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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三個爹爹

蘇淺鸾握着酒盞倚上窗臺,舉目望去,悠悠道:“風月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阮想想擡頭循着望過去,目光所及什麽都沒有,“哪兒呢?”

蘇淺鸾抿了一口杯中酒,頰上氤氲出兩抹酡紅,嬌豔欲滴,她耐着性子伸出一根纖纖玉指,“那兒不是嗎?”

阮想想費勁地大半個身子趴上桌子,恨不得長在蘇淺鸾的手指頭上,圓溜溜的杏仁眼半眯着,這才終于看到了——風月樓。

跟她想象中的風月樓那是天壤之別。

同是坐落于京都最為繁華的朱雀街,人家醉夢樓白天生意好成菜市場,你……你還是天下第一青、樓,怎麽蕭條成這個鬼樣子?還有沒有點自覺性了!

你家牌匾都長出蜘蛛網了!你家老鸨坐門口打瞌睡呢!你家……怎麽連個姑娘都沒有?

“這……這就是天下第一青、樓?”

“如假包換。”

“蘇傾沒在樓裏吧?”

“蘇傾若在樓裏,自然不是這般景象了,”蘇淺鸾單手撐着俏麗的下巴,秋水潋滟的美眸掩不住心中憧憬,“這世上我最羨慕的便是蘇傾了。”

“啊?”阮想想從桌上下來坐回自己的位置,小臉認真地問道,“夫人也想當妓、女?”

蘇淺鸾喝得有些醉了,眼神愈發的迷離,望着阮想想癡癡地笑,“不是妓、女,是她那灑脫不羁的性子……”

說着,搖搖晃晃站起身,一只腳踩上矮凳,霸氣地甩去袖袍,意氣風發地繼續說道:“蘇傾整年都在雲游四海,真是好不潇灑呀,就留三天回京城營業,想想,你是不知道……只要蘇傾回歸,不管風月樓現在什麽鬼樣子,到時都能起死回生門庭若市一票難求!”

“這麽厲害?”阮想想喃喃道,“蘇傾得多美呀!”

“天下第一美人可不是浪得虛名……”蘇淺鸾捧上自己的臉蛋,“我若是有蘇傾那般傾城美貌,也不至于被蕭大哥冷落三年。”

“就算你美過蘇傾,還不是要被冷落,因為再美也幹不過主角光環。”

“什麽主角光環?想想……”蘇淺鸾突然正經起來,眼神也不似方才空洞,她死盯着阮想想,“說來也奇怪,我總覺得你,你不是一個小孩子。”

阮想想:“……”

強壓下心裏的震撼和慌張,忽閃着大眼睛,一臉的無辜,“夫人說什麽呢?想想都聽不懂。”

蘇淺鸾踉踉跄跄地繞過桌子,小桃子擔心她摔跤,緊緊地跟在她後面,到了阮想想跟前,她伸手抵上阮想想眉心的美人痣,“人小鬼大,懂的比大人還多,日後還請多關照……”

話還沒說完,一頭往地上栽去,幸得小桃子将人接住。

阮想小手心有餘悸地拍上心口——吓死寶寶了。

“小桃子,你知道蘇傾何時回京嗎?”蘇淺鸾醉酒,阮想想只能向小桃子打聽。

小桃子:“明日。”

阮想想“哦”了一聲,跳下矮凳就要走,“那我們明日再來好了。”

“小姐,夫人說她還要去游湖呢。”小桃子喊住她。

阮想想回頭望向窩在小桃子懷裏打着酒嗝的蘇淺鸾,“她這樣還去游湖?”

怕不是喂魚吧?

小桃子強調:“游湖有驚喜。”

驚喜?

難道有其他安排?

反正回家也是無聊,還不如游湖看驚喜。

阮想想如是想。

華景湖乃大夏境內最大的淡水湖,湖岸盤旋曲折迂回,湖邊楊柳青青垂條,百鳥婉轉悠揚啼鳴,湖面碧波粼粼浩森,秀美景色讓人流連忘返。

湖面零星地散落着幾只裝飾華麗的畫舫,半天卻不見什麽人出來,只遠遠聽得莺歌燕舞的曲調,想來都躲在舫裏吃喝玩樂呢。

阮想想盤腿坐在船頭,迎面吹着清涼的湖風,時不時回頭望一眼躺在船篷裏的蘇淺鸾,見她頰上的酡紅漸漸退散下去,“夫人要醒了嗎?”

小桃子用繡花娟擦拭蘇淺鸾的額頭,“夫人暈船。”

“暈船?她還安排游湖?”

“小姐,夫人也是用心良苦。”

“……”阮想想一時竟無言以對,“好吧。”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夕陽西落,餘晖斜斜打在湖面,金光閃爍,驚喜還沒現身,阮想想等到打瞌睡,索性脫了鞋襪玩水。

一旁的冷竹急忙上前阻攔:“小姐,這可萬萬使不得啊。”

阮想想身子往後仰,細白的小腿蕩起來,連着腳丫子都是幹幹淨淨的,“叔,想想腿短,根本玩不了水,做樣子感受而已。”

無奈中透着一絲可憐。

冷竹安慰道:“小姐年紀尚小,等長大就好了。”

“叔,你進去看看夫人吧?情況若是嚴重,我們還是掉頭回岸吧。”天都快黑了,就算有驚喜,也怕是驚吓了。

冷竹一走,阮想想頗不甘心地往湖裏伸腳,終于皇天不負有心人,小短腿終于碰到水了,她笑得花枝亂顫,這時身後突然有一雙手推了她一把,整個人重心不穩,一頭墜進了湖裏。

清涼的湖水四面八方地向她湧來,阮想想不會游泳,雙手不住地撲騰,想要抓住什麽,偏偏什麽也抓不到,眨眼功夫,耳朵鼻子嘴巴灌進了好些湖水,嗆得她喉嚨像是被人勒住快要窒息。

意識開始模糊,隐約中她聽見有人在喊有人在哭,緊接着是“嘩啦”一道入水聲……

等阮想想再醒來,緩緩睜開眼睛,有光線搖曳地晃進眼睛,她一時還不适應,用小胖手擋了擋,便聽到幾道嬌笑聲。

那聲……一聽就是沒/穿、衣服,情//欲綿綿。

阮想想透過指縫望去,離她不遠的軟榻上有幾名美少年,他們個個生得跟白面捏成的一樣,小臉又白又嫩,眼睛又大又水,嘴巴又粉又軟,小腰更是盈盈一握,身上皆是穿着絲質的亵衣……

用白話來說就是統一的透明裝,随着他們在軟榻上的扭動,阮想想像是坐在橋上數鴨子。

美少年簇擁着一襲月白輕紗裝扮的女子,但因為背對她也看不清對方的容貌。

心想要麽是美若天仙要麽就是富可敵國。

阮想想打量周遭,心中立馬有了判定。

是富婆也。

瞧這畫舫裝飾得多華麗呀,鑲金帶銀不說,還有個大飽滿的翡翠,壁畫更是栩栩如生氣韻生動的活色活香的春、、宮、圖,看得人臉紅心跳。

“請問……請問是姐姐救了我嗎?”阮想想乖乖巧巧地坐在地上,仰着小腦袋巴巴地望着畫舫的主人,水靈靈的大眼睛有些泛紅,就像一只受了驚吓的小兔子。

雖說是裝樣子,但她心裏還是有些慌。

畢竟一睜眼整個世界都變了,她們的小破船沒了,蘇淺鸾他們也不見了,如果不是她的腿還這麽短,阮想想都懷疑自己又穿了。

“這一屋子的老爺們,小家夥喚誰姐姐呢?”軟榻上的女子緩緩轉過身來。

烏發散落,不紮不束,也不知從哪兒吹來的輕風,拂動她的衣衫和頭發,似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最是那雙丹鳳眼,流光溢彩妖魅勾魂。

阮想想被勾走了魂兒,瞳孔放大,癡癡呆呆地望着一臉嬌笑的她,她眉宇間帶着一股子說不出來的驚豔和妖異,如果非要說……那就是一種決絕之美,撕心裂肺之色,震撼人心之禍。

但她卻說自己是老爺們?

阮想想裂開了。

軟榻上的女子纖手一擡,美少年們立馬退至一側,她輕輕地撩起衣裳下擺,露出一雙纖細白嫩的小腿,還有一雙如玉雕般的秀足,她朝阮想想走去,步伐搖曳生姿,緩緩走到了她面前,彎腰蹲下,猶若一支盛放的蓮花,歪頭看着她,“小家夥,你知道我是誰嗎?”

“你是蘇傾?”阮想想望着眼前這張美得驚天地泣鬼神的絕世容顏。

如果這還不是天下第一美人,她就把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小家夥這點倒是像極了她。”蘇傾抿嘴一笑,真是百花失色,絕色傾城,絕世傾國。

阮想想艱難地咽了咽口水,“她是誰?”

蘇傾盯着阮想想眉間的那顆美人痣,“你說呢?”

“你認得想想的娘親?”阮想想突然想到什麽,杏仁眼睜得圓溜溜,“你是慕容蘇傾?”

慕容蘇傾,性別男,愛好女,位于六國美人之首,從小有個俠客夢,奈何四肢不協調,武學天賦着實不高,多年求學也只有輕功能見人。

但他迷之自信,心高氣傲,非要下山闖蕩,沒曾想出門不利,在風月樓邂逅吃霸王餐的楚昔洛,被其俠女氣質所征服,一見誤終身。

而阮想想之所以沒能一眼認出慕容蘇傾,是因為楚昔洛給她的畫像只是一個背影。

“怎麽她還向你提及過我?”慕容蘇傾眨了眨雙眼,柔美地笑了笑,人畜無害的樣子。

阮想想深陷其中不能自拔,心裏歡欣鼓舞——他沒有黑化耶!他沒有黑化耶!他沒有黑化耶!她終于逮到了一個正常人了。

“娘親說您是這世間最美麗最心善之人。”

“她終究還是高估我了,”慕容蘇傾眉目間忽地多出一絲情緒在流連,委實教人捉摸不透,伸出兩根白玉般的手指捏住阮想想的下巴,“小家夥,你知道是誰推你下水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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