦钊出門前留了早餐,放在微波爐裏轉一下就行。秦二少洗漱完畢難得勤快一回,沾濕抹布擦了擦浴室裏的地磚,擦到洗手池下方的時候,發現緊靠着下水管的地方碎了快瓷磚,順手在手機備忘錄裏記了一筆——提醒自己周末請個瓦工師傅來把這塊瓷磚換掉。
洗漱完畢吃了早午飯,把晾在陽臺上的衣服收進來疊整齊,再一看時間還不到十二點,保暖思啥欲,秦進腦筋一轉,想到昨天的照片事件,就想把那一沓子定時炸彈似的東西找出來研究下,可是滿屋子轉了仨圈,別說照片了他連點渣滓都沒瞧見,早就被秦钊收拾幹淨了。
秦進愣愣地站在客廳裏發了會呆,一路哭笑不得地想,秦钊若是有心把他排除在某樣事情之外,真是一點尾巴都不會給他留下;另一路卻又忍不住嘆息,秦钊口口聲聲說這是兩個人的事情,可到頭來他還是試圖把所有壓力攬在自己肩上。
那是個強硬慣了也是自信慣了的男人,與這世界交手許多年,鮮有敗績,可是有些東西,不是僅憑強硬和自信就能解決的。
彼時的秦钊尚不明白這個道理,活在他羽翼之下的秦進更不能懂得。
找照片的時候,秦進瞧見秦钊的書架有些亂,站在客廳裏發了會呆之後,轉身進書房去整理書架。他也說不清自己是怎麽了,就是不想讓自己閑下來,一閑下來就忍不住胡思亂想,想到的全是些不吉利的畫面。
秦钊的書架挺大,上頭的書也着實不少,國內的國外的,中文的外文的,秦進只求整齊不求有序,一股腦地全排進了書架的隔斷裏。收拾到一本黃色封皮的書時,秦進愣了一下,書脊上用隐晦的筆墨勾勒出兩個赤果擁抱的男人,筆觸實在隐晦,不仔細看還以為是一團花紋。
書裏用得不是中文也不是英文,秦進連個标點符號都看不懂,拍下封面在百度上一搜才知道,這是本德文書,名字叫《同性戀病态學》,作者是位資深恐同,用各種所謂的科學論據将同性戀這一群體貶得不能再貶。
秦進盯着自己搜出來的詞條愣了半響,莫名覺得有點喉嚨發緊。
門鈴聲适時響起,把秦進從越來越跑偏的思維裏拽了出來,開門的時候秦進半個腦仁還浸在那本小H書裏沒轉出來,忘記了看貓眼,直到秦媽媽不帶絲毫表情的臉出現在他面前,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又撞槍口上了。
秦媽媽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還跟着一個很清秀的年輕女孩,女孩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的框架眼鏡,一副資深學者老學究的樣子,秦進看在眼裏莫名覺得有點瘆得慌。但是門都開了,總不能把人扔在門口晾着,秦進硬着頭皮向後退了一步,道:“裏面坐吧。”
屋子裏的布局跟秦媽媽上次來的時候差別不大,秦媽媽環視了一圈,目光在客廳角落裏那套多出來的電腦設備上停留了片刻,略帶些諷刺意味地道:“上次我來的時候,你們倆一唱一和裝得可真好!”
秦進沒敢接話,轉身去廚房端了兩杯檸檬水出來,放在了茶幾上,對秦媽媽和站在秦媽媽身後的年輕女孩道:“有什麽話坐下說吧!”
秦媽媽在茶幾後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做工精致的小手包平放在膝蓋上,然後指着緊挨着她坐下的年輕女孩道:“她叫陳果,心理學博士,我覺得你應該跟她聊聊。”
秦進簡直連生氣的力氣都沒了,他直接站起身,把剛剛合攏的大門再度敞開,道:“我沒病,也沒有任何心理問題,沒有其他事情的話,你們可以走了!”
秦媽媽笑了一聲,那笑聲極冷,沉甸甸的,像是寒冬中淩空落下的冰柱,她坐在沙發上看着秦進的側臉,道:“沒病?沒病你為什麽不能找個女孩好好的結婚生子,非要……總之,陳果是很厲害的心理醫生,跟她聊聊,就知道自己的問題在哪裏了!”
秦進只覺額頭像是要裂開般疼,他無奈地攤了攤手,對陳果道:“你是個博士,讀的書懂的道理都比我多,連我都知道性取向這種東西是由基因決定的,無法通過後天改變,不是一種選擇,更不是自身可以控制的,你不知道嗎?”
陳果瞄了下秦媽媽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開了口,道:“事實上,同性戀究竟算不算是一種病态,至今還沒有明确的科學依據,但是我覺得這并不是不可改變的。很多習慣甚至是本能可以通過外界幹擾加以矯正,理論上來說姓取向也是可以的。”
秦進覺得這姑娘真是讀書讀傻了,順着話茬接了一句:“所以你打算用什麽方式來矯正我的取向?把你跟我光溜着扔進一間不足五平米的小屋裏,再給我喂點春夏秋冬藥,然後看看咱倆能不能順利造出小人?還是來點高科技,直接改變我的身體裏的基因?”
秦進故意把話說的很難聽,存了氣走秦媽媽的心思,也是想讓那個腦回路清奇的博士大姐知難而退。沒想到那位高人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道:“這兩種方法都有一定的局限性,我本人更傾向第三種——電擊!借用外力将同性戀患者挑逗至B起,然後用适量的電流刺激大腦,理論上不出三個療程,就能使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