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4章 你是否經常擔心自己的健康?——

沈容這樣的人,喜歡突然出現在人的生活裏。七年是這樣,七年後又這樣。

當得知自己弟弟和前男友住在一起的時候,沈容并沒有特別驚訝。

“以前就看你們感情好,都把我比下去了。”

“這麽些年,這臭小子受了你不少照顧吧。真是謝謝你了。”沈容更像一個真正的姐姐了。她真誠地向李桑道謝。

這讓李桑很不舒服。他早就把沈绛合當成了親人,現在沈容以這樣的姿态出現,清清楚楚地提醒他,他李桑只不過是一個外人而已。

“你和绛合關系好,你也勸勸他,早些年的矛盾早就過去了,爸爸也希望他早點回去。你知道,我畢竟是已經出嫁的女兒,沈家需要繼承者。”

李桑只想站起來走掉。他就不該答應和沈容再見面的。

“抱歉啊桑哥。”沈容大概是看出李桑的不耐煩,不好意思地說,但是看着李桑眼裏就有點假兮兮的味道,“這麽多年不見就麻煩你。”

“沈容。”李桑皺着眉頭,臉上是沈容從未見過的表情,“你的家事,我不好管。”

那個表情完完全全地告訴沈容,李桑已經和她沒有關系。她的桑哥,早就不是她的了。

也是,這都七年了。

沈容臉上帶上了落寂。“桑哥。”

她曾經是李桑想要娶的女人。

李桑嘆了口氣,又重新坐下。“你說吧。”

“什麽?”沈容訝然。

“你騙不了我,你過得不好。”

他們此時坐在公園的一處長椅上,微風掠過李桑的劉海,男人永遠都是溫軟的眼波,年歲抹不去的,她最愛的,世界上最溫柔的目光,就算只是被注視着,都能感到安心。

“我們早就不是情侶,或許也不能算朋友,但是你如果有什麽煩惱,你不介意的話,或許我還能聽聽。”李桑說。

沈容低下頭,摸了摸肚子。

“你不會感興趣的,都是我們這種人無聊的事情。”

“你們這種人?”

“豪門争鬥啊,之類的。”沈容笑了,笑容裏還帶了一絲少女的狡黠,讓李桑看到了曾經靈慧少女的影子。

“我嫁了一個比我大十五歲的人。嘛,聽上去不可置信對吧。現在是他們家争權的特別時期,這個孩子,對沈家特別重要。”

“他還必須是男孩。”

“爸爸叫我回來也是有回來養胎的意思,在那邊不太安全。”

沈容說着,說着丈夫常年不回家的寂寞,父親也不會關心自己,不能出去工作,得到孩子的喜悅。她一直說着,李桑安靜地聽。

天色漸漸暗下來。

“大概成了媽媽,話挺多的,桑哥,謝謝你,我開心多了。”

“保持心情愉悅,孩子也會開朗又健康的。”李桑最後說。

“桑哥,我還是希望能和你做朋友。”沈容沒有化妝,她保養得很好,皮膚光滑如同少女,她已經是一個孩子的媽媽了。

李桑覺得有些東西是完全煙消雲散了。時間,真的是磨人的東西。他能把年輕的少年打磨成成熟的男人,把任性的少女打磨成溫柔的母親,他能把曾經的感情磨成一種無言的默契。

“嗯。”

李桑笑了。豔麗五官,笑起來有春暖花開的味道。沈容還是深深為之驚豔。

然而冬至降至。

沈容還是常常叫沈绛合陪她,不過也會叫上李桑。

三個人吃飯的時候,李桑都覺得尴尬,沈家兩姐弟卻特別自然。

李桑被這種關系折磨得掉了好多頭發。

“沈绛合!”他扯着沈绛合的衣領。

“嗯。”沈绛合認真地開始解李桑的睡衣扣子。

“你就沒什麽想說的麽?你們沈家的人都是什麽腦回路啊?”李桑差點暴走。拼命阻止沈绛合下滑的吻。

“好吵啊你。”沈绛合直接封住李桑喋喋不休的嘴巴。

就算內裏的關系有多混亂,表面上三人還是和睦相處的。自己和前女友的弟弟是好朋友,和前女友冰釋前嫌成了朋友,好吧,也還說得過去。

生活就是将就來的。

在沒有找到解決辦法之前,李桑扮演着愛人姐姐的朋友,前女友弟弟的好朋友的雙重身份,勉強還能糊弄下去。

李桑以為未來最壞的要麽是沈绛合和沈家斷絕關系,但是至少自己還能陪在沈绛合身邊,沈绛合也承諾過不會回去。

命運的齒輪卻不可能照着人希望的樣子轉動的。

噩夢的未來就是從這一天開始。

沈绛合喝醉回家,拽着李桑的胳膊就不松開,愛人甜甜蜜蜜的吻送上來,李桑也沒有拒絕的理由。誰又會去注意門沒有關上。

李桑安撫好胡鬧的沈绛合睡下後,推門出去,想打點熱水給沈绛合擦擦,沈容站在客廳裏,看起來比李桑更加不知所措。

“你們。。。你。。。和。。。我弟弟。。。”

“。。。。。。”這個時候李桑不知道說什麽。他無法解釋,剛剛房間的暧昧喘息和他只穿着睡褲,赤裸的上身全是吻痕。

沈容臉上發白,靠在沙發邊上就吐了。

李桑沒動。愧疚,尴尬,惱怒的情緒一股腦地湧上來。他腦子一片混亂。

沈容虛弱地站起來就想往卧室裏面沖。李桑下意識地被神色幾乎癫狂的沈容攔下來。

“我弟弟。”沈容用指甲掐着李桑。

“變态。怪物。惡心。”沈容完全像潑婦一樣踢打着李桑。

“那是我弟弟。那是我親弟弟。。”

李桑只是攔住沈容不讓她進卧室,沒有阻止沈容落在他身上的拳腳。他跪坐在地上。低垂着後一直沉默。

沈容打累了也坐在地上一直哭。

沈绛合一直沒有醒,李桑知道,他喝醉了會睡得很沉。還好,他喝醉了。這樣的不理解和厭惡,他李桑得一個人受着。

“什麽時候開始的。”

或許因為還得顧忌着肚子裏的孩子,沈容平複了一下情緒。問李桑。

“七年。”

“什麽。”

“。。。。。。”李桑擡頭直直看向沈容,“我們在一起七年了。”

男人眼波是沈容最愛的,眼角向上挑起,是妖冶也是溫柔的顏色。是她從少女時代開始的夢想。

現在,他從自己弟弟床上爬起來,一臉愧疚地看着自己。

沈容只覺得眼前一陣暈眩。

這個房間彌漫着惡心的味道,沈容站起來看了眼李桑。

“你好自為之。李桑。”

她說完這句話就離開了。

好自為之。 李桑苦笑。

果然啊。。。。。。

但是,不管怎麽樣,他都不會把沈绛合讓出去的。絕對。

沈家的辦事效率很快。李桑被公司辭退。在某個晚上,一群兇神惡煞的人闖進家,槍指着李桑的頭,逼着沈绛合離開。

這只是剛剛開始而已。

李桑找不到工作,聯系不到沈绛合,三十年來積蓄的人脈在突然出現的強大的沈家面前脆弱得不堪一擊。

李桑開始服用安眠藥才能入睡,他告訴自己,現在還不能認輸,至少要等到沈绛合親口告訴他,才能結束。但是沈绛合才二十三歲,年少時的糊塗,他或許也後悔了。或許他發現對自己不是愛情。但是,他的沈绛合,也可能還在努力。

好想見他。

李桑一個人睡在雙人床上,把臉埋在沈绛合的枕頭上,在黑暗裏哭了一會兒才睡着。

我要等他。李桑不停不停地告訴自己。

卻沒想到的是最後他只等到了沈容。

那是他和沈容的最後一面。

沈容站在高臺上。

“桑哥,為什麽啊。”

“他死了。我的孩子!”

“為什麽人活着會這麽痛苦。”

“你們惡心!”

“你們都不得好死。”

她說。

然後就跳了下來,血濺了李桑一身。

李桑當時整個人都不行了,他看不清自己的手在哪,看不清沈容在哪,卻咬着唇跪着去拼破碎的屍體。直到警察過來醫生趕到,沾滿血的男人精神恍惚念叨着要見沈绛合。

“你們不得好死。”

那在我死之前,讓我見他最後一次。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