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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收獲腦殘粉

阮想想穿好衣服,神色惶惶地問:“冷竹叔叔,你有聽到什麽聲音嗎?”

“是大人在磨刀。”冷竹亦是提心吊膽。

“爹爹磨刀作甚?”原先的僧袍染了豬血不能再穿,阮想想現在穿的新衣是前些日子蕭莫離命人趕制出來的,面料極其柔軟親膚,穿身上跟沒穿一樣,卻出奇的防寒保暖。

阮想想熱得冒了一背的冷汗,“爹爹是氣我私自外出嗎?”

先是讓她洗白白,再偷偷地磨了刀,要把她剁了煲湯?!

細思極恐。

“大人疼愛小姐,自然不會為難。”與其擔心小姐受罰,冷竹更焦慮自己的下場,畢竟是他将人放出去的。

“冷竹叔叔不怕,”阮想想光着腳丫子溜出來,一只手拎着一只布鞋,踮起腳走路的樣子,就像一只奶萌的小貓兒,最後她停在冷竹的跟前,仰起粉紅粉紅的小臉,“想想護着你。”

太感人了,冷竹猛男落淚,他蹲下去給阮想想穿好鞋子,衣袖裏的手激動得發抖,“小姐待冷竹的好,冷竹都記在心裏,只要小姐一句話,冷竹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阮想想人小鬼大地拍上冷竹的肩頭,“冷竹叔叔,日後咱就……就狼狽為奸了!”

冷竹破涕為笑,“小姐想說的可是肝膽相照?”

阮想想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小光頭,“冷竹叔叔不準欺負想想讀書少。”

“好。”冷竹望着她,一臉癡漢樣。

阮想想喜提腦殘粉一枚,還是蕭莫離的身邊人,心裏美滋滋樂開了花。

“冷竹叔叔,”她拉着冷竹坐到床榻的臺階上,“爹爹逮到夫人了嗎?”

“夫人躲在賢妃娘娘帳內,大人不便輕舉妄動。”冷竹側頭打量着阮想想。

阮想想小手撐着下巴,笑盈盈地問:“冷竹叔叔瞧什麽呢?”

“雖說大人英明神武,但生性卻也是古怪,文武百官避之如蛇,小姐這般乖巧懂事,怎是大人的閨女呢?”冷竹語氣裏透着惋惜,伸手摸上阮想想的小光頭。

遭了,是心動的感覺嗎?

阮想想小光頭一僵……叔莫不是愛上我了?

啊~我這該死的無處安放的魅力。

阮想想在想怎麽拒絕才好,冷竹的腦袋就靠上了她的肩頭,她難耐地扭了扭身子,“冷竹叔叔,你很重唉。”

“他暈倒了。”一聲熟悉的冷聲悠悠地盤旋在頭頂。

阮想想猛地一擡頭,對上蕭莫離那雙陰鸷嗜血的眼眸,這人走路怎麽都沒聲音的?

吓死寶寶了。

蕭莫離冷冷地掃了她一眼,“何時跟外人這般親近了?”

阮想想識相地忙推開了靠在自己身上的冷竹,扯着嘴角讪笑地解釋道:“冷竹叔叔是爹爹的人,想想是愛屋及烏。”

“哦。”蕭莫離這聲應得是千回百轉。

阮想想聽得是心驚肉顫,“爹爹為何敲暈冷竹叔叔?”

“不喜歡。”他只是說。

不喜歡什麽?

話說一半最勾人,阮想想還不敢問,撒嬌地張開手臂,“爹爹抱抱。”

蕭莫離将小人兒抱上床榻,自己坐到榻邊的凳子上,“進來吧。”

候在帳外的錦衣衛端着餐盤走了進來。

阮想想聞到了肉香,脖子伸得老長地看過去,餐盤裏是熱氣騰騰金燦燦的烤肉,她歡喜地拍起了小手,嘴角染了亮堂堂的口水。

蕭莫離眉眼籠着一層柔色,但臉上的神情依舊冰冷,他接過錦衣衛手裏的餐盤,割下一小塊烤肉遞給阮想想。

到嘴邊的烤肉确實很香,但叉它的匕首也很鋒利,泛出的白光打在了臉上,阮想想小心肝微顫。

委實摸不透蕭莫離的心思,要說不喜歡她的話,也不至于親自投喂,但若是喜歡她,為何不用筷子?

莫不是……等她吃飽喝足了才送她上路?

真是卑鄙啊!

“不餓嗎?”見人不動,蕭莫離問。

阮想想猶似上了砧板的魚肉,別人的刀俎已經架上了脖子,她只能乖乖就範,張嘴吃下烤肉,眼睛一眯——

嗯~真香。

将嘴裏的烤肉咽下肚,阮想想睜開眼睛,蕭莫離盯着她的眼神,滾燙又炙熱,但沒有欲。

她好像在哪兒見過……師傅喂豬時就是這種表情。

吃了幾塊烤肉後,阮想想嘴角沾上油漬,蕭莫離竟主動給她擦拭,而且用的是手,一點不嫌棄她。

她這才感受到了偉大的父愛。

“爹爹磨刀是為了烤肉嗎?”阮想想問。

“嗯。”蕭莫離高冷,惜字如金。

“想想就知道爹爹最好了。”阮想想歡呼一聲,跳下床榻,撲過去抱住蕭莫離一只胳膊,“想想私自外出,爹爹不但不生氣,還給想想烤肉吃,想想最愛爹爹了。”

不管對方多麽的激情萬丈,蕭莫離都堅持自我到底,冷冷地問:“好吃嗎?”

阮想想小雞啄米似的點頭。

“誰的烤肉好吃?”

“爹爹的烤肉最好吃!”阮想想提了提聲兒以表忠心,歪頭朝着蕭莫離笑得膩歪,“爹爹吃味兒了?”

蕭莫離臉色立馬一沉。

阮想想意識到自己闖了禍,趕忙送了一塊烤肉到蕭莫離的嘴邊,“爹爹辛苦了,爹爹吃烤肉。”

小丫頭的小胖手又白又嫩,看起來比烤肉還要好吃,蕭莫離盯了兩秒後,依言張口吃下了烤肉。

“好吃嗎?”阮想想一臉期待地問道。

蕭莫離點頭,“嗯。”

四目相對,蕭莫離的瞳孔裏映上阮想想燦爛無比的笑臉。

她的笑容很有感染力,讓人情不自禁想跟她一起笑,就連蕭莫離這般冷血之人,每每與她在一起,緊抿的嘴角皆有松動,今兒更是勾出了一道淺淺的弧線。

冷竹一睜眼看到蕭莫離笑,還以為自己做噩夢撞鬼了,他伸手去拉蕭莫離的袍裾,“大人,不要吃我好嗎?”

阮想想瞪着眼睛。

哦豁,一掌将人劈傻了?

蕭莫離眸裏燃着駭人的小火苗,“出去!”

高昂的聲音震得冷竹心跳為之一止,與此同時他也終于全然清醒過來,翻身而起跪到蕭莫離的腳邊,“大人,都是卑職疏忽,跟小姐無關,您要罰就罰我吧,小姐還是個孩子呀。”

蕭莫離本不想再追究此事,奈何冷竹态度過于誠懇,如若不加以成全,反而教人覺得他不仁不義,“來人,拉出去杖責二十。”

“多謝大人。”冷竹磕頭,用了力氣,額上一片紅腫,看着就很疼的樣子,但他望向阮想想時,眼裏卻仍帶着笑意,好似在寬慰她——有卑職在,小姐不怕。

阮想想不是冷血之人,冷竹這般護着她,她自然不能袖手旁觀,“爹爹,冷竹叔叔什麽都不知道,是想想偷偷溜出去的,爹爹不要責罰冷竹叔叔好不好?”

“想想這是為他求情嗎?”蕭莫離漫不經心地說着,但眼底的不悅漸漸凝聚,阮想想看出了一絲殺氣。

都怪她這雙眼睛看透了太多太多。

阮想想初見蕭莫離就看出他骨子裏的偏執欲。

原以為只是對楚昔洛,沒想到……連她都不放過。

“爹爹,冷竹叔叔待想想很好……”

“很好,”蕭莫離冷笑一聲,周遭空氣都跟着凝固了,“那就仗責三十好了。”

“爹爹,就當想想求您了……”

蕭莫離再次打斷阮想想,“四十。”

“爹爹若是執意懲罰冷竹叔叔,那就連帶想想一起打了吧。”誰骨子裏還沒有叛逆勁兒呢?

蕭莫離眸光微動,一言不發地盯着她。

一定是心軟了。

阮想想心想。

然後就聽到男人悠悠地吐出兩個字:“五十。”

阮想想:“……”

垂在身側的小拳頭握緊,要不是幹不過,她早上去扇幾巴掌了。

餘光瞥到冷竹,他已經後背僵直,在燭光下,臉色蠟白,看來是吓得不輕。

冷竹:打擾了,你們且慢鬥嘴,我先去死一死。

“爹爹大人有大量,幹嘛跟想想一般見識?要不還是仗責二十吧?”阮想想大眼睛忽閃地望着蕭莫離。

“君子一言驷馬難追。”蕭莫離不為所動。

阮想想兩手背身後,奮力地踮起腳尖,湊過去飛快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爹爹最好了。”

蕭莫離愣住。

耳朵尖微微泛了紅。

阮想想乘勝追擊,抱住蕭莫離的脖子,拖長尾音地喊道:“爹爹~”

小丫頭的身體又軟又香,她嬌噠噠地蹭着他的臉頰,“想想最愛爹爹了。”

蕭莫離将人從自己身上扒開,只字未言地起身走出了帳篷。

阮想想眨了眨眼睛,小小的腦袋,大大的疑惑:“冷竹叔叔,是想想瞎了看走了眼嗎?爹爹走路怎麽同手同腳呀?”

冷竹整個人也是懵懵的,跟在大人身邊這麽多年,他何曾見過大人這般失态。

“冷竹叔叔,到底仗責二十還是五十?”阮想想小嘴不高興地嘟了嘟,“爹爹怎麽什麽都不說呢?”

“蕭大人說不打了。”一道貴氣十足的女聲突然插進來。

阮想想跟冷竹轉頭看過去。

幔帳掀開,紅衣女子翩翩行來,折纖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輕紗,一直拖到地上。複雜的雲鬓上插着閃亮的綴飾,露出一張蓮瓣大小的鵝蛋臉,杏眼桃腮,膚如凝脂,容光照人。

端的是明豔不可方物,她一進來,帳內瞬時都明亮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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