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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

用不着多說廢話,薛不霁催動口訣,霎時間飛沙走石,天地變色!巨大的蛇尾一掃,淩厲攻勢間,那三人連忙閃避。五叔也連忙抱起小孩童躲開,躍到一丈之外,沖薛不霁嚷道:“那位禦蛇的高人,煩請看準了再出招!”

薛不霁臉上一紅,這控制蛇骸的口訣還是前世被他搭救的一位異人所授,薛不霁鮮少用到,這靈氣又并非出自薛不霁自身,因此操控起來不是十分靈巧順手……

而且不知是不是這屍骸太過巨大,對靈氣的消耗也太大了。師父送薛不霁的這塊靈玉內的靈氣原本可供薛不霁淬體三年,現在看來,能支撐三刻鐘便算不錯。

三刀客見情勢生變,互相遞了個眼色,且戰且退。顯然是擔心鏖戰太久,薛不霁還有後援,打算先行抽身。薛不霁卻不許這三人就這麽走了。若是他們回去,帶了更多的人過來,那麽以後也沒有太平日子了。

薛不霁大喝一聲,蛇尾一掃,霎時間飛沙走石,煙幕蔽眼,不能視物。薛不霁暗道一聲不妙,就在此時,煙塵中一人宛如鬼魅,身法如電,一刀砍向薛不霁後心。

薛不霁心道:好快!好詭異的身法!當即腳步一錯,側身避開,伸指在刀上一彈。只聽铮地一聲,刀背竟然顫動不已,失了準頭。

來人嗬嗬兩聲,聲音嘶啞如同老者,緩緩開口:“點蒼碎雪指!看來這位少年郎是太羽道尊風上青的徒弟了?”

薛不霁上下打量這名老者,饒是他前世在江湖上行走了十年,也看不出這老者來歷。其時江湖中人人都習得淬體之法,大部分人于三四十的年紀便可淬體有成,那時不禁肌骨強健,體魄強于普通人數十倍,更可延緩容貌衰老速度。就比如薛不霁的師父風上青,功力深不可測,外貌看上去也不過是二十七八的年紀。

而這名老者看起來卻已年介六七十,要麽是他到了這個年歲還未能淬體有成,要麽便是個已有一百多歲的老妖怪了!

薛不霁心中一凜,知道此番是遇上了勁敵。

這老者好眼力,一語便道破他的指法來歷。這點蒼碎雪指,乃是風上青的獨門指法。他昔年在雪山中行走,見到不少粗壯樹枝教冰淩壓得彎曲斷裂,心生憐惜,欲為這片蒼松除去冰雪。但是若已刀劍劈砍,容易傷着松枝,若用指法彈樹,雖能除去冰雪,卻也會毀傷樹幹。于是他創出這門點蒼碎雪指,可将指法勁力傳至松樹末梢,震碎冰雪,卻半分不會毀傷松樹。後來為了迎敵,太羽道尊又将指法分為三式,第一式,可将對手與兵器盡數毀傷;第二式,可毀傷兵器而不傷對手;第三式,可毀傷對手而兵器無恙。

可惜薛不霁不過學到了第一式的一兩成,是以指法一擊之下,只能震得刀尖亂顫,失了準頭。

“既然知道這裏是太羽道尊的地頭,還不快快退下。若是我師父來了,保管叫你等三人命喪九泉!”

這老者忌諱太羽道尊的名頭,言語頗為客氣:“好教小俠知道,我三人是為捉拿這小孩童而來。還請小俠勿要多事,我等即刻擒了他便走。”

薛不霁心中為難。他不是這老者的對手,更何況地上還站着虎視眈眈的兩人,原該盡力拖延時間。可是他的靈玉卻無法支撐這蛇骨太久,速戰速決方為上策。

正遲疑見,只聽地面上傳來一個稚嫩的童音:“哥哥當心身後!”

薛不霁心念電轉,身形未動,蛇尾已經掃出。這一次他細心控制力道,蛇尾輕輕一揚,向偷襲之人電射而去。就在此時,老者也持刀攻上!

薛不霁要分心旁顧,這一下差點教那老者砍中。他腳下一滑,跌落下去,連忙勾手吊住蛇脊。那老者卻快刀猛攻,叮叮當當連發十數招,要将薛不霁雙手砍斷。

薛不霁縱身躍入巨蛇頭骨之內。當時只覺得一陣森寒之氣襲上背脊,就連夕陽的餘晖也不能教他周身暖和似的。

眼看地上一人與劍客纏鬥不休,蛇骨上兩人已經逼至近前。薛不霁連忙催動巨蛇一陣翻滾抖動,登時地動山搖,莫說蛇骨上的兩人,他自己也給颠得昏頭漲腦,胸口作嘔。

就在此時,蛇骨突然不受咒語控制。薛不霁登時大驚,只見那名老者不知何時落在蛇尾,此刻正牢牢抓着蛇尾,內勁透出,竟是将巨蛇骸骨當做長鞭一般,以雄厚內勁摔了出去!

薛不霁心想慘了慘了!教他這麽一摔,自己哪裏還有命在!薛不霁當機立斷,從巨蛇的窟窿眼兒內躍出,但見腳底離地面尚有數十丈的距離,這半空之中全無借力之處,若是當真跌落,不死也要半殘!

卻在此時,一柄拂塵天外飛來,在他腳邊一擊,将他原本向下跌落的趨勢一阻,變為斜斜飛出。薛不霁在拂塵上借了力,當即提氣,飄飄而下。

半空中那柄拂塵在薛不霁腿上一擊,便即回轉,落入不遠處一個青衣道人手中。

失去控制,巨蛇骸骨轟然倒下,震得白鹿崖頂煙塵彌漫。

薛不霁看着煙塵彌漫的戰場外,一名青衣道人緩緩走來,氣質出塵,宛若天外仙長,正是薛不霁的師父太羽道尊。

薛不霁見到師父趕到,登時松了一口氣,奔至五叔身旁。每年五叔都會來到雲外青淵與風上青小聚,快一年不見,他又滄桑了許多,邋遢了許多,一頭亂發,雙眉如刀,鼻梁挺直,絡腮生須。他見到太羽道尊,叫了一聲:“二哥!”終于力竭倒下。

薛不霁連忙将他扶住,點住他周身xue脈。一旁的安茹跑上來,從懷中掏出丹藥。

那老者卻雙眼不眨,上下打量太羽道尊,暗忖道:“難道此人是太羽道尊?他成名已久,怎地還這般年輕俊俏?”

又見太羽道尊身後跟着兩名老者,他心中一凜,暗道:這太羽道尊瞧不出實力如何,這二老卻顯見是一流好手,我需得好生提防此二人。

哪知想什麽便來什麽,只聽太羽道尊開口道:“庚子、癸卯,這三人交給你們。”

這兩個老仆是太羽道尊院中的灑掃仆從,一聾一啞。聾的叫做庚子,啞的就叫做癸卯。

太羽道尊說罷,便不再理會,徑自向薛不霁等人走來。他将後背空門亮着,并無任何防備,一名刀客乘隙偷襲,舉刀便砍。

薛不霁一聲驚呼尚未吐露,便見那啞仆已猱身上來,出手攻向刀客。他身法迅疾,如雷如電,竟一時無法看清身形。

老者心中大駭,連忙搶步上前,欲施以援手,哪知半途教一只手一阻。那聾仆嘻嘻一笑道:“小子,你我比劃比劃。”

這老者卻也不是易與之輩,腳下一錯,已繞開聾仆,原來這一下不過是虛晃一招,他身法飄忽,眨眼間已襲至太羽道尊身後,一刀砍下!

他滿以為這一刀下去,太羽道尊不死也傷。哪知道落刀時,他竟然避開了這一刀!老者心中驚駭異常。在常人看來,風上青不過是身子一顫,而這老者卻看得真切,太羽道尊腳下步法詭異地向外錯了一步,又往內回了一步。這兩步速度極快,是以尋常人看不出來。

老者一咬牙,登時連出十數刀,但見風上青身形微動,步履從容,仿佛塵外谪仙,清越脫俗。他晃動的身形一時間仿佛疊成重影,更顯得他身姿缥缈。

這十幾刀,卻是沒有一刀砍中!

老者正欲再攻,此時那聾仆卻粘了上來,伸掌拍向他肩頭。

風上青已款款走來,席地而坐,接過五叔的身子為他診脈。薛不霁看了一眼依偎在劍客身旁的小孩童,這孩子面黃肌瘦,灰頭土臉,顯得一雙眼睛格外大,正機警地望着三人。

的确是師弟沒錯了。

薛不霁心中喜悅,幾乎淌下淚來,他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笑道:“方才是你出聲提醒我?真是機靈。”

那小孩童并不答話,只用一雙骨碌大眼看着他,眼帶警惕,手中牢牢抓着五叔的衣袖。

薛不霁站在他身前,這小孩看看他,已看出來這是一個保護他的站位。他小小年紀,便親眼見到父母身死,家仆舍命,邊五叔為保護他浴血奮戰,心中受到極大的創傷與震撼,是以若不是最最親近之人,他也沒法信任。方才見到薛不霁半路殺出救命,現下又保護他一般地站在他身前,這小孩童終于忍不住,伸出手悄悄握住薛不霁的手。

薛不霁訝異轉頭,與師弟四目相接,展顏一笑,将他的手緊緊牽住。

作者有話要說:

恭喜二位牽手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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