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水牢刑訊
“他将我一關就是半年多,每隔幾日就來折磨我,逼迫我,要我交出秘籍。後來我裝作是瘋了,表面上行事癫狂,其實我內心思子之痛亦快要讓我癫狂!”劉夫人抹了一把眼淚:“我裝瘋賣傻,那些看守見我瘋了,對我放松警惕,讓我找機會逃了出去。我躲在一輛馬車裏……小兄弟,你想起來了嗎?”
梅厭雪臉露恍然大悟之色,有些吃驚:“原來是你!”
劉夫人點點頭:“正是,我知道你其實發現了我,當時心中十分忐忑不安,害怕你叫嚷起來,讓封宵又将我抓回去。哪知道你非但沒有揭發我,反而讓人把車駕到城外,讓我乘機逃走。小兄弟,你的大恩大德,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梅厭雪卻是嘆息一聲,搖搖頭:“我若是能早一些見到你,早一些放了你,說不定你還能見到你兒子。”
劉夫人又流下淚來,兩個眼睛紅通通的:“沒用!沒用!這就是命啊!我的虎子那麽乖巧,又聰明又漂亮,我在井水邊洗衣裳,他還會給我搬板凳!就這麽沒了!沒了!老天爺為何讓他如此命苦啊!”
梅厭雪亦是唏噓不已。薛不霁追問道:“劉夫人,那這又和游長鯨有什麽關系?”
劉夫人冷笑道:“當然有關系!他那時在我家旁邊一間寺廟出家,法號束己,經常來我家裏化緣。我回到家裏,才聽說,那天我被帶走沒多久,他便來我家化緣,見到虎子昏迷不醒,便将他救了過來,帶到了寺廟裏。後來……後來我也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我回到家時,那和尚就把虎子的屍首送了過來!又說對不起我!等他為虎子報了仇,就任憑我發落!”
薛不霁聽到此處,有些疑惑,問道:“虎子在那寺廟裏待得好好的,怎麽死的?他沒說嗎?”
劉夫人冷哼一聲:“他說的話,我一個字都是不會信的!而且後來……我神智昏沉,耳邊總有嗡嗡之聲,聽旁人說話,也聽不甚清楚,自己腦子也稀裏糊塗,只想着虎子愛吃毛豆,我要給他剝毛豆……”
她看向梅厭雪,哭道:“今天見了你,我忽然清醒過來。過了這麽多年,你還是這般模樣,我的虎子卻沒機會長大啦!小兄弟,小兄弟,你怎麽會是那個和尚的主人呢?”
梅厭雪神色沉凝,思索片刻,對劉老太說:“并不是我護短,偏袒游長鯨,但是我想你錯怪他了。”
薛不霁道:“游長鯨現下就在冷香山莊的水牢裏!我讓師弟去救他了。”
“我讓季伯良去了,他們說不定會遇上。等游長鯨來了,你們正好把當年的事情講個清楚。”
薛不霁寬下心,有師弟和季伯良一起,一定能将游長鯨順利帶出來。他想起焰獸之事,對梅厭雪說了,哪知梅厭雪露出一個了然的微笑:“我已經将焰獸放了。”
薛不霁吃了一驚,問道:“伯父,你早知道焰獸之事?”
“我和季伯良趕到冷香城外時,我就已經感覺到了一股十分奇特的靈氣波動。于是我與季伯良兵分兩路,讓他去救游長鯨,我趕到那靈氣波動之處看過,原來是一只焰獸。這焰獸被精金鐵索捆着,實在可憐,我就悄悄将鐵索震斷,看着那焰獸逃回荒原,才回到冷香城。”
薛不霁這才了然。梅伯父說的奇特的靈氣波動,應當是那焰獸放出火龍時産生的波動。這麽說梅伯父也是今天晚上才到的冷香城,路上說不定還與他們擦肩而過。
薛不霁笑道:“伯父,那我看這事情也該了結了,等游伯伯救出來,我就回去看我師父。”
十一年沒見風上青,他對師父委實想念的緊。而且,“梅伯父,你沒有把我和師弟出意外的事告訴我師父吧?”
“那倒沒有。他疼你得緊,若是知道了,還不得心如刀絞。我實在是不敢告訴他,只能一直瞞着,告訴他你在我這風雪城中好好的。”梅厭雪展顏一笑:“還好你及時回來,否則伯父可真要瞞不住了。”
“明天我就帶師弟一起回去看他!”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傳來轟隆隆的聲音!這聲音震若奔雷,仿佛有一萬匹駿馬朝着冷香城疾馳而來,将城中熟睡的百姓震醒,梅厭雪神色一變,站了起來,渾身都繃緊了。
薛不霁也悚然心驚,猜到了什麽,臉色大變。他和梅厭雪一道奔到窗邊,這窗子正對着城門口,就看見遠處一座大山飛速靠近,眨眼間就到了城門口!
“焰獸!”
梅厭雪蹙起眉頭:“怪了!我明明看着它回了荒原,為何去而複返?”
而且這焰獸情緒正深陷狂躁之中,不住大吼大叫,聲音如同霹靂雷霆,震得城內人都醒了,周圍的客房紛紛打開門來,喧嘩不已。
“怪了,這焰獸雖說只是個畜生,但脾氣還不錯,也不傷人,怎麽會變成這樣……”薛不霁正思索間,梅厭雪已掠身而去,薛不霁叫了一聲,叫不住他,回頭對劉夫人道:“夫人,我伯父大概要去阻止焰獸進城傷人!我先去助他一臂之力,你找個地方躲好,游長鯨之事,待這事了了,我會讓他給你一個交代。”
劉夫人點頭道:“你去吧,讓你的伯父注意安危。”
薛不霁便也掠窗而去。
游長鯨正催促季伯良,叫他趕緊走,帶着梅厭雪一同離開。就在兩人争執不下時,地面忽然震顫起來,城外傳來一聲巨吼!這聲音震得人耳朵發麻,好半晌耳邊都嗡嗡的,聽不真切。
江海西擡起頭,看着頭頂的地面不斷顫動,想起那頭被困在荒野上的焰獸。聽這聲音,也就只有焰獸能發出來了。奇怪,是誰将那焰獸放了,引到這裏來的?
他心中一驚,暗道不好,這焰獸是封決用來對付梅伯伯的,眼下梅伯伯不正好在城內嗎?!
游長鯨大概也猜到了此節,催促季伯良趕緊帶他一起走。三人攙扶着走到通道邊,卻聽見通道那頭傳來一隊驚慌失措的腳步聲。
江海西大驚,連忙扶着游長鯨退回到角落裏。那一隊人馬已經進了通道,驚慌不安的空氣中,傳來封決的聲音:“可惡!那些看守是幹什麽吃的!我要砍他們的腦袋!”
紀老勸解道:“少主人,先別惦記着砍別人的腦袋了。我看那焰獸往咱們這冷香別苑來了,先躲一躲吧!這焰獸已經狂化了,若是叫它踩上一腳,可不是好玩的!”
一隊人馬奔進水牢,點燃昏黃的燈火。紀老四下看了一眼,嘆道:“沒想到這別苑內,最安全的地方竟然是這裏。來!放到這裏來!”
他身後的侍衛們正擡着一口棺材,聽他吩咐,放在燭火之下。
封決到了安全的地方,松了口氣,朝頭頂上看了看,又問道:“紀老,這是怎麽回事?沒有咱們施展口訣,那焰獸怎麽會狂化?”
紀老沉吟不語。
封決有些惱火,高聲責問道:“紀老,你不是說,以這口訣和我師哥的血液共同施為,可以讓焰獸狂化,攻擊我師哥嗎?為什麽咱們明明沒有動用口訣,它居然狂化了,還沖着我們來?”
紀老蹙起眉頭,低聲道:“難道是他……不應該啊……”
“是誰?是誰?!”
紀老搖搖頭:“少主人,現在不是問責的時候。咱們先躲過這一劫。”
封決氣恨不已:“游長鯨叫人救走,焰獸又不聽使喚,要對付師哥,我們哪裏還有勝算!”
紀老拍了拍棺材:“少主人,你別忘了,這裏還有個殺手锏哩。”
封決只得打起精神,打算叫人到上面去看看情況。這時,幾名侍衛從通道內跟過來,推搡着一個老伯。
那侍衛三人慌而不亂,帶着這老伯走過來。紀老看了一眼,問道:“上面怎麽樣了?”
“那焰獸已經進城,城裏不少房子都叫它震倒了。咱們這院子裏的房屋也倒了幾間,已吩咐人帶着下人們疏散了。”
“誰要聽這些。我是問,那焰獸朝咱們這邊來了沒有?”
“有人已将焰獸攔住了,暫時不會來。”
封決松了一口氣,這才看向那個老頭,問道:“這人是誰?”
侍衛答道:“我等奉命追查那劫走劉老太的賊人,在關押劉老太的囚房邊發現了一個水甕,順藤摸瓜,查到此人,此人是個馬廄裏趕車的老仆,不會武功,應當不是帶走劉老太之人,但是說不定與那賊人有所勾結,特意來帶請主人示下。”
那老頭連忙跪地,高呼冤枉。
封決看着老頭,叫道:“好哇!那個賊人在哪裏?不說就砍掉你的頭!”
老頭只不停地叫冤,求饒:“少主人,小老兒與那賊人沒有任何關系!”
“沒有關系,你的水甕怎麽會出現在劉氏的牢房邊?”
“小老兒只是見那劉氏可憐,給她送些熱水。”
“你和劉氏是什麽關系,為何要憐憫她?是不是那個賊人叫你做的?”
“少主人,我和那劉氏沒有任何關系!我不認識她……我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