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5 章節
冰的,道:“所以,您上手就祭出殺招,一點退路都不給我留,直接讓我四年大學白玩?”
院長回手把茶杯放在辦公桌上,道:“不算白玩吧,起碼讓你受了教訓,知道該怎麽做人了!”
秦進點了點頭,道:“您說的挺有道理的,我确實知道該怎麽做人了。我要是主動提出退學,您應該不會攔着我吧?”
院長擡手揉了兩下下巴,道:“退學?手續不複雜,反正你也沒有學位證了,寫個申請,我批複一下就可以了,申請上面得有監護人簽字,別忘了!”
秦進接着點頭:“是啊,我已經沒有學位證了,很多事情已經無所謂了!”
話音未落,秦進抄起擺在茶幾上的玻璃花瓶狠狠地朝院長腦袋砸了過去,怒道:“反正我已經沒有學位證了,還寫什麽申請啊,您受累,直接開了我得了!”
院長猛地轉了下頭,花瓶砸在身後的牆面上,撞得粉碎。不待他驚叫出聲,秦進跳上辦公桌,一腳踹在他的肩膀上。身下的轉椅受力向後滑去,秦進踩着辦公桌甩出一記側踢,正踢在院長的脖子上,直接把人踹暈了。
秦進出手很快,院長也真是沒想到還能有這麽無法無天的家夥,被打了個猝不及防。
秦進站在辦公桌上聽了聽門外的動靜,見沒人注意這裏,伸手從院長懷裏把他的手機拽了出來。院長的手機是滑動解鎖,連密碼都沒有,秦進樂得省事兒,從通訊錄裏翻出來一個備注為老板的號碼,撥了過去。
盲音響了好久才被接起來,許銘嘉的聲音從聽筒的另一端傳來,帶着懶洋洋的味道:“讓你辦的事兒都解決了?”
(101)
秦進聽着電話裏懶洋洋的聲音,一時間有點恍惚,他記得最後一次見到許銘嘉還是在路西法的停車場裏,那位爺用尖利的嗓音告訴他秦钊替許銘深坐過牢,間接地促成了之後的種種糾纏。
從某些角度來看,許銘嘉也算得上兄弟倆的半個紅娘。
秦進被腦子裏突然蹦出來的古怪念頭逗得想笑,失神間竟然真的笑出了聲音,電話那頭的許銘嘉反應很快,馬上追問了一句:“是秦進?”
秦進扶着後脖頸活動了一下頸椎,骨節處爆出細微的脆響,像是蟄伏已久的大型獸類,對着電話格外虛僞地問候了一聲:“好久不見啊許少。”
歷經一番變故許銘嘉也成熟了許多,驚訝感消退之後,他很快就找回了自己的節奏,笑吟吟地也跟着虛僞了一句:“是啊,好久不見,還真有點想你!”
每一次聽見許銘嘉的笑聲,秦進都有種抑制不住地煩躁感,心道,你哪裏是想我,分明是想我死。
辦公室裏雖然貼了禁止吸煙的牌子,但秦二少選擇性無視,他摸出一根煙來叼在嘴裏,辛辣的味道彌散開來,躁動的腦補神經似乎安分了一下。秦進吐出一口煙霧,輕聲道:“許少是不是真的想我,我不知道,許少的本事見長,倒是真的。我在外地被綁架,寄到我家裏的照片,以及我學位證的事情,都是您的傑作吧?”
論不要臉,許銘嘉也是排的上前三把交椅的人物,極其無辜的表示:“二少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懂!”
秦進沒再客氣,張嘴就罵街:“不懂你大爺!裝他媽什麽蛋!”
許銘嘉冷笑了一聲,道:“這種下流又低俗的調調才是你秦進的風格,玩深沉,你還不夠級!是我做的,你能怎麽樣,不是我做的,你又能怎麽樣?許銘深倒臺了,灰溜溜地滾到國外養老去了,你們哥倆也沒幾天好日子可過了,且行且珍惜吧二少!你跪下來求我的日子,還在後頭呢!”
話音未落,許銘嘉幹脆利落地挂了電話。
嘟嘟的盲音聲在耳邊不住地響着,秦進攥着電話一時間有些回不過神。
許銘深倒了?那個強硬得仿佛連脊背都不會彎折一下的男人,就這麽倒了?
以秦進的閱歷,他無法腦補出這句“許銘深倒了”裏究竟隐藏着多少曲折,卻莫名生出一種魍魉橫行、人間百鬼的哀嘆。
你看地獄空蕩蕩,皆因魔鬼在人間。
那一瞬間,秦進心中突然湧起從未有過的危機感,他突然意識到,他和秦钊之前最大的阻礙并不是血緣的牽絆也不是秦媽媽的煙霧,而是這些躲藏在黑暗中的魑魅魍魉。
他們桀桀怪笑,他們爪牙尖利,他們喜歡看別人痛苦,他們善于刺破平靜的表現,挖出底下潰爛的傷口。
也是在那一瞬間,秦進恨透了自己的渺小與無能為力,你看,危險來臨時,他明明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卻在秦钊面前大言不慚地表示要保護他們的愛情。
仰面癱在椅子上的個倒黴家夥輕哼了一聲,似乎要醒了,秦進手上的地道不夠,只能照原樣再補一腳。倒血黴的院長同志只覺頸間一痛,再度兩眼翻白。秦進抹掉桌面上的鞋印和手機上的指紋,推門走了出去。
走到校門口的時候,秦進忍不住回身看了一眼,體校雖然魚龍混雜,但也是一所實打實地重點名校,校齡百年,育人無數。食堂左手邊第二家賣的蓋飯很好吃,圖書館裏的飲水機總是漏電,宿舍每天晚上十點半準時熄燈,冬天還好,夏天燈一熄,意味着空調也跟着斷了,一群大小夥子偷偷把電表從限電模式改成了不限電模式,被電工師傅逮了個正着,一人背了個處分,秦進的身上的那個處分,最後用一個大學生網球聯賽的冠軍給抵消了。
以前不覺得,真到了告別的時候才發現,居然有這麽多回憶。
秦進有點想找個人認認真真地說上兩句告別的話,仔細想一想,又覺得完全沒那個必要了。他是一個中途退席的不光彩的觀衆,說多了顯得矯情,說少了還不如不說,所以啊,算了吧。
秦進的新手機還沒來得及重弄通訊錄,他從已接列表裏找出小樂的號碼,有些笨拙地點着屏幕發了條短信過去——
以後我就不來上課了,多長點心眼,少吃點虧,離趙樹斌原點,保重。
發完那條短信後,秦進把小樂的號碼拖進了黑名單,看着那個在屏幕上一閃而逝的號碼,秦進也不知道是該罵街還是該苦笑。
有太多的人等着看他的笑話,從今以後,擺在他面前的只有艱難和加倍艱難兩條路,沒必要再把那個柔弱的孩子拖進來。
保重吧,我是,你也是。
秦進擡手招了輛出租車,上車的時候口袋裏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秦進對新手機的新鈴聲還有點不太熟悉,冷丁一聽吓了一跳,還以為小樂的號碼成了精,已經修煉到能沖破黑名單的地步。摸出手機來看了眼屏幕,發現是自家老媽打來的。
提到老媽就不得不聯想到見了鬼的電擊治療,秦進覺得後腦勺上的神經一跳一跳地疼,他一邊揮手讓司機開車,一邊按下了接聽鍵。
秦媽媽的聲音有點冷,聽不出太多的情緒,也不知道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張嘴就是命令的語氣,硬邦邦的,紮得人耳膜疼:“晚上五點到凱利飯店,你爸爸的一位老朋友來拜訪,咱們一塊吃個飯。”
雖然心煩得不要不要的,秦進還不想在這種小事上觸他老媽的逆鱗,正想點頭應下,只聽秦媽媽又跟了一句:“不管你手上有什麽事兒,都放一放,先招呼客人,我不想聽見別人說我沒教育好你!”
一句話把秦進噎得灰頭土臉,秦二少有些無奈地點了點頭,道:“我知道了,晚上會準時到的。”
秦媽媽沒再多言,電話挂得無比利索。
收起手機,秦進趴在車窗上看着匆匆閃過的城市風景,只覺得滿心疲憊。退學的事情瞞不了太久的,他能想象出秦媽媽得知這個消息時,臉上的神情會有多諷刺,也能想象到秦爸爸會有多憤怒。
然而,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以後要怎麽辦?
按照他目前的情況連肄業證都拿不到,只有個可憐兮兮的高中學歷,也就比文盲多認識幾個字。手上傷了韌帶,搬不了磚,出不了力,有心割腕都無力握刀,真是慘出新高度。
秦進愣愣發了會呆,又從口袋裏把手機翻了出來,通訊錄裏空空如也,微信、微博等社交APP還沒來得及下載,短信列表裏只有幾條垃圾短信和10086的友情提示……
艹!
秦進狠狠地彪了句國罵,純黑的眼睛被抽走了生機般寸寸暗淡。
拐過街角,出租車上了主路,司機看着後視鏡語氣不耐地連問了三聲“您到底要去哪”,秦進這才想起來他光顧着讓司機開車了,還沒報地址。
秦進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