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神秘人
許是方才三人打鬥,不由自主地用上了內力,震壞了棺材板。
“快——”
棺材板再度發出一聲脆響!
“跑!”
話音剛落,四人便向着四個方向射出。下一秒,那棺材板終于是支撐不住,崩了開來,裏頭嗖地躍出一個身影,朝着紀老的方向追去!
紀老罵道:“老主人!你是豬油蒙了心,總要來和我為難!”
那傀儡啪地一聲,一掌打在紀老身上,打得他身子趔趄,幾乎站立不住。紀老又叫道:“三位大俠!你們還不快來将這傀儡按住!”
三人無動于衷,看傻子一般地看着他。
“待他将我殺了,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游長鯨嘿嘿一笑:“棺材板都破了,我們上不上還不是一樣。既然早晚都要死,能看見你死在我前頭,我高興着呢!”
紀老看勸說無用,只能咬牙硬抗。他到底是肉長的,那傀儡卻是個不知道痛的,身上挨了拳頭也不會退縮,僵持久了,紀老便堅持不住了。
江海西在一邊問道:“要我們幫忙麽?”
紀老哼了一聲。
“看來是不要了。”江海西笑道:“游風使,季雪使,咱們走吧。”
紀老連忙叫道:“且慢!且慢!前輩,你可不能走啊!”
江海西笑道:“好說,紀老,既然你求我們幫忙,那總該有點誠意。我問你,當年封霄為何将城主之位傳給梅厭雪?”
紀老叫道:“我都說了!我都說了!”
江海西語氣輕松:“都這個時候了,還不忘記诽謗梅城主,你可真是恨他。你想好了,再不說我們就走了。”
游長鯨罵道:“你娘用□□生的你,你這個大□□子,一開口就是屎!少俠,咱們走吧,別理他了!”
紀老被打得鼻青臉腫,一疊聲地大叫:“別走別走!我說!當年封決年紀還小,封霄就将城主之位傳給了梅厭雪,叫他等到封決長大,可獨當一面了再将位子還來。”
“封霄這般工于心計之人,就對梅城主那麽放心?”
“梅厭雪活不久啦。等封決長大,他不想還也得還!前輩,快救我!救我!”
江海西一愣,問道:“你說什麽?!”
游長鯨和季伯良亦是滿臉震驚詫異。
眼看封霄一掌打出,紀老已避無可避,江海西沖上前,運勁架起這掌,乘隙抓着紀老的手臂,吼道:“你說清楚!”
紀老終于能喘口氣,嗫喏道:“是封老城主給他下的毒,不關我的事!那種毒不到一定劑量,對身體便無甚損害,但若是劑量夠了,則全身武脈冰化。”
“冰化是什麽意思?”
“若是到了炎熱的地方,他就會全身武脈崩毀,人也跟着冰化,裂成碎片!”
“封霄為什麽要這麽做?”
“當然是為了死後,還能把他留在北境,又不至于威脅到自己的寶貝兒子。剛才游風使也說了,因為白馬寺一事,封霄要和他撇清幹系。可是後來事情解決了,又想讓他回來啊,不然封霄一死,封決還不得被他那些虎視眈眈的對手給生撕了。梅厭雪不肯回來,封霄就只能強逼了。”紀老中了一掌,悶哼一聲,看着眼前的傀儡人偶,氣不打一處來,罵道:“封霄!你個狼心狗肺的畜生!老子當年為你賣命,壞事做絕,你倒好,連個副城主的位置都不給我!反倒把梅厭雪扶上正位!現在出了棺材,還追着我殺!你這陰險狡詐的狗東西!”
“主人就該殺了封決!”游長鯨狠狠地大罵。
“嘿,所以說你還不夠了解你主人。封霄對他這個徒弟,可是了如指掌,知道他念舊情,頂多對封決冷處理,但絕不會害他性命。”
江海西點點頭:“知道了。”他突然撤手,抽身而退,将封霄的全部力量都轉嫁到紀老身上,拉着一邊的游長鯨和季伯良:“我們趕緊去找梅城主!既然中了毒,就該有解法!”
紀老苦苦抵抗,叫道:“兔崽子!你言而無信!我什麽都說了,你居然見死不救!”
江海西回過頭,冰冷的眼神掃了他一眼,輕蔑道:“我又不是梅城主那種正人君子,不會和你講信義!”
紀老氣得大叫。就在這時,昏暗的水牢內,傳來一聲冷冷的嘲笑。這聲音如有實質,撞在四壁上,回蕩出無數聲波。
“紀世呈,你真是無用!”
江海西等三人滿臉驚悚,他內力已經渾厚至極,不該連這室內還有一人都未聽出來。
紀老聽見這聲音,卻是絕處逢生一般,臉露喜色,叫道:“救我!救我!你若是不救我,我就在這些人面前喝破了你的身份……”
他話音未落,一道人影略過,仿佛清風一般,眨眼間,已帶着紀老消失在水牢之內。
那傀儡一掌擊出,眼前卻忽然沒了人,不由得頓了頓,轉過頭,看着震驚的三人與地上的馬老伯,猶豫起來。
江海西吼道:“跑!”
他話音一落,便抓着馬老伯,與季伯良一起架着游長鯨,朝地面上狂奔而去!
就說那紀老被人抓着,提氣兒一路狂奔,直到冷香城北的茫茫雪原上才停下。
紀老雙腳一軟,跌坐在地,不停地喘氣,臉露劫後餘生的慶幸。這時,一只手襲來,扣住他的咽喉,将人提了起來,陰沉沉地笑聲響起:“姓季的,你剛才說什麽,要喝破我的身份?”
“西……嗬嗬……不,大哥,大哥!饒了我……饒命啊……”紀老臉色漲得通紅,眼睛凸出,表情因恐懼而猙獰。
那神秘人突然松了手,紀老摔在地上,大聲咳嗽,那人又一腳擡出,踩在他胸口:“我不留無用之人。我吞并霜未、風雪兩城的計劃已落空,你說說,留着你對我而言還有何用處?”
紀老連忙抱着他的腳,痛哭流涕:“大哥!我還有用!封決還是信賴我的!”
“你以為經過了這次的事情,梅厭雪還會由着你和封決鬧事嗎?”神秘人冷笑一聲,腳下發力:“而且他不會殺封決,不代表他不會殺你!”
他腳下發力,紀老只覺得胸口又悶又痛,他素來知道眼前之人有多麽心狠手辣,頭腦昏沉之間,揣測着今日恐怕真的要死在這裏,不禁鼻涕一把眼淚一把,忽然,他靈光一閃,叫道:“大哥!大哥!我還有用!我有個大大的用處呢!”
神秘人哦了一聲,饒有興味,收了腳。他其實并不在乎紀世呈的生死,只不過是給自己解解悶罷了。
“那你就說說。”
“大哥!您一直隐在暗處,注意到那兩個後生沒有?”
神秘人哼道:“他們都已淬體有成,并不一定是什麽年輕後生。怪了,江湖上什麽時候有了這兩號人物?”
“正是正是!”紀老露出一個讨好又卑微的笑容:“他們其實出自那傳說中的雲影山!”
“什麽傳說中的雲影山?”
雲影山其實是薛不霁亂編的,但是紀老現在為了增強話中的神秘度,便瞎編了一個傳說,又将如何從六色湖進入雲影山之事說了。
“大哥!那雲影山離這裏不遠。咱們一氣兒奔過去,一天便可到達。到時候您上了雲影山,那其中許多秘寶不都是您的了麽?”
神秘人哼笑道:“以我的地位,用得着稀罕什麽秘寶?不過這雲影山麽……倒是可以去看看!”
他哈哈大笑起來,紀老便搓着手,跟着笑,雖然也不知道眼前這喜怒不定之人究竟在笑什麽。
神秘人抓起他,叫他指了路,便一氣兒狂奔。紀老被寒風吹得睜不開眼,在呼呼的風聲裏叫道:“大哥!那焰獸是您放出來的嗎?”
神秘人道:“是啊!你們這些蠢貨,梅厭雪就在冷香城裏都沒發現。我用口訣激怒了焰獸,将他引到城中,正好與梅厭雪對上,嘿,梅厭雪被焰獸殺了最好!”
紀老陪笑道:“正是正是!”
兩人狂奔了一天,終于來到了六色湖,這時已經是傍晚,天空中雲霞堆疊,紀老看了一眼冰面上倒映的雲層,笑道:“正是這種天氣!”
神秘人點出一指,登時整個冰面蒸汽升騰,不過片刻間,一尺厚的寒冰就悉數融化。紀老又在一旁大拍馬屁。
待到蒸汽散去,紀老看着雲蒸霞蔚的六色湖,眼睛都呆了。這六色湖既然被稱作六色湖,自然是有六個顏色,此時堆疊着累累層層的雲彩,如同天上聖境,正該是神仙住的地方,讓他對那雲影山的說法更是深信不疑。
神秘人道:“你下去探探。”
這正合了紀老的心意。他故意沒說進山的口訣,就是為了甩掉這人,逃進雲影山裏,到時候在裏面找着神秘寶藏與先人秘籍,練個十年八年再出來,稱霸江湖都不在話下,又何必為了一個風雪城副城主之位搞得這般狼狽凄慘。
紀老喜上眉梢,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跳入湖中,其身姿之矯健,心情之雀躍,不亞于年輕後生。
他游啊游,這雲影湖卻是深的很,怎麽游都游不到頭,他将那進山的口訣念了千八百遍了,直游得雙腿抽筋,真氣耗盡,冰冷刺骨的湖水凍得他直打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