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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北境主人

封決愣了一下,回過頭問道:“救走?這院子裏這麽多人,還能讓她被人救走?”

紀老嗯了一聲:“這人來無影去無蹤,那些守門的侍衛連照面都沒打,就都叫人點住了xue道。我懷疑……”

封決問道:“你懷疑什麽?”

“不好說。”紀老滿腹疑慮,憂心忡忡:”先看看這游長鯨還在不在。就怕是你師哥派人來,将他們都救走了。”

兩人帶着一隊侍衛,走到了通道盡頭,但見那原本一片汪洋水澤的水牢,已經被人放幹了水。水牢盡頭綁着的人,也已消失不見,只留下幾根鐵鏈散落在遠處。

封決見狀,驚叫道:“是他!是我師哥派人來了!他來了!”

紀老見他這幅沒出息的模樣,不禁暗嘆一聲廢物,別說梅厭雪了,就是連他老子封霄也比不過。

紀老走到鐵鏈邊,伸手沾了沾地面上灑着的血,對封決說:“他們一定跑不遠!咱們立刻去追!”

封決連忙對身後侍衛下令,命他們擴大搜索範圍,在冷香別院周圍查看。

紀老又沉吟道:“少主人,咱們還得去一個地方看看。”

“什麽地方?”

“去看看那兩位。”紀老話音一落,一馬當先走向通道。封決跟在他身後,猶豫道:“這麽晚了,貿然打擾,恐怕兩位前輩要怪罪呢。紀老,為何要去看他們?”

紀老回過頭,在昏暗的燭光中看了一眼封決,瞧着他驚恐不定的眼神,又回憶起白日見過的那兩位前輩中年少的那位,那位年歲看起來不比封決大多少,這麽年輕,不至于就淬體大成,卻看起來比封決不知道沉着冷靜了多少。

“少主人。”紀老耐下性子:“你就不覺得奇怪。這兩人一來,咱們就遇到了這種事,無論如何都要去看看的。”

封決只得硬起頭皮,跟在紀老身後。

一行人爬上地面,又往薛不霁與江海西歇息的院子奔去。到了客房門前,封決上前扣了扣門,叫道:“二位前輩,你們歇下了嗎?”

裏面沒有回應。

封決回過頭,看了紀老一眼。紀老給了他一個不可抗拒的眼神,封決只得又硬氣頭皮,再扣了扣門:“二位前輩!你們在嗎?”

裏面還是沒有回應。

紀老一擺手,身後的侍衛隊散開,将客房圍住。封決正要第三次敲門,門忽然開了!

江海西走出來,神色不善,問道:“不知封少主深夜來訪,有何貴幹?”

封決硬着頭皮,喏喏道:“二位前輩,有賊人來将水牢裏的那位救走了。我擔心那賊人驚擾了你們,特意來看看。”

江海西笑笑:“原來如此。我與師哥正在練功,倒沒聽見什麽動靜。我師哥練功練到一半被人打斷,正十分惱火呢,我勸封少主還是趕緊帶人離開,等明天一早,我師哥氣消了,就是上天入地,也能替你将那兩人搜出來!”

封決還要開口說什麽,江海西打斷他道:“封少主,你放心,那和尚叫你們在水牢關了許久,身受重傷,跑不出這冷香城。就是跑出了北境,我師哥也能替你将他抓回來。”

封決給他一番搪塞,啞口無言,只得回頭看着紀老。紀老已經都聽見了,走上前一步,笑呵呵地問道:“前輩,你師哥眼下就在屋內麽?”

江海西問道:“怎麽?我方才已經說了,我們倆正在這屋內練功,你不信?”

“那倒不是。我總歸是擔心那賊人驚擾了你們二位,想看看二位前輩的安危。”

江海西笑道:“既然如此,你進來看吧。”

他說着,大大方方地讓開門口。紀老走上前兩步,眼看要一腳邁入,江海西又輕聲附在他耳旁提點道:“紀老,我師哥方才練功叫你們打斷,正惱火哩。你可輕點聲。”

紀老心中一驚,有些猶豫不決,實不願與這兩位高人正面沖突。江海西又在一旁添油加醋,語氣輕松:“紀老,你怎麽不進去了?”

紀老暗忖:這小子油滑得緊,竟然比他那個師哥還不好惹,我們半夜前來查看,看來是惹他不快了,他一個勁催我進去,定然是指望他師哥氣頭上狠狠發作我。不行不行,我不能中計。

紀老拱手道:“我看還是不進去了,二位前輩好好休息。我等告辭。”

封決輕聲問道:“紀老……”

紀老阻止他的話頭,帶着人出了院子,才說道:“這麽短的時間內,要救出劉老太,救出游長鯨,還要有時間把兩個人藏起來,再回到客房,我想是不太可能的。”

封決問道:“也就是說他們與我師哥派來的人無關?”

“暫時可以這麽說。”

“那就好,我委實不想和這兩位為敵。紀老,咱們接下來怎麽辦?”

“一,等搜查的人帶消息來;二、等天亮。”

待封決一行人走遠,江海西關上門,松了一口氣。薛不霁出去救人,壓根沒回來,方才那紀老若是往前再走一步,他們就要穿幫了。

江海西再度翻出屋子,回到那口水井邊。他沒有掀開石板,而是沿着水井,拉着井繩一點點爬下去。方才封決來得突然,他根本沒時間安置,也是他藝高人膽大,一時間急中生智,回憶起水井的方位,在通道一側打了個洞,通向水井,匆匆填上洞口,将兩人藏身在水井之中。

否則,要帶受傷的游長鯨出去藏好,他是絕對沒有時間趕回客房的。

他看了一眼底下的風雪二使。游長鯨受了重傷,身體虛弱,季伯良撐着游長鯨,兩人勉強擠在水井之中。

江海西鑽入井壁,接過游長鯨,和季伯良一道将他扶着,從那打出來的洞口鑽進去,回到了水牢之中。

眼下,這最危險的地方,反倒成了最安全的地方。

江海西扶着游長鯨,在角落內坐下,又以指風彈滅了燭火。或許是經常吃一些深海魚類的緣故,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仍看的十分清楚,伸出手點在游長鯨身後要xue上,為他推宮過血,運功療傷。

依照與薛不霁的約定,他應該帶着游長鯨去冷香城西門會合,但是眼下冷香別院中處處都是侍衛,他一個人出去倒還容易,要帶個受傷之人就不是那麽簡單了。

他運功完畢,游長鯨氣色好了許多,輕聲問道:“秀才,一直沒問你,你怎麽來了?”

“你失蹤了九天,我們原本以為你是出去喝酒,醉得昏頭,忘了回來,可是左等右等,總不見你,以前你雖然會出去,但是多則五日必回。主人擔心你,就命人找尋,找來找去,卻都尋不着你。近日又有人放出風聲,說在這冷香城見到過你。”

江海西心想,這消息多半是封決讓人放出來的,為的是引來梅伯伯。

季伯良問道:“和尚,你幹什麽去了,為什麽也不跟我們打聲招呼?”

游長鯨嘆了一聲:“唉,半年前因我的大意,害得薛少俠兩位摔下懸崖,主人雖然不責罵我,但是我心中好愧疚,想來想去,實在是沒臉活了。雖然這麽說,我總歸是貪生怕死,茍且了半年多,喝夠了下半輩子的酒,才終于下定決心,打算最後去看了劉老太一眼,就自絕了斷。”

季伯良驚道:“什麽?那……那又不是你一個人的錯,你幹什麽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攬。”

江海西聽了,也是心中一驚。

游長鯨又繼續說:“哪知封決那兔崽子控制了劉老太,以此要挾,将我抓了,關到這裏來。我看他是為了對付主人,這小兔崽子,狼子野心!秀才,主人他沒什麽事吧?”

季伯良道:“主人他好得很哩。現在就宿在城中的冷香客棧中,明天一早你就能見到他啦!”

游長鯨大吃一驚,問道:“你說什麽?你說主人也來了?”

季伯良歡快道:“是啊!”

游長鯨登時氣喘籲籲,哆嗦着身子:“你……秀才你……”

季伯良疑惑不解,問道:“你怎麽了,瞧你,高興得都不會說話了!”

游長鯨嘆了口氣:“你要氣死我呀,這麽重要的事,你到現在才說!呆秀才,笨秀才,你說說,封決那兔崽子為什麽要抓我?還不是為了将主人引過來!中計了!中了計!”

游長鯨一呆,愣愣道:“咱們主人武功高強,總是不怕他的。”

游長鯨哼了一聲:“明槍易擋,暗箭難防!封決那小子敢對主人動手,一定是藏了什麽大殺招!秀才,你快回去,叫主人走遠些!”

一個時辰前。

薛不霁出了冷香客棧的客房,正要飛身離去,卻忽然看到院中站着一個人,正微笑着看着他。

薛不霁悚然一驚,這人究竟是什麽時候來到院中的,他居然一點都沒有察覺!可怕!委實可怕!自從他在荒島上淬體有成,內功大進,就再也沒遇到能悄無聲息靠近他的人了!

再定睛一看,這青年看起來二十七八,長身玉立,氣質溫柔脫俗,眉清目秀,清麗端莊,令人見之忘俗。

薛不霁一時間呆在當下,聲音嘶啞,喉頭哽咽道:“梅……”

這位正是北境主人,梅厭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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