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節
上淺淺的小麥色,遒勁的肌肉線條下仿佛藏着利刃,秦進擡手扶上秦钊的胸口,感受着筋骨之下蓬勃的心跳。秦钊扼着他的脖頸把他再度抱進懷裏,握着秦進放在他心口上的那只手,道:“聽見了嗎?它在說,它愛你!”
秦進彎起一個極軟的笑容,睫毛和眼珠一樣都是濕漉漉的,像是雨後清脆的竹,他用額頭蹭了蹭秦钊的下巴,輕聲道:“我聽見了,它還說要一生一世在一起!”
秦進身上最後一件衣服被秦钊徹底剝去,沙發太窄,兩個人糾纏着滾落在地毯上,地毯上厚厚的長毛絨滑過皮膚,有點癢,秦進把秦钊推倒在地,然後翻身趴了上去,小聲道:“地毯睡起來太癢,你在下面!”
秦钊從沙發縫隙裏摸出一支小軟管,一邊旋開蓋子一邊道:“在我下面可是有代價的!”
秦進臉上浮起薄薄的紅,舌尖沿着身體的中線一路滑下,在某個傲然昂揚的東西上輕輕一碰,不待他進行下一步的動作,秦钊直接把他拎了起來,裹着透明液體的手指尾随而至。
秦進的呼吸亂了一下,下巴抵着秦钊的胸口,用水盈盈的目光看着他,帶着委屈的味道,輕聲道:“幹嘛不讓我做?”
秦钊笑了笑,道:“在外面忙了一天,回來澡都沒洗,你不嫌棄,我還嫌呢!”
手指的工作完成,秦進覺得身體裏像是蘊藏着一團火,呼嘯着尋覓着出口,秦钊抽出紙巾擦幹淨手,然後手臂交疊悠閑地墊在腦後。
秦進楞了一下,恨恨地在秦钊胸口上捶了一拳,口齒不清地道:“你……你倒是繼續啊!”
秦钊屈起食指挑了挑秦進的下巴,笑着道:“我說過要付出代價的!”
秦進臉頰上的紅暈更濃,怒道:“剛剛是誰警告我,手腕上的傷還沒好,盡量不要發力的!”
秦钊唇邊旋起惡魔似的笑,猛地擰身将秦進掀翻,整個人随着欺了上去,山脈般的身影将秦進牢牢禁锢,如同結界般密不可破,他張嘴咬住秦進的喉結,汗含糊不清地道:“那就老老實實地睡在下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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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斷了那通打給周潭的電話後,秦钊算是徹底過了困勁兒,走進浴室草草地給自己沖了個澡,然後沾濕毛巾,給癱在地上睡得口水橫流的秦二少擦了擦身子。
地上鋪的長毛絨毯子再怎麽厚實,睡久了也會覺得涼,秦钊打掃幹淨浴室,折回到客廳,俯下身連人帶衣服一起沉甸甸地抱了個滿懷。秦進半夢半醒,很自覺地伸出手臂攬住秦钊的脖頸,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哥,別忘了,明天一早你要去公司開會。”
秦钊親了親秦進的額頭,輕聲道:“我記着呢,不會忘,你放心睡吧!要不要喝水?”
秦钊的聲音本就醇厚,刻意壓低時簡直姓感得無以複加,秦進搖了搖頭,唇邊浮起一個帶着點孩子氣的柔軟的笑。他勉強撐起困倦的眼睛,伸長了脖子親了親秦钊的嘴角,說了聲“晚安”,然後把臉頰埋進秦钊的肩窩裏,尋了個無比舒服的姿勢,再度睡了過去。
秦钊探出舌尖掃了一下濕潤的唇角,唇邊浮起一個同樣柔軟而溫暖的笑,只是那笑容轉眼間就消失在了深濃的夜色裏,如同水面的漣漪般動人卻短暫。
懷裏抱着個大活人,秦钊踏出去的每一步都走得極穩,秦進在他懷裏毫無戒備地睡着,像是回歸了母體的稚嫩嬰兒。秦钊踢開卧室的門,掀開平鋪在床上的被子,輕手輕腳地把秦進放了進去,轉身想去給自己倒杯水喝,手臂上一緊,竟是被睡熟了的秦進八爪魚般的纏抱住。
秦钊在他弟面前向來沒什麽原則性可言,他順勢坐回到床沿上,擡手給秦進掖了掖被角,還格外貼心地在他肩膀上拍了兩下,哄孩子似的又耐心又細致。
早些年秦钊曾交過一個做幼師的女朋友,是個典型的江南女子,漂亮又溫柔,喜歡用敬仰英雄般的目光崇拜地看着秦钊,秦钊的大男子主義在她面前得到了極大的滿足。她說,秦钊這樣的人生來就不适合溫柔,他注定要一輩子都如鋼鐵般強硬地活,即便做了父親,也會是一位不善溝通的嚴父,讓子女望而生畏。
當時秦钊還太年輕,對未來沒有過多的憧憬,覺得那女孩說得很有道理。如今看來,他并非不懂溫柔不會細致,只是沒有遇到那個讓他願意放低了姿勢小心對待的人。
有句話說得極好,沒有人天生鐵石心腸,只看他有沒有把你放在心頭最要緊的地方。
秦钊漫無邊際地想了很多,想過去,想将來,想以後,步步規劃,小心籌謀,目光自秦進身上略過時,再次看見他帶着傷痕的手腕,神情裏不自覺地染上了陰厲的味道。
秦進是個太聰明的孩子,心有七竅,自受傷以來,不提報警,也不在他面前說起任何與行兇人有關的話題,他知道這件事情和許家有關,他把所有處理權都交付給了秦钊。
秦钊選擇暫時隐忍,他就只字不提,連“疼”都不會喊一聲。
我的小男孩。
秦钊純黑的眼睛裏浮起水霧似的光,他小心地握住秦進的手腕,在那道嶙峋的傷口上落下輕輕一吻——我不會讓你受太久委屈,再給我一點時間,再忍耐一下。
窗外泛起半透明的魚肚白時,秦钊才恍然驚覺,他竟然守在秦進床邊靜坐了一夜。脊背和頸椎處浮起酸麻的疼,秦钊扶着後頸轉了轉脖子,僵硬的關節爆出一串細微的脆響,像是大戰在即前,兵甲相撞的聲音。
會議時間定在了九點半,八點整他得準時出門。一宿沒睡,腦子有點沉,秦钊換上運動服繞着小區慢跑了一圈。路過保安崗時,笑點很低的保安大哥探出頭來跟他打招呼,聊家常時順嘴問了一句,那個一直跟在他身邊的男孩是不是他弟弟,長得可真帥。
秦钊聽在耳裏,心中隐隐自豪又隐隐感慨,再嚴密的保護也不能阻止秦進長大,更無法阻止別人窺見他的光澤。
秦進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秦二少正困得厲害,本想裝死不接,等撥電話的人自動挂斷,沒想到那人還挺執着,一口氣撥了三遍,震動加上滴滴答答的鈴聲,死人都能被吵活了。
秦進睡眼迷蒙地自被窩伸出手,摸索着抓住電話,也沒看一眼號碼顯示,直接點了綠色的接聽按鈕。太久沒聯系,加上電流失真的緣故,秦進險些沒認出室友小樂的聲音,那頭噼裏啪啦地說了一大串,秦進半個腦子還沉浸在夢裏,無意識地“啊”了一聲。
小樂是真急了,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秦進你醒醒,真出事兒了!”
這一嗓子還真挺有用,秦進腦袋裏的瞌睡蟲被轟走了一半,他看了眼手機上的號碼顯示,道:“我剛睡醒,腦子有點木,你慢慢說。”
小樂深吸一口氣,語速有點快,還有點結伴,秦進趴在枕頭上,聽他磕磕絆絆地道:“老院長退休了,新院長新官上任,第一件事兒就是嚴查整個學院的出勤情況,不僅查現在,之前的出勤記錄也全都翻出來過了一遍。秦哥,你所有違紀記錄全被翻出來了,新院長點名要嚴肅處理,你快來學校一趟吧!”
體院是學分制,考勤不合格扣除相應學分,學分修不滿,院長有直接取消頒發學位證的權利,讓四年大學變成一場徹徹底底地“白卷”。自上大學以來,秦二少仗着有楚大爺護短包庇,曠過的課、缺過的勤,連起來能在數量上幹掉包圍了地球的香飄飄,真要嚴查起來,肯定不是記過處分那麽簡單了。
秦進只覺後腦隐隐作疼,緊接着很快想起來,小樂曾經告訴過他,這位新院長跟許家似乎有着那麽點聯系。當時他一門心思全在秦钊身上,又仗着學校裏有楚年保他,完全沒把新院長的事當個事情來看。
現世報啊現世報!
挂了電話後,秦進愣愣地坐在床上,一時有點緩不過神,摸過鬧鐘看了眼時間,十點都過了,秦钊應該正蹲在會議室裏和那群心懷不軌的下屬厮殺。心思轉到秦钊身上就有點跑偏,秦進突然很想聽一聽秦钊的聲音,不需要安慰,也無需情話,只要能聽聽那人的聲音就好。
只是聲音就能帶給他許多力量。
情感扯着大旗瘋狂呼喊着秦钊的名字,理智卻控制着手指在通訊錄裏找出楚年的號碼,撥了過去。
這時候找秦钊沒有意義,抱楚年大腿才是明智選擇,楚年是他在學校裏最大的依靠,能不能拿到學位證,還要看這位祖宗跟新來的院長能不能戰個平手。
盲音還未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