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7 章節
也就罷了,竟然連只狗都保不住,真的是誰都能踩在他腦袋上欺負他兩下。
胸口憋屈得像是要炸開,秦進原地轉了一圈沒找着什麽趁手的工具,扭頭走進超市,對站在收銀機後頭的店,道:“您家有木頭椅子嗎?借我一把,不,賣我一把。”
店主似笑非笑地瞟了秦進一眼,道:“怎麽,您要坐在死等啊?哎呦,不是我說話不中聽,寵物店剛關門那會兒,過來鬧騰的人多了去了,拍照的、報警的、發微博、通知媒體哭天嚎地的,什麽法子都用上了,跑路的店主就像是潑出去的水,你……”
秦進懶得聽他啰嗦,屈起手指敲了敲玻璃櫃臺,道:“少廢話,賣還是不賣!”
店主也是膽小的,見秦進一腦門子官司,眼睛裏火星直蹦,連忙從貨架後面抽出一把折疊的金屬椅子,道:“木椅子沒有,金屬的有一把,這個上面有軟墊,坐着舒服點。”
秦進沒問價錢,從錢夾裏抽出一張一百的放在了櫃臺上,對店主道:“這些您拿着,不用找了,一會別管聽見什麽動靜都別報警。”
店主怕秦進後悔似的趕緊把錢攥進手心裏,笑着道:“放心,肯定不報。這時間人少,您抓緊,一會吃了晚飯遛彎的出來了,不好收拾。”
秦進說了聲謝謝,拎着小椅子出了超市的門。
超市店主沒說錯,這時間人确實少,本來就是背陰的街道,又不是主街,沒車沒人,放眼看去,只能看見一片郁郁蔥蔥的綠化。秦進拆掉椅子外面的塑料包裝,對着寵物店的玻璃窗就砸了過去。
這一下秦進用上了全身的力氣,韌帶上的傷口被扯得生疼,玻璃窗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然後應了爆裂,碎玻璃下雨似的散了一地。
悶在胸口的濁氣像是找到了一個突破口,秦進活動了下手腕,再度對着窗框砸了過去,一下兩下,手裏的金屬椅子和牆上的金屬窗框全都變了形,他一腳把變了形的窗框直接踹斷,然後扔下椅子踩着布滿灰塵的窗臺跳進了進去。
寵物店裏頭一片灰蒙蒙,金屬籠子、寵物食品和用品扔了一地,秦進踩着一地的垃圾往裏走了幾步,一眼就看凱撒的項圈和名牌扔在一個洞開着的金屬籠子裏面。
銀色的名牌上鑲着幾個質地很好的水鑽,陽光下一晃燦燦發光,以前牽着凱撒出去遛彎的時候很引人關注,狗漂亮,牌子漂亮,主人也漂亮。
秦進撿起項圈抹掉上面的灰塵,心裏空得發疼。壞事一件又一件地往他腦袋上砸,連個哭一嗓子的間隙都不肯留給他。
秦進杵在寵物店裏愣愣地站了一會,又原路跳了出去。小超市的店主捏着一把瓜子站在門口嗑得正香,見秦進跳出來,笑眉笑眼地道:“小夥子脾氣可夠爆的!”
秦進沒理他,把凱撒的項圈和名牌收進口袋裏,轉身走了。
這一通折騰下來,時間就耗費得差不多了,秦進回家匆匆洗了個戰鬥澡,轉身從秦钊的衣櫃裏抽了件黑色的襯衫出來,又從自己的衣櫃裏找出內褲外褲,頭發都買來得及吹就出門了。
凱利家最出名的是粵菜,整體偏鮮偏甜,秦進和秦钊都更喜歡熱辣爽口的川菜,能吃出汗來的那種,去飯店的路上秦進就預料到這頓飯吃得不會太愉快,不喜歡的菜碰上不喜歡的人,非吃噎了不可。
出租車開到凱利樓下時,秦進給他媽打了個電話,秦媽媽的冷冰冰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了過來,告訴他已經開好了包廂。秦進挂斷電話後對着駕駛室裏後視鏡整了整領口,司機笑眯眯地問了一句:“小夥子這是準備去相親吧?”
秦進笑了笑沒說話,心道,我哪裏是相親,分明是去挨削。
秦進在服務員的引領下進了包廂,推開門的瞬間就覺得眼前一亮。凱利的菜做得好不好吃,那是仁者見者,但是這包廂裏的裝修是真漂亮。地上鋪着紅色的花紋地毯,正中間一張白底刻金色暗紋的圓形餐桌,餐桌中央的凹陷處是一座小小的美人魚雕像噴泉,周圍圍着幾把跟餐桌配套的宮廷椅,水晶吊燈光輝斑斓,像是走進中世紀時期的貴族宅邸。
秦媽媽從主位上站了起來,她穿了件白色的及膝連衣裙,外頭罩了件粉色的西裝外套,頭發盤得一絲不亂,端莊優雅,有種冷冰冰的美感。秦進向前迎了一步,叫了聲:“媽。”
秦媽媽盯着秦進身上的襯衫看了一會,眼中的神色變得極其複雜,頓了頓,才對秦進道:“這位是顧阿姨,這位是顧阿姨的女兒顧芊,小的時候顧阿姨還抱過你。”
不是說陪老爸的朋友吃法嗎?怎麽變成了一頓脂粉宴?
秦進轉了兩下心思,心道,恐怕還真讓那位司機大哥蒙對了。
秦進轉心思的功夫,顧阿姨和顧芊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顧阿姨笑眯眯地抱了抱秦進,道:“時間過得真快啊,上一次見面的時候,你才十三歲,瓷娃娃似的又白又好看,顧芊一跟你說話你就臉紅,一個勁兒地往秦钊身後躲。”
秦進笑着跟顧阿姨問了聲好,又跟顧芊握了握手。顧芊長得很漂亮,黑色的頭發編成魚骨狀,點綴着幾顆色澤瑩潤的珍珠,保養得宜的指甲上塗着淡粉色的指甲油,顯得手指白皙精致。
秦進打過招呼之後,在秦媽媽左手邊的位置上坐了下來,對顧阿姨道:“也不知道阿姨啊和顧芊小姐喜歡吃什麽,這裏鲟魚和填鴨做得不錯,可以點來嘗嘗。”
顧阿姨依舊是笑眯眯的,對秦進道:“不急不急,等秦钊來了再點吧。”頓了一下,轉頭對秦媽媽道,“你啊真是個有福氣的,多好的兒子,又高又帥又聽話。秦钊今年有三十了吧?剛好比我們家顧芊大了四歲,男方大點好啊,有責任心,還知道疼人!”
秦進拿起拿起茶壺準備倒水,顧阿姨的話音尚未落他又把茶壺放了回去,噠的一聲,茶壺底座磕在旋轉桌面上,發出極脆的聲響。
秦媽媽尋聲看了他一眼,秦進順勢歪了歪腦袋,笑着對秦媽媽道:“媽,我哥知道你給他安排相親宴嗎?”
秦媽媽道:“怎麽,你怕他不來?”
秦進整個人都陷進了椅子裏,懶洋洋的,他屈起食指敲了敲桌沿,道:“他回來的,只要我來了,他就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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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進整個人都陷進了椅子裏,懶洋洋的,他屈起食指敲了敲桌沿,道:“他會來的,只要我來了,他就會來。”
這話聽起來有點刺,連不明真相地顧阿姨都楞了一下。顧芊應該是那種家教很好的乖寶寶型的女孩,低着腦袋小口喝水,連餘光都沒往秦進身上撩一下,一副全憑父母做主的樣子。
秦媽媽眼神裏寒冷的意味愈發濃烈,她偏過頭眨也不眨地看着秦進,道:“媽媽知道你們兄弟兩個感情好,但你也要稍微注意一下,挺大個大小夥子了,別總像跟屁蟲似的纏着你哥,他總歸是要成家的,難不成你想讓他在新房的閣樓裏給你鋪張折疊床?”
秦媽媽知道哪裏是秦進的軟肋,這一刀可謂捅得無比精準。
秦進笑了笑,端起茶杯來給在場的三位女士倒茶,姿态不算好看,卻也算是服了個軟,強行把這一篇給翻了過去。
秦進剛撂下茶壺,手機就響了,“秦钊”兩個字跳在屏幕上。秦進把手機屏幕朝秦媽媽所在的方向轉了轉,唇角沾着點似有若無的笑,道:“我去接個電話。”
秦媽媽恨不得從眼睛裏伸出只手來掐死這個撩閑的小兔崽子,目光沉悠悠地送着秦進出了包廂的門。
秦進知道他媽一直在看他,但他實在是對一個能把電擊治療的相關資料拍在自己兒子面前的媽感覺很無力。他甚至有些自暴自棄地想,要不,就這麽互相刺着活吧,誰先受不了誰偃旗息鼓。
秦進拐進了衛生間,靠在隔間的隔斷板上一邊接通電話一邊叼了根煙,秦钊沒廢話,張嘴就是一句:“你到了?”
秦進剛磕亮打火機,正忙着點煙,勻不出嘴來回話,下意識地點了兩下腦袋,猛地想起來隔着電話秦钊怎麽可能看得見他是點頭還是搖頭,趕緊對着打火機猛抽了兩口,含着一嘴的煙霧道:“老媽的小姐妹帶着個親閨女,擺明了要給我找大嫂。你來的時候要是能順手捎過來一束玫瑰花,這事兒準能成!”
秦钊在電話那頭笑了一下,道:“趕緊把煙掐了,帶着一身煙味兒上桌吃飯,你不嫌熏的慌,我還嫌丢人呢。”
秦進在小隔間裏縮頭縮腳地面前伸了半個懶腰,這一天發生的爛事兒實在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