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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張雲

他走上前兩步,看着已經說不出話來的留岫真人,笑道:“師父,您現在感覺如何?”

留岫真人這時已不能動,氣海痛得他渾身冷汗直冒,整個人都好似從水中撈出來的一般。他已經猜到是江佼在他所服用的傷藥中動了手腳,眼睛通紅,恨恨地盯着江佼。

“您不信嗎,都是小師叔告訴我的。您現在氣海是不是痛得厲害?小師叔說,當年他被你們下了□□,氣海痛起來也是如您現在這般。”

“放屁!”留岫真人拼盡全力,怒罵道:“張雲師弟早就死了!少來裝神弄鬼!”

江佼哈哈笑了:“是呀,小師叔早就死了,被你們這兩個好師兄,他爹收的好徒弟給害死了!”

留岫真人吐出一口血來!

他擡起兇狠的雙眼,瞪着江佼,沉下聲音道:“好!好!我和師父一樣,都瞎了眼,收了你這種徒弟!我原以為馮盛珠就夠差勁了,現在看來,他比你倒好些,他只是蠢,你卻是毒!你還知道多少?!”

江佼絲毫不以為意,嘆道:“師父,馮師弟是比我單純多了,可是你瞧瞧,他落了個什麽下場?你掏空了他們馮家,供養你平素奢靡享樂,然而他被風上青抓住時,你卻連出手相救都不敢。我要是和馮師弟一樣,現在恐怕也像一顆棋子一般被您給舍棄了!”

他取出懷中匕首,雪亮的刀鋒在月光下一閃:“我還知道一件事,那就是殺了您,我就可以取代您,進入聖教了!”

說罷,他匕首已亮,一刀幹脆利落,割斷了留岫真人的喉管!

鮮血灑出,噴在張勤之的白骨上。他如果有在天之靈,應該也能從這鮮血中得到些許安慰。

江佼從屍體上割下一只耳朵,放入懷中,接着将那匕首仔仔細細擦幹淨。他做這些事時,十分沉着冷靜,簡直難以想象他剛才就是用這雙冷靜從容的手殺了自己的授業恩師。

殺了人之後,江佼又将留岫真人的寶貝搜刮幹淨,自忖道:“師父身上帶着兩件聖教賞賜的寶貝,無一不是比八萬四千香更珍貴稀有的東西,柳師伯可是看得眼睛都發紅。這兩件東西今日叫我得了,我就不能出現在他面前,他雖然一時猜不到是我殺了師父,但是我頂替師父進了聖教,他見到我,什麽都明了,我需得找個地方躲起來趕緊提升本事才是。”他想清楚,躲入林中跑遠了。

待再也感覺不到他的氣息,薛不霁從樹上跳下來,看看地上的屍體,不知是該拊掌還是該唏噓。

邊叢白啧了一聲,看向江佼逃走的方向,問道:“這徒弟真是狼子野心,二哥,我去殺了他如何?”

風上青神情冷漠,眼睛只看着薛不霁,淡淡道:“不必了,留他和那柳半成狗咬狗。”

四人于是往入口走去,四人還未靠近,就察覺到了入口處已有兩個高手的氣息。正是那司徒穎和柳半成。

風上青既然已經找回了徒弟,正沉浸在失而複得的喜悅之中,也無意再生枝節,多造殺孽,便與三人一道躲了起來,打算等那兩人逃出去,再跟着一起出去。

四人內息深厚,耳力都是極好,遠遠地就能聽見司徒穎與柳半成的談話聲。

司徒穎催促道:“柳城主,您就別賣關子了,再不開門,那風上青殺了你師弟,就要來殺我們了!”

柳半成嘆氣道:“司徒宮主,我已經跟你說了,這道門,沒辦法從裏頭打開!”

司徒穎叫道:“那外面呢!快叫你的人從外頭打開!”

“這地方是城主府中的禁地,絕對不會有人來。”柳半成語氣中盡是疑慮:“究竟是誰從外面将這門關上的?”

司徒穎已等不及,直接動手,雙掌在那山壁上運功強推,四人隔得老遠,都能聽見這聲音。然而那山壁還是紋絲不動。

這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一縷晨光破開早晨山林間的薄霧,金色的光芒遍灑綠樹蒼山。

想不到就連柳半成都沒辦法打開這道門,薛不霁一時間有些愁悶,難不成他們真要在這裏和白骨為伴?

天光破曉,九山城內卻無半點大都城的生機。早市已經停了,城門也還關着,街上少見行人,只有一隊隊整裝肅穆的侍衛來回巡視。

城西,侍衛們的演武場上方,現在已經圍滿了侍衛。這演武場下方,就是九山城的牢房。牢房上方的地面上,此時塗滿了詭異的陣法圖騰。

柳垂楊看了一眼天色,向一旁的青袖郎君問道:“龔先生,不等我爹來嗎?我已經叫人去找了。”

青袖郎君笑道:“少城主,您都已經成年了,用不着凡事都叫上爹。”

柳垂楊叫他一通搶白,臉上一紅,不敢再說什麽。青袖郎君看了一眼天色,對他說:“時辰已經到了。少城主,您到陣眼裏去。”

柳垂楊依言,帶着一隊侍衛步入演武場,他走上高臺,侍衛們分列四周。

青袖郎君從懷中取出一個瓶子,拔了瓶塞,将一種黑色液體倒入了地面上的陣法圖騰之中。那液體仿佛有靈智一般,沿着陣法圖形飛快游動,很快就填滿整個圖騰,接着,一道金色光罩沖天而起,将整個演武場都罩在陣中。

城主府後,山壁之內。

柳半成瞧見那道光罩,大吃一驚,飛身爬上一棵松樹,極目遠眺,隐約看見演武場內的情形,思忖道:“明明定下的開陣之日不是今天,我不在,怎麽會提前開啓陣法?城中恐怕有變!”

司徒穎道:“怎麽,柳城主,您還不開門嗎?”

柳半成觑了她一眼,默不作聲,心中盤桓。

司徒穎道:“我知道,教主曾傳過你一門絕世掌法,叫化萬物掌,你使出來試試,說不定能化穿山壁。”

柳半成嘿了一聲:“司徒宮主說的簡單,這化萬物掌的确神威莫測,只不過使出來之後,我有半個時辰都體力衰竭,到時候風上青追殺過來了,我手無縛雞之力,豈不是白白送了命。”

司徒穎:“柳城主說的哪裏話,咱們才将将締結盟約,難道我會丢下你不成。”

柳半成嘿嘿一笑,不說話。

這兩人誰都不相信誰,局勢一時僵持不下。司徒穎尚且好說,柳半成卻擔心外頭出了變故,柳垂楊病弱身子不會武功,鎮不住腳,心裏憂慮,轉頭看向樹林之內,自言自語道:“怎麽不見師弟……”

司徒穎坐在一旁,悠悠道:“說不定已經叫風上青殺了。柳城主,您再不開門,風上青就要追上來了。”

薛不霁聽她将師父形容得大魔王一般,十分好笑。

柳半成卻是兵不厭詐,沒将她的話放在心上:“風上青若是殺來了,我雖打不過他,要逃可容易得多,再說,這地方是我九山城的地盤,難道還有人比我更熟悉。”

他往林中看了看:“司徒宮主,我去找找師弟。”

司徒穎站起來道:“慢着,現在咱們最好不要落單,我跟你一起去。”

兩人同行,消失在樹林之中。

風上青飛身下來,來到那扇山壁之前,伸手在山壁上一拍,霎時間整個山體都在顫動。

邊從白道:“不行,這山壁之內應當有機括,與整座山絞死在一起了。”

薛不霁運起馭蛇之法,試圖操縱山壁外的小蛇搬動機括,山壁外一片焦躁的嘶嘶之聲,蛇群也不得開門之法。

江海西擡頭看一眼,這山壁高逾千仞,從上方飛過去也是不行的,他道:“要開這道門,只怕還要讓那柳城主來施為。”

風上青索性盤膝而坐,說:“在這裏等他罷。”

薛不霁與江海西退至一邊,躲藏起來,免得待會兒那柳半成見到他們與師父在一處,生出疑心。

衆人等了片刻,便聽見前方山林內傳來慌張的腳步聲,想必那兩人已經見到了留岫真人的屍體,腳步聲忽然停下,顯然是感覺到了山壁處等候的幾人。

風上青高聲道:“出來罷。柳半成,我不殺你就是。”

柳半成驚疑不定,不敢踏前一步,問道:“我師弟是你殺的?”

風上青道:“不是。”

司徒穎的聲音傳來:“柳城主,別過去,當心有詐。”

風上青嗤笑一聲:“我若要取你們性命,還用得着使詐麽。柳半成,你來将這處山門打開,我就不殺你,我風上青說到做到。”

柳半成踏出來,朗聲道:“好!好!太羽道尊風上青雖然孤僻冷傲,但是向來說一不二。”

他在風上青跟前五丈外站定,又說:“但是你身邊這位邊大俠,也不可以來與我為難。”

邊叢白笑了一聲:“我們來原本就是為了要你師弟的命,跟你有什麽幹系。既然他已經死了,我們自然也不會尋你的晦氣。不過你身邊那個老妖婆子若要與我為難,那就怪不得我了。”

司徒穎氣怒,卻也知道他們三人失了留岫真人,是斷然打不過邊叢白與風上青的,只能按捺怒火。

柳半成又道:“你們二人退開到三丈之外。”

風上青觑了他一眼,狹長的鳳目中略過一道神光。他站起來,與邊叢白退至一邊。

柳半成這才走上前來,左右看看,确認安全無虞,這才雙掌運功,按在山壁之上。

只見他周身冒出白氣,雙掌更仿佛兩個氣團,他臉也漲得通紅,接着又轉為青紫,額頭鬓角不斷落下汗水。一刻之後,他收回雙手,雙膝一軟,癱坐在一邊。

白氣散去,那山壁上赫然出現一個洞口。司徒穎心急,走上前扒拉着洞口看了看,道:“柳城主,這洞口只能容一個歲餘的孩兒過去,你能再擴大一些麽?”

柳半成喘着氣,盤膝打坐,道:“司徒宮主,我已經開了一線生機,接下來就看你的了。你在左側山壁從下往上第五塊石頭上推一下。”

司徒穎道:“你叫我怎麽推?”

柳半成嘿嘿一笑:“司徒宮主,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教主不是傳過你一件寶貝麽,用那個推就是。”

司徒穎被他揭了老底,心頭惱恨,又不敢去向風上青求助,只能不甘不願地從袖中掏出一物,那原來是個機械小人,方頭方腦,身子不過寸許大,十分精巧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知道龔長雲是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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