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甜死個人了
那天沈氏還算是雷厲風行,當晚就把三十五兩銀子交給了秀娘,其實她也是怕,怕再抻下去,隔幾天又給漲上五兩上去。
不過秀娘倒有些好奇,原先沈氏婆媳倆只準備了二十五兩,如今得多掏十兩,不知多出來的銀子她們是怎麽分了。
這事兒秀娘還沒搞清楚,隔天一早就讓沈氏吆喝起來,拿着銀子給她淘換大屋去了。
其實地契鑰匙都在她手裏揣着,她就是帶着這倆樣又趕了趟鎮子,沒法子,誰叫她要掙這十五兩銀子哩。
那天午晌她回來,看到沈氏文氏連包袱都打包好了,只等她的鑰匙到手就搬了。
楚戈跟季老六借了牛車,來回三四趟才把東西搬完,當初沈氏搬來的時候連鍋碗瓢盆都自個兒帶着,難怪得雇一輛大車。
季老六家的牛車只有牲口是大的,駝人的木板車一下子可裝不了那麽多,只是先把人拉過去,再回來拉東西。
秀娘沒跟着去,在家裏收拾院子,沈氏這一走,她忽然覺得她家這裏屋和院子可真是大了去了。
劉氏自是過來幫忙,其實是過來聽事兒的,問秀娘她婆婆咋一下子就搬走了。
秀娘自然不好跟她實說,跟沈氏怎麽說的,就跟她怎麽說,
那天除了楚戈哥倆,季老六還叫上同村的幾個過來幫忙,幾個漢子一個下午的功夫就把這事兒忙活完了。
當然光忙活完了還不算,秀娘跟劉氏除了在家裏收拾院子,還置辦了倆桌菜,其實秀娘早上趕鎮子,就帶回來不少下酒菜。原想着給沈氏一些,她們今兒搬過去,估摸着也沒空弄吃的,好在柱子家竈臺啥都有,他們到她這裏來舀些米,将就着煮頓稀粥喝得了。
但是季老六招呼了幾個哥們幫忙,她只得把這些下酒菜都拿出來招呼他們了。季老六是好酒的。楚戈又去村頭打了一壇子酒來,招呼這幾個幫忙的吃好喝好。
沈氏來舀米,瞅到一桌子好吃的是有些眼氣。可奈何這些個是幫他們搬家收拾屋子來着,是該好好招待一下,要不她家老的老,小的小。還有一個大肚婆子,不知道得忙活到啥時候去。
秀娘雖說沒備下多餘的。不過還是從這些下酒菜中扒拉了些出來,讓沈氏帶回去吃。
随後幾天秀娘還到鎮子上給置辦了些鍋碗瓢盆,座椅板凳啥的,攏共花了四五兩銀子。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她怎麽做,也是想在外人面前好看些。
要不沈氏一般走。她這個做兒媳的沒幫手不說,連串門子都不去。這又得給那些個碎嘴婆子找說頭了,他們一家背地裏咋鬧騰秀娘一點不在乎,可當着外人的面她就要做得好些。
等沈氏那邊安頓好了,楚老爹跟楚福就把小香兒楚安接過去了,這些天村裏去串門子的老婆子不少,或多或少有三倆個跟沈氏是交心的,就找她說點兒體己的話。
沈氏這會兒有自個兒的屋子裏,心裏可美着,把自個兒男人打發出去,關上門跟老姐幾個在屋裏閑唠。
那些跟沈氏交情好的,也不過來白坐,幫忙掃掃院子,收拾收拾屋子啥的,完了就跟她說起來秀娘跟楚戈的事兒。
她們原先聽到點風言風語,說起來倒也沒啥大事兒,就是說這倆小的一直跟秀娘楚戈睡一個屋不大好,要不她老二家的咋這會兒還沒懷上哩,這小倆口才成親不到一年,正是膩歪的時候,屋子裏總帶着倆小的像怎麽檔子事兒麽。
有個還跟沈氏打商量,讓她把倆小的接過來,方正她家這會兒屋子多,這倆小的住一間也是好的,再說了,她們搬過來,老二媳婦兒也出了不少力,不僅給找了大屋,還張羅了鍋碗瓢盆啥的,也該讓這小倆口過倆天清閑日子了。
沈氏聽了撇撇嘴,她們這些個老婆子知道啥啊,老二家的是沒少出力,可她也沒少拿錢啊,那天老二家的一說有人要那間大屋,又漲了五兩銀子,當時她就有些慌了,沒多細想,忙讓老大取銀子去,害的她又多拿了幾兩出來。
事後想想,她總覺得有啥不對,又說不出哪裏不對,總歸是老二家的在裏頭搗鬼。
可念着這老二家的還算懂事,置辦了不少東西過來,她心裏還好受些,也覺得老姐幾個說的有理,逐跟老伴兒子商量着,把這倆小的接了過來。
算起來這樣忙忙碌碌的也過了大半個月,眼瞧着就是大年三十了。
村裏家家戶戶都忙得很,秀娘就跟楚戈倆個人,倒沒啥好忙的,收拾一下屋裏屋外,就準備着包餃子了。
楚戈見缸子裏的水不多了,就抓着擔子挑水去,出來瞅見劉氏,提這個面袋子就過來了,倆人打了個招呼就各忙各的了,畢竟現下也不是閑唠的時候
秀娘這會兒正在院子裏剁肉餡,一聽劉氏的聲音就出去了,瞅着幫她把面袋子提進來,“六嫂,我家裏米面啥都有,你帶個人過來就行了,拿這個幹啥。”
“一袋面粉算啥,你都把咱倆家的肉餡包圓了,我咋能空手來麽。”
劉氏挽起袖子,瞅了院子裏一眼,秀娘家的竈房小,倆人忙活不好動作,楚戈就在院子裏擺個桌子,案板菜刀啥的都拿出來,劉氏見桌子上放着一盆肉丁,案板上還有切剩下的肉。
“哎喲,妹子,你這是擱了多少肉啊。”
秀娘把面袋子放到一旁,“沒多少啊,就一點肉,再說了,大過年的誰不饞餃子,咱都忙活了大半年,吃頓肉蛋餃子也是值得。”
劉氏跟着進來,“你這妹子也是,大過年的,你就跟楚戈在家好好過個年麽,包餃子還拉上我,真不知你是咋想的。”
秀娘對她笑了下,拿起菜刀繼續切肉丁,“哎,這什麽世道麽,我幫人還幫出埋怨來了,要是六嫂嫌光是肉的膩歪,就洗個白菜,咱剁進去做肉菜餃子吧。”
劉氏瞧着那一盆肉,心想得多弄倆白菜才能蓋過這股子膩味哩。
她手腳麻利的舀水洗菜,又去自個兒院子裏搬來案板菜刀,洗了倆個盆子備下,着手切肉切菜,秀娘瞅着還真佩服她這股利索勁兒。
劉氏把肉剁碎,又抓些白菜進去接着剁,倆人閑唠這把餃子餡弄好,拌上鹽豆子放到竈裏腌一會。
秀娘把面粉倒到木盆裏,琢磨着該咋辦,說實在的這十幾個人的份,她還真不好拿捏。
劉氏便笑着結果手,舀了幾碗倒到盆子裏,扒拉幾下瞅瞅,又舀了倆碗才倒水進去和面。
秀娘瞧着倆眼兒都圓了,直誇劉氏,劉劉氏原想說自個兒不過是心氣大,所以才下的面多,左不過把剩下的面皮子,拿來做菜盒子,這也夠吃一頓的,可又怕秀娘想歪了,說她是惦記着自個兒拿過來的面粉,巴不得多拿些回去,就只是笑笑,沒多說啥。
面揉成團,劉氏蓋了塊濕布上去醒着,想起自個兒屋裏還有事,就和秀娘了一聲,先回屋一趟。
秀娘知道,逢年過節的時候,劉氏是最最着急上火的,總覺得有啥沒忙活完,恨不得一個時辰掰成倆個用,今兒的中秋節她就見識到劉氏那股忙活勁兒了,只是季老六跟那幾個小的站在一旁看着劉氏上蹿下跳不敢上前,有些好笑罷了。
劉氏前腳才出來,楚戈後腳就進院子了,秀娘過去幫他穩着些,把水桶放下來,問他不過去挑擔水,怎麽去了那麽久,
楚戈把挑子放到一旁,将倆桶水倒到缸子裏,說今兒是大年三十,要用水的地方多,去的人自然也多。
秀娘瞅着楚戈一眼,想想道,“楚戈,公公婆婆那邊怎麽樣了,大嫂估摸着快生了,婆婆一個人忙的過來麽?”
楚戈正扯着衣裳擦汗,聽到秀娘說的微微一頓,“爹娘那邊昨個兒才拾掇好,今兒就忙着擦洗大屋,大哥早上上山砍柴去,這會兒正在溪邊挑水哩,我回來時見大哥才去來着……”
現在是大年下,過了今晚明兒就是初一了,初一到初四這幾天大家都是窩在家裏的,吃吃喝喝樂一樂,沒人出來幹活,所以大夥兒都是在大年下這幾天把柴禾跟吃水多備着些。
從她家到溪頭挑水,得經過旱池子那邊,楚戈去挑水,鐵定會拐過去瞧瞧的。
算了,畢竟血濃于水,橫豎現在沒啥事兒,秀娘便讓楚戈去那邊幫襯幫襯。
楚戈先是一愣,瞅着秀娘裂開嘴笑了,俊臉上滿是憨氣,他就知道秀娘放不下他爹娘。
秀娘見此有些無奈,這直愣子總算是歡情了,她扯着袖子給他擦擦汗,“你快去吧,我這邊跟六嫂包餃子,一會兒再給公公婆婆送過去……呀!”
她的話還沒說完,楚戈便将他攬到懷裏,她這話實在是暖到他心窩子裏了。
楚戈摟着秀娘的手松了幾分,見她一副懵懂的樣子着實惹人疼,他在秀娘的額頭上親了一下,“媳婦兒,謝謝你。”
他說完了,又憨實的笑了下,拿着扁擔桶子就出去了。
秀娘的臉哄了一下紅了,忙摸摸臉頰,咬着唇笑了,這直愣子,真甜死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