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成婚
“當前什麽局勢,你還看不懂嗎?”蘇淺鸾大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懊喪,“陛下支持二皇子,皇貴妃支持大皇子,他們一家子鬥法呢。”
“他們想怎麽鬥便怎麽鬥,将我們閨女拉進去幹嘛?一家子合夥欺負想想嗎?”蕭莫離一陣捶胸頓足,“若真要是惹急了我,我就帶想想回蕭國。”
“蕭大哥,清羽公主還是你侄女呢。”蘇淺鸾提醒道。
“搶了想想的心上人,我沒有她那個侄女。”蕭莫離恨恨道。
阮想想一進院子就聽到蕭莫離說這句話,她能不感動嗎?眼淚差點流下來,她擦了擦眼角,重新綻出一抹淡笑往前廳走去。
“爹爹息怒,想想沒事,就這兩天有些累,好好地睡了一覺。”
“睡醒了?”蕭莫離又是心疼又是生氣,“跟着慕容蘇傾在外闖蕩十多年,怎麽越混越傻了?他要抹你脖子,你不知道跑嗎?”
阮想想抿唇笑了笑,只回了一句話:“睡醒了。”
蕭莫離長嘆一口氣,“睡醒了就好。”
“爹爹,我剛寫了一封書信給南風霁爹爹,爹爹能幫找人我快馬加鞭送去鬼谷嗎?”
蘇淺鸾疑惑問:“為何不用飛鴿?”
阮想想垂下清眸,目光落到自己手裏的書信上,“我求了一瓶藥,還要人帶回來。”
“好。”蕭莫離沒有多問,拿過書信便出門去了。
“想想,我們今天出去逛街吧?”蘇淺鸾知道阮想想心裏郁悶,就想着帶她出去散散心。
“夫人,我又困了,”阮想想卻委婉拒絕道,有模有樣地打着哈欠,“我先回房睡會兒。”
蘇淺鸾無奈,只能由着她。
就這樣阮想想一直睡到脖子上的劍傷愈合,拆了紗布留有一道很淺的紅痕,她坐在梳妝臺前面,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笑了。
托南風霁研制的藥丸已經到手,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梳妝打扮一番,她神采奕奕地出了門。
柳如姬這兩天心情不錯,時常召見太子妃入宮,太子妃可以見到自己的兒子,自是歡喜得很,不曾有任何其他想法。
阮想想一路暢通無阻地進入到東宮前廳,見到坐在正位上的夏瑾軒,她朝他嫣然一笑,“大皇子,別來無恙。”
回京這麽久,兩人還是第一次單獨說話。
夏瑾軒瞧着站在他面前的少女,死氣沉沉的眸底終于掀動了波瀾,他輕聲地喚她:“想想。”
遣走了廳裏的宮人,他們關上門窗聊了許久,一直到太子妃回來。
聽到夜珠郡主在東宮,太子妃慌到不行,雖然人人都說夜珠郡主喜歡齊王,但奈何神女有心襄王無夢,齊王現如今要娶別的女人,夜珠郡主想要報複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急匆匆地沖進會客廳,一把推開緊閉的門扉,看到各自端坐在座位上的阮想想和夏瑾軒,太子妃暗舒一口氣。
夏瑾軒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開口道:“太子妃回來的正是時候。”
太子妃心髒再次懸起,生出不好的預感,“太子有事與臣妾說嗎?”
夏瑾軒眉眼未動,仍是冷冷的,而後扔過去一張宣紙。
明明不過是一張紙,很輕很輕地打在太子妃的身上,她卻像是被什麽重物擊中,身子搖晃了幾下,癱坐在了地上。
宣紙落地,她看得清清楚楚,上面赫赫然地有三個字——和離書。
眼淚湧出來,模糊了視線,教她看不了剩下的內容,只是擡起頭一遍一遍地問太子:“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夏瑾軒微微側過頭,“本王什麽心思,你還不懂嗎?從始至終本王只喜歡想想一人。”
太子妃滿臉淚痕,她撿起地上的和離書,死死地攥在手裏,“我嫁給你這麽多年,我還能不懂嗎?我為你生兒育女,關心你日常起居,只不過想你看我一眼,卻終究是我奢望了,一旦她回來,你眼裏便容不得任何人。”
不管太子妃哭得多可憐,夏瑾軒亦是不看她,臉上一片冰冷,說話也是不帶任何溫度,“知道便好,本王至多給你三天搬出東宮。”
當夜,太子妃上吊尋短見,是阮想想救了她。
太子妃靠在阮想想懷裏,笑得苦澀:“為何救我?”
阮想想喂她喝水,“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你倒是心善。”太子妃脾氣古怪,嚣張跋扈,手段更是非常,卻偏偏對阮想想恨不起來,即便她要搶她的男人搶她的位置。
“不恨我嗎?”阮想想心情複雜。
太子妃冷笑,盯着她脖子上的紅痕,“其實你跟我一樣可憐。”
“此話怎講?”
“你是為了夏瑾楚,而我……”太子妃抓住阮想想的衣袖,“聽我一句勸吧,不值得。”
“就算不值得,我也想試一試。”阮想想眼神堅定。
太子妃忽地一笑,“我們果然是一路人,不過我應該謝謝你。”
“謝我什麽?”
“謝謝你成全了太子,”太子妃望向太子所住的寝殿,她鬧得動靜那麽大,他卻始終未曾現身,男人真是冷漠無情啊,但她還是念着他,跟阮想想說道,“太子這些年過得不快樂,他已經好久沒笑過了,希望你能幫幫他。”
阮想想沒說什麽,她點了點頭。
我們這麽做也是為你好。
第二天,柳如姬親臨東宮發了大脾氣,狠狠地教訓了夏瑾軒一番,并罰他半個月的禁閉好生反省,但最後還是同意了他的央求。
太子廢除太子妃,急與夜珠郡主成婚。
一夜之間,整個大夏都傳遍了,太子愛死了夜珠郡主,這般有情有義委實教人感動。
成婚日已經選定,不知是緣分還是孽緣,跟齊王和清羽公主是同一天。
窩在王府照料孕婦的夏瑾楚聽到這個消息,眼裏流轉了太多的情緒,他緩緩地站起身,忽地捂住了胸口。
“噗!”
一口血噴在了石桌上的食盒上,被夕陽的橙輝照得刺眼,他暈倒在地,意識模糊之前望向天邊。
十二年前,他們肩并肩坐在城牆上一同賞過夕陽。
太陽還是那個太陽,但身邊人都變了。
婚期将近,柳如姬過于熱情,非要接阮想想進宮,說是要替好友楚昔洛送嫁。
一提到送嫁,阮想想心裏就酸得很,她有提前寫信給娘親和師傅,告訴他們自己馬上就要嫁人了,可萬萬沒想到……楚昔洛回了她一句:好好嫁人,娘親很忙,待空了便來看你。
阮想想惱火極了,她是親生的嗎?
柳如姬在旁親手縫制着阮想想的嫁衣,并安慰她:“她定是羨慕了。”
“羨慕?”阮想想坐着看了半天,有點不好意思,忙為柳如姬奉上一杯涼茶,“娘親又不是沒嫁過人。”
柳如姬手上的活兒沒停,就着阮想想的手喝了一口茶水,擡頭對她笑了笑,“她成婚那會兒定是沒你這般熱鬧。”
其實她可以更熱鬧。
畢竟有四個那麽牛批的備胎,她要是風風光光地辦一場,蕭莫離他們難道不會搶婚?到時候整個大夏都得鬧起來。
“不管她了,”阮想想放下手裏的茶杯,靠過去抱住柳如姬的胳膊,輕輕一笑,“還好我有娘娘。”
柳如姬拍了拍她的手背,“出嫁那日,不只是本宮跟陛下送你,到時蕭大人和蕭夫人也會進宮,我們想想果真最招人疼了。”
“只可惜毒王爹爹和慕容爹爹趕不來了。”阮想想輕嘆。
“趕不來是他們沒福氣,等過段日子生了娃娃,我們不給他們抱。”柳如姬開玩笑道。
阮想想嬌嗔一聲,“娘娘~”
柳如姬笑着捏了捏阮想想的臉,“我們想想害羞了,嫁了人生娃玩,那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娘娘有經驗,日後好好教你。”
一生就是八個,都不帶喘氣的,能沒有經驗嗎?
阮想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不敢想象。
“想想,本宮另有件事情與你商量,你聽了不要生氣好嗎?”柳如姬終于舍得放下手裏的針線,神色跟着變得嚴肅,想來定是什麽大事。
“娘娘您說。”阮想想不自覺地坐直身子。
“齊王昨日進宮求了本宮一件事,”柳如姬說道,“他想送清羽公主進宮住兩日。”
阮想想眨了眨眼睛,立馬反應過來,“齊王也是心細之人,清羽公主如今身在異國,身邊自是沒個親人送嫁,齊王定是怕她受委屈,這才想着将人送進宮裏,以便過兩日風風光光地出嫁。”
“是啊,”柳如姬跟着感嘆道,“老二看着冷心冷肺,但對清羽公主真是體貼萬分……想想,本宮這般說,你不會難受吧?”
“過兩日我便與太子成婚,齊王對清羽公主怎樣,跟我沒有任何關系,我為何還要難受?”阮想想神色清淡,勾着唇角淺淺地笑,“娘娘說是吧?”
柳如姬沒再說什麽,轉過身繼續縫制嫁衣。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便到了阮想想跟清羽公主的出嫁人,瑤琴宮這天忙得是不可開交,兩個偏殿來回地跑,宮人的腿都要斷了,暈頭轉向,難免不出點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