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楚戈給她拿主意了
這會兒村子裏來的人多了,鞭炮聲不停,炮仗吊出不少煙,秀娘倒覺得沒啥意思了,又吵又嗆人的,便跟楚戈說回去了。
楚戈有些不舍,這麽牽着秀娘的手在村子裏走走還是蠻舒坦的,他琢磨着跟秀娘說到村頭那邊走一圈。
秀娘尋思着楚戈是吃撐了,想走走消食,便答應了,橫豎這會兒家裏也沒啥事兒。
倆人離開吵鬧的旱池子往村頭走,今兒晚上是年三十,每家每戶門口都插了根火把,把整個兒村子都照的亮堂,大夥兒也好看道。
她跟楚戈出門前也在門口插了根火把,方便他人,也是方便自個兒,這還是昨兒劉氏告訴她的,要是別人家的都點上,而他們沒點,那就要落人诟病了,說他們倆口子這是占了村裏人的便宜啥的。
到了村西頭,秀娘道,“那李老伯家裏還有家人麽?我瞅着他身旁也沒啥人啊。”
楚戈也不大清楚,“自打我認識李老伯起就沒見過他的家裏人,聽六哥他們說,李老伯是早些年從外鄉來的,在咱村東頭買下了一間大屋,後來跟村東頭的人處不來,又把大屋賣了,在村尾這邊置辦下了一間獨院,這麽些年就自個兒一人住着。”
秀娘想想道,“就他自個兒一人住?那李老伯沒田沒地咋過活啊,難不成就靠着給村裏人修修桌椅板凳抓撓倆麽?”
楚戈笑了下,“李老伯可不止靠這些,他是個手藝人,木工活做得相當好,村裏人缺個啥了一般都不到鎮子上去買。而是到李老伯這裏讓他給做一個,怎麽着都比鎮子上的要來的便宜就是了,要不擱家裏舀碗米,挖幾個番薯芋頭也就抵過去了。”
置辦家物什不為賣錢,随便拿點啥就抵過去,這樣也成?
秀娘聽了一愣,笑着搖了搖頭。“這李老伯可真是個怪老頭。”
楚戈聽不出秀娘說的是哪裏怪。木木的說道,“也是個好老頭哩。”
秀娘這下撲哧笑出聲來,“是個好老頭。還是個有‘好’手藝的怪老頭。”
楚戈聽着一愣,秀娘原先在家裏喝了點酒,這會兒走了幾圈,許是酒勁兒上來了。俏臉粉撲撲的,眉眼彎彎。嘴角帶着笑,瞅着真真是好看極了。
他不自覺的伸出手,指尖快要碰到她的臉龐時,秀娘忽的往前走了幾步。“咦,楚戈咱是不是走錯路了。”
楚戈回過神來,讪讪的收回手。也不敢去看秀娘,順着她說的往前看去。他今兒帶秀娘走的是另一條路,是繞過田埂子往村頭走。
秀娘随後仔細瞅了瞅,她說哩,原來這條路她也常走,只是最近這段時候沒過來,原先這塊地還閑置着,怎麽這會兒倒長了莊家了。
她指着前頭,“楚戈,這塊地還是雙柱他們家的麽?”
楚戈擡頭瞅了瞅,回道,“沒錯,就是他們家的啊,咋了?”
秀娘問道,“那他家這地是不是賣給別人了?”
“沒有吧,昨兒我往這邊來,好瞧見他下地幹活哩。”
“啥?雙柱下地幹活兒?”
楚戈不想秀娘反應如此,他還以為自個兒說錯了,想了想,還是點了點頭,雙柱下地幹活咋了?
秀娘笑了下,她剛剛是有些反應過度了,“也沒啥,我就是想,雙柱不是個走街轉巷的貨郎麽,常年在外面跑,原是不會種地的,買了這畝地一直閑置着,這會兒瞧着地裏長出莊稼來,還以為是換人了哩。”
原來秀娘想的是這個,楚戈笑了笑,“雙柱前陣子回了村,撂挑子不幹貨郎這買賣了。”
秀娘一愣,“為啥?我見他這麽走街串巷的,也不比咱在地裏抓撓的少啊。”
“是這樣的,雙柱跟他媳婦兒成親七八年了,一直沒有娃子,前陣子雙柱的婆姨有喜了,他心裏惦念着,就不出去了,在村子裏待着。”
想想楚戈又說,“呃,這事兒我也是聽對門的許二哥說的,前兒我們一塊上山打柴,他就跟我說了這事兒。”
秀娘好笑的看了他一眼,這直愣子,真是多餘說這話。
她笑道,“行了,知道你不是那碎嘴子的人,我又沒說你啥,我只是奇怪,雙柱家原先不是在地裏刨食過活的,前陣子我去洗衣裳,跟他媳婦碰上了,我倆就唠了會兒,他媳婦就一直在抱怨,說她男人不會種地,還要費銀子置辦下一畝來,這不是糟踐銀子麽。”
楚戈随意的說道,“他是不會種地,可他祖上原就是莊稼漢,在地裏待上一天,一看就知道怎麽伺弄了,種些吃食,原就不是多大的難事兒。”
秀娘聽着也是這個理,笑了笑,與他走了幾步,忽的腦中閃過一個念想,她站住腳,“楚戈,你剛說啥來着?”
楚戈以為秀娘沒聽清楚,琢磨着道,“我說,雙柱原就是莊稼漢,在地裏待上一天,看別人是咋伺弄的,一瞅就明白了。”
秀娘聽了,若有所思的看着前頭那片地,路上昏暗,楚戈瞧不清秀娘是啥神情,才想說什麽,秀娘又拉着他往前走了……
初四一過,村裏人便忙着蒸饅頭走親戚了。
下陽村在這兒做的饅頭都是加些糖進去,揉開了揪出劑子,使刀在劑子上劃個“十”字,這樣蒸出來的饅頭才會開花,取發財之意,也期盼日子過得越來越甜美。
這些也是劉氏告訴她的,在陳家村就沒這麽多講究,正所謂一個地方一個風俗,她既然嫁過來了,就只能入鄉随俗了。
其實要說起來,初二是女婿去拜訪老丈人的日子,可陳家村路途遙遠,一來一回得三倆天,她家沒有代步,劉氏家的牛車自個兒要用,他家人口多,得用牛車。
況且秀娘也不好意思張這個口,所以想着還是算了,以後有機會再去。
今兒她蒸了饅頭,得跟楚戈去旱池子那裏,要摁秀娘的意思,她不是很想去,單就楚老爹還有那倆小的,她是很樂意去,可一想到沈氏老還有文氏,她一個頭就變成倆個大了。
特別是文氏,她這會兒可是挺着個大肚子,月份又足,沒過多久就要生了,如今誰不得聽她使喚啊。
昨兒楚戈去沈氏家幫忙,回來無意間與她說了,文氏這會兒就坐在家裏指手畫腳的,倆老的她自是不敢使喚,可楚老大還有楚安小香兒就讓她指畫的團團轉。
秀娘自個兒也是個犟脾氣,這會兒去的話文氏要是說話不對付,她免不了要跟她嘀咕幾句。
想到這秀娘微微皺了下眉,在裏屋磨叽了好長時間,算着要到午晌才出門的,再過個把時辰就到飯點了,就沈氏那麽摳門的,她絕對不會留他倆在家裏吃飯的,反正個把時辰忍忍就過去了,這大過年的,她可不想給自個兒找不痛快。
楚戈在門口站着,和季老六幾個說話,也不催促秀娘,直到她挎着籃子出來了才過去。
倆人相視一笑,往旱池子那裏走去,下了坡頭,楚戈跟迎面過來的倆口子打了聲招呼,見人走遠了,琢磨着與秀娘說道,“秀娘,一會兒到了娘那裏,她老人家興許會說點啥,你別往心裏去……”
秀娘知道楚戈的意思,早先沈氏買了大屋,過後越想越不舒氣,就能斷定是她賺了她的錢,說她早就攥着間大屋,看着快過年了,老大家的又要生娃,才說出來,為的就是撈她的銀子。
這事兒還是秀娘上次去沈氏那裏,她當着大夥兒的面說的,楚戈為了這個也有跟沈氏辯駁,還問沈氏為啥這麽說,就算她斷定是秀娘為了賺她的錢才找的大屋,也得說個四五六出來才能服人麽。
當然沈氏是說不出個啥,要不她早就到處抹黑她了,還會在自家人面前生閑氣麽。
特別是村子裏的人,一個倆個不知道事情的一到她家裏串門子就說她得了個好兒媳,不僅給她找到大屋,還張羅着置辦家物什啥的。
沈氏表面是敷衍着,心裏可是氣的不成,總覺得老二家這大屋來的太巧,她是吃了個啞巴虧。
文氏也是如此,有這麽個妯娌比着,她心裏能好過麽。
秀娘心裏跟明鏡似的,這婆媳倆看着挺深沉了,其實特別好懂,她也知道,楚戈不想這個家才抱成團又給散黃了。
她對楚戈一笑,“行了,我知道了,如今還是大過年,婆婆說啥應啥就是了。”誰讓她是長輩哩,且她也從他們那裏賺了十幾兩銀子,受點氣算啥麽。
聽見秀娘這麽說,楚戈憨實的笑了下,然而秀娘卻回過頭看着他,“要我忍氣吞聲也行,不過我有個條件。”
楚戈一愣,“啥、啥條件?”
秀娘看着他一笑,把籃子換個手提,過去牽着楚戈的手,“再過幾天就是初八了,初八是頭市,鎮子裏所有的鋪戶都會開張,咱趕集去吧。”
楚戈這會兒牽着秀娘的手倒是不會覺得害臊了,他定定的看着秀娘,“趕集?秀娘,你咋想去趕集哩?”
秀娘笑得眉眼彎彎,也沒說什麽,直拉着他往沈氏那邊去了。
前陣子田掌櫃讓她到鎮子上去種養二寶藤,這事兒她還拿不定主意,這下好了,楚戈給她拿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