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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心尖子癢癢的

上了土坡頭,秀娘就到家了,劉氏從木盆裏把她家的衣裳揀出來遞給她,笑麽呵的讓她得空了串門去。

秀娘接過衣裳笑應了一聲,等劉氏走了就進了院子。

楚戈正拿着柴刀在劈竹竿子,瞅着好像是先前叫她劈掉一截子的那根。

秀娘又往後瞅了瞅,只見堂屋外頭立了根粗頭的高個兒竹竿,估摸着是楚戈才上山新伐的。

楚戈劈下一刀,擡頭趕好瞧見秀娘,他木木的說了一句,“回、回來了。”

早先他下山見屋子裏沒人,問了在外頭耍鬧的楚安,才知道秀娘洗衣去了。

“嗯,才我跟六嫂下河了,遇着楊大嫂她們,陪着人兒唠了會子話兒。”

秀娘說着徑直走到牆角那塊,把洗好的兩件衣裳搭到曬衣繩上,架到一旁好着不擋道麽。

她把衣裳攤開扯了扯,左右衣角都給扽直了,瞅着滿意了才收回手。

這邊忙活完了,秀娘就到竈裏瞅了一圈,琢磨着晚晌要燒個啥下飯,可她擱竈裏不熟,啥啥都沒尋到。

出來正想問問楚戈,卻見他還擱那塊站着,直勾勾的瞅着晾衣繩上他自個兒的那件衣裳。

她奇怪的皺了皺眉頭,過去杵在他邊上,順着他往過看,“咋了,我沒洗幹淨麽?”

楚戈一怔,随即偏過頭來,正好對上秀娘那雙水透透的眸子,面前小女人離得近,近的連呼吸都撲到了他的臉上,輕輕柔柔的,還、還酥酥麻的。

心窩子裏撲通一下,楚戈繃着張臉往後退了退,讪讪的張了張嘴,“你、你離得我太、太近了。”

秀娘愣了下,只見楚戈支吾完這一句便低下頭,繼續忙活着手頭上的事。

這會兒楚戈劈的是竹筒子,不是柴禾木樁子,用不着掄胳膊使勁兒,拿着柴刀一磕一敲就得了。

他扯了把小凳子坐下,那紅透了的耳頭趕好就顯露出來了,秀娘瞅着忍不住一笑,這麽個大男人,還挺啬面兒的。

秀娘心尖子癢癢的,幹脆蹲到楚戈邊上,手肘撐在膝蓋上托着下巴,睜着那雙眸子直瞅着他。

“楚戈,你上了山了咋不拾些柴禾回來哩,家裏的可燒不到兩天了。”

叫那雙水眸子直挺挺的瞅着真是不自在,楚戈頓了下,動動身背過了點兒,心裏直犯嘀咕。

秀娘是咋的了,她以前可沒幾句言語給他,更別說像小香兒一樣杵在他身邊了。

且,今兒她的話也勤了些。

楚戈尋思着,擡眸窺了秀娘一眼,那巴掌大的小臉沒抹那些子紅胭脂,瞅着是舒服,剛笑起來還帶着倆酒窩哩。

想起上次下雨,村子裏悶得不成,一動就出汗,秀娘睡了個午懶,起來就瞅着她抹的那些個糊了一臉,還、還是這會子好看。

他定定神,瞅着秀娘正瞧着他,就悶聲回了句,“今兒山裏濕氣,柴禾都是潮乎乎的,沒曬日頭的不好用”

“哦,是哩,晌午你就這麽說來着。”

秀娘點點頭說着,楚戈又悄悄的瞅過來了,而秀娘趕巧也回過臉來,“那你就把之前那根子竹竿給劈了當柴燒啊。”

跟前小女人湊的緊,楚戈冷不丁的晃了下身子,把竹筒子掃到一邊,還差點讓秀娘給擠兌到地上去。

好在秀娘拉着住了他,倆人兒又挨得更近了些,“咋了?我吓着你了?”

這回是真真燒臉兒了,楚戈讪讪的搖了搖頭,穩住了抽過胳膊,連頭也沒擡,忙趕着去拿滾遠了的那個竹筒子。

秀娘就這麽瞧着,終是繃不住的笑了出來,剛瞅着楚戈紅了耳頭,她尋摸着自個兒還沒見過害了臊的大男人呢,就使了壞心眼想逗逗人家,沒成想這直愣子還真就随了她的願了。

楚戈蹲下身把劈落的那個竹筒子拿上手,忽的想起一茬,他瞅了瞅這節子竹筒,早先這根竹竿子可是秀娘給劈壞的,不夠長來頂梁子,他才給截成段要去架竈火的,咋的成了他的錯咧?

他琢磨着站起來,回過身道,“秀娘,這根竹竿子……”

秀娘這廂正笑得歡情,聽了叫喚擡起頭來,小嘴邊上挂着餘笑,“嗯?”

楚戈見了秀娘的臉,淺淺的兩個酒窩好看極了,不知咋的,卻是啥也沒說出來了,支吾着。

“這柴刀……可不是女人家能亂使的,萬一剮着手了……剮着手了咋辦,你以後……以後可不能……”

秀娘正樂得往下聽,趕巧外頭來了一聲,“哥~~~”

楚安喊了一聲,手裏抓着兩個番薯跑進來,“哥,我們回來了。”

小香兒懷裏也抱着一個跟在後頭,進了院子乖乖的叫了人兒。

楚戈趕好應了這聲岔過去,拿着竹筒子收拾到一邊,“嗯,回來了。”

秀娘意猶未盡的撇撇嘴,看小香兒抱着費勁,便俯下身接過她懷裏的大番薯,“小香兒真乖,抱着這麽大個的薯頭可是累了?”

小香兒揚着小腦袋瓜瞅着她,眼中還是有些畏怯,小嘴的動了動,“不、不累。”

秀娘瞅着也是明白,并沒太過親近這個乖巧的小姑子,笑了下就進了竈裏。

楚安把自個兒手裏的番薯滾到牆角,對着秀娘哼哼了聲,像是說了,他才不稀的人誇呢。

拍拍手上的土,楚安提了把褲子,瞧見西屋那塊扣着個大竹筐子,他雙眼一亮,跑過去緊瞅着。

秀娘把薯頭擱到竈裏,就出來舀了一盆子水,喊着叫那倆個小鬼頭來洗洗手。

小香兒是過來了,可楚安還在西屋那塊轉悠,不知咋的那個倒扣着的竹筐子咋就叫他上心了。

秀娘瞧着好玩,小鬼頭就是小鬼頭,想一出是一出,難不成這個筐子裏還有啥了不得的東西不成。

然而楚安盯了一會,鼻子皺了下,搓搓手抓住那個竹筐子,小胳膊一甩就給撩了過來,小腿麻溜溜的往後退了幾步。

“咯咯咯……”

竹筐子一掀開,一只赤毛花點兒的長尾巴山雞就撲打上來,還沒得瑟幾聲又給拽了回去,抹地蹬爪子的要把系在腿上的繩子弄掉。

小香兒還是頭一遭看到這種怪雞仔,被那撲打上來的陣勢給吓了一跳,有些害怕又想過去瞅瞅,小臉兒一副糾結。

楚安把竹筐扔到一旁,回過頭說道,“哥,這只山雞兒好大啊。”

楚戈把柴刀收到門後頭,只說了,“安子,遠些看就成了,仔細那刀爪子。”

秀娘沒想到楚安還唱了出大變活雞,她不可置信的對楚戈道,“這是你上山打的?”

楚戈見秀娘直瞅着他,讪讪的點了點頭,“嗯,才在路上見着了,就順手打了。”

秀娘聽了一笑,這直愣子說的倒是輕巧,這玩意兒可是難逮,撲騰翅膀哧溜的快,稍有點只聲響就跑沒影了,還順手打的呢。

小香兒跟在秀娘後頭往前走了幾步,盯着那只山雞兒問了,“哥,那你明天還要上鎮子麽?”

楚戈瞅了瞅秀娘給他洗的那件衣裳,想着這會兒還是早春,入夜涼着,衣裳到了明天估摸着幹不了。

他尋思着對小香兒笑道,“明天哥不出去了,這山雞且養幾天,看能再長壯實些不。”

小香聽了便笑了,太好了,哥明天在家呢,這樣她就可以跟着哥去田間裏玩了。

楚安倒是納悶,哥一般打到好的都先趕着去鎮子,今兒咋地不去了?

秀娘卻只管瞧着那只山雞,想想道,“楚戈,你前兒趕鎮子,東西都買全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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