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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風雲際會

婆娑宮宮主推開門,帶人進去。薛不霁與江海西就跟在她們身後。昏暗的燭光中,薛不霁看不清婆娑宮主的眼睛。但是只要讓他看一眼,他就能認出這女人究竟是不是前世那八人之一。

她們一番動作已驚動府中下人,侍衛們整隊而出,刀鋒直指,卻沒有人敢上前一步。

很快,一名中年男子帶着幾人走了出來,他身材高大,龍行虎步,與柳垂楊面容有幾分相似。他十分愛笑,眼角已堆出了笑紋,此時見到婆娑宮一行人,臉上還帶着笑容,問道:“司徒宮主大駕光臨,怎麽也不提前知會一聲?”

婆娑宮宮主冷哼一聲,問道:“我聽說邊叢白來了九山城,他在哪兒!”

薛不霁與江海西就隐藏在侍衛身後,聽見這話,大吃一驚。

柳城主擡手相迎:“司徒宮主星夜來訪,原來是為了這事。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入內喝杯茶水如何?”

婆娑宮宮主跟着他進了會客廳。

婆娑宮的女弟子們也跟着進去,侍衛們四散開來,呈拱衛之勢,那老婦與侍衛一同守在門口,另有家丁們給那兩名無辜的侍衛收屍。

薛不霁與江海西輕飄飄跳起來,上了房頂,他們不敢靠得太近,這柳城主與婆娑宮宮主都是一流好手,難保不會發現他們。兩人便躲在偏廳房頂,勉強可以聽見會客廳內的交談。

“邊叢白呢?”

柳城主笑道:“司徒宮主,不知您從哪兒聽說,邊叢白在我這兒?”

司徒宮主冷笑一聲:“邊叢白之前在三焦村治病,我礙着師姐的情面,沒有動他,但一直留意着他的動向。嘿,我知道他跟太羽道尊要找留岫報仇,你把留岫藏在這九山城,他們怎麽會不來?!”

柳城主道:“哎喲,我的司徒姐姐,您既然也知道他和風上青在一起,怎麽還敢單槍匹馬地來報仇?”

“少廢話!”司徒宮主語氣十分不耐:“我沈家未亡人司徒穎,這次就是送了命,也要殺了邊叢白為我亡夫報仇!”

柳城主的聲音還是笑呵呵的:“司徒宮主,其實沈大哥被殺,不該怪到邊叢白頭上,他當年是烏桓城的刺客,不過是把殺人的刀,你要怪也該去怪那個□□的人哪!”

“那□□的,早就叫我殺了!我現在來,就是要把這把刀也折斷!”司徒宮主這話說得擲地有聲,只聽“嘣——”地一聲響,利器折斷之聲傳來。

“你啰裏啰嗦講了這麽多,到底要不要把邊叢白交出來?!”

“司徒姐姐,瞧您說的,好像邊叢白在我手裏似的。我是把留岫師弟藏在了九山城,不過他今天一早就不見了,我正四處派人找他呢。說不定他已經被風上青和邊叢白殺啦!”

那司徒宮主又冷笑一聲,她似乎十分喜歡冷笑:“留岫這小子殺了江家遺孤,完成了教主布下的任務,必然得了教主天大的恩賜,你想分上一杯羹,還不得把人放在眼皮子地下好好看顧,緊緊巴着他,怎麽會把人看丢!”

聽見這話,江海西呼吸一滞,眼神一冷,整個人周身氣場驟變,鋒銳盡出。薛不霁伸出手,輕輕撫在他背上,他渾身僵硬的肌肉才漸漸松了下來。

裏頭卻沒了傳話聲,只聽噗嗤噗嗤幾聲,接着是噗咚噗咚幾聲,薛不霁正在納悶,就聽見司徒宮主叫了一聲:“姓柳的,你!”

柳城主的聲音傳來,其中已沒了笑意,聽起來冷酷無比:“她們聽見了不該聽的,只能是死。司徒宮主,你可不該怪我,誰叫你把聖教的秘辛挂在嘴上呢。”

“姓柳的!你當我是死人嗎?!”司徒宮主幾乎要發瘋:“她們都是我的弟子,就算要殺,也該由我來動手!”

“好哇,那我就将詳情禀告教主,讓他來說說我究竟有沒有做錯。”

“你!”司徒宮主的聲音中盡是怨恨憤怒。

好半晌,才聽見她終于冷靜下來的聲音嘲諷道:“你對聖教倒是忠心耿耿,可惜啊,殺了江家遺孤的人不是你,是你師弟。柳城主,你心裏好恨吧,這份功勞若是落在你頭上,你就能求教主救你兒子一命了。”

柳城主笑道:“司徒宮主不必激我。教主對我的賞賜也已經夠多了,在下可沒司徒宮主這般的貪心,讓聖教幫你建立了婆娑宮還不夠,又要聖教替你報仇。你倒摸着良心問一問,這些年你為聖教做了什麽?”

司徒宮主似是被戳中了痛處。

柳城主又道:“司徒宮主,既然你的心已經不在聖教,咱們也算不上是一路人了,請回吧。”

司徒宮主道:“你休想污蔑我對聖教的虔誠!明光濟世,教主在上,我司徒穎對您永遠忠心不二!”

薛不霁聽這兩人互相指責,腦中不斷盤桓思索,之前在焰獸雪山上時,也曾聽見馮盛珠和江佼密談,看來這聖教的教主就是那害死江家夫婦,前世又派出八大高手圍殺師父的幕後黑手了!

他究竟是什麽人?這教又是什麽教?這明光濟世是什麽意思?他記得那烏衣流的宗主袁策死去時,口中也念叨了兩句“明光濟世”。

會客廳內的兩人争吵過後,又各自冷靜了下來,司徒宮主說話也客氣了些:“柳城主,咱們都是聖教中人,一根繩上的螞蚱,我殺了你兩個侍衛,你心懷不忿,殺了我十二個弟子,這事就當扯平了。我為亡夫報仇而來,你若是知道邊叢白的下落,還請盡數告知。”

柳城主笑道:“唉,司徒宮主,您早些這麽客氣,咱們不就沒這麽多事了嗎。教主身邊只有我們幾個,老袁死了,我咱們失了一個好弟兄,更應該團結一致才是。”

“正是,柳城主,那邊叢……”

“司徒宮主莫急,先坐下來,喝杯茶再說。”柳城主的聲音樂呵呵的,不急不緩,只聽見茶盞清脆的碰撞聲傳來,接着他又問道:“司徒宮主,您也別成天就想着報你那死仇,眼睛也該看看別的。您知不知道為什麽教主非得抓到那江家遺孤不可?”

“教主這麽做,自然有他的考量,并非你我所能揣測。”

“當時教主下的命令是:殺江家幼子江海西者,賞異寶一件;将江海西帶至他面前者,賞異寶三件,上乘功法一部。從這命令來看,其實教主的意思是,不到萬不得已,別殺了那江家幼子。你說,教主此意又是為何?”

江海西渾身再度繃緊了。薛不霁伸出手,握住他冰涼的左手,江海西眼睛輕輕一眨,臉上的肌肉都顫動起來。

司徒宮主的聲音開始不耐煩了:“我怎麽知道。你羅裏吧嗦的,講來講去,就是不肯告訴我邊叢白……”

“司徒宮主,您性子真是急呀。”柳城主笑呵呵的:“其實我現在要跟你講的這件事,才是重中之重,這事情我可沒跟幾個弟兄說過呢。”

“好吧,你說說,教主他老人家究竟是什麽意思?”

“嘿,司徒宮主,其實這只是我的推測。我猜,教主這般執着于江家幼子江海西,當然是因為,有一件事,只有江海西能做得到。教主不能讓這件事發生,所以他只能要麽控制江海西,要麽殺了江海西。”

“那這究竟是什麽事?為什麽只有江家那孩子能做得到?”

“我正是在琢磨這事兒呢。直覺告訴我,這事兒與你與我,與天下人,都有極大的關聯。”

司徒宮主沉默片刻,笑了一聲:“柳城主,你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用?江家那孩子已經死了,無論這件事是什麽,他是不可能做到了。”

接着司徒宮主又笑了:“而且你跟我說了這麽久,不可能只是想找個人聊聊天吧。你到底想說什麽?”

柳城主道:“司徒宮主果然是聰明人,和你說話就是輕松。我想着,雖然江海西是死了,但是咱們聖教之中的謎團太多,教主只賞下寶貝,叫咱們替他辦事,卻什麽也不告訴咱們。就像他讓咱們去找江家幼子,卻不說為了什麽,我心裏其實……我想,司徒宮主定然也與我一樣,對聖教有諸多疑問。唉,明光濟世!明光濟世!我柳半成對聖教可沒半點不忠心的意思!”

司徒宮主沉默了片刻,壓低了聲音道:“柳城主,我也不和你繞彎子,你老實說,你想要我做什麽?”

柳城主輕聲笑道:“憑我是不敢驅策司徒宮主的,咱們若是能合作,自然是互惠互利,若是司徒宮主沒有這意思,那咱們今天說的這番話,也請您都忘了。”

司徒宮主哂笑道:“我都叫你拖下水了,哪還能輕輕松松地抽開身去。我就知道,你柳半成是個貪心不足的,你想知道咱們教中那些上乘功法和奇特法寶都是從哪兒來的,最好能據為己有,是不是?”

柳城主笑了兩聲。

司徒宮主道:“好了,你對我說了這麽多,不過是知道以我的境況,不會拒絕你罷了。我要殺邊叢白為亡夫報仇,我苦練十幾年,要殺邊叢白應該不難,可他的兄弟風上青、梅厭雪、韓冬至,沒有一個是好相與的,我婆娑宮根基不穩,到時候這些人若是來為邊叢白報仇,只怕要鬧得我捉襟見肘。你若是願意與我聯手策應,那麽我助你一探聖教秘辛又有何不可?”

柳城主撫掌笑道:“司徒宮主是個明白人!”

“咱們既然已結為盟友,你那師弟留岫人究竟在哪兒,也不用瞞着我了吧。找到他,我就不愁邊叢白不上門!”

柳城主哈哈笑道:“司徒宮主請随我來。”

柳半成帶着司徒穎出去。司徒穎離開前,命那老婦給會客廳內的女弟子們收屍,之後便去城外等候即可。

那老婦見到廳中十二具屍體,驚詫不已,但見司徒穎臉上毫無動容,只能按捺激動情緒,為弟子們收了屍。

薛不霁與江海西遠遠跟着,就見兩人走到城主府後頭,這整個九山城都建在山中,城主府後面就是一片山壁。只是這周圍沒有半個人影,看來是柳城主下了禁令,不許任何人靠近這片山壁。

柳半成在那山壁上扣動一處機括,只聽轟隆巨響,山壁緩緩上升,露出後面一處空間。

山壁後頭竄出一個人來,抓着柳半成的袖子,叫道:“師兄,你怎麽來了?!那風上青呢?他們有沒有來?”

這人居然是留岫真人。他聽說風上青和邊叢白正滿世界地找他,要為徒弟報仇,竟然給吓破了膽,投奔九山城,躲在他師兄的府中。

留岫真人身後,一個年輕人不徐不疾地走出來,臉上還帶着笑容,看起來比他師父從容得多了。這年輕人就是江佼。

他向柳半成行了禮,退到一邊。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一份便當已經熱好了,大家猜猜發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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