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這是神器啊, 梅梅想。
神器會出現在破作坊裏嗎?也不奇怪。畢竟此處是神的秘境,神的游戲。
龐雄比她更識貨, 把眼都看直了。戰鬥家瞧見了頂級兇器, 滿眼都是饞勁兒。比見到了夢中情人還饞。他上前敲了敲,摸了摸, 稀罕得有點神思恍惚。
莫名有一種熟悉感。
許久,他呢喃了一句:“好寶貝。”
梅梅心裏沒道理地吃味兒:跟他躺一個被窩時, 都不曾撈着一聲“寶貝”呢。
寶貝個錘子!
“我試一試。”他輕聲說着, 運足氣往上提。一上手臉色就變了,果然沒法撼動!憋得滿臉發了紫, 錘子巋然不動。
其餘三人見狀, 臉色都凝重了。大陸第一猛男有多強悍, 大家心裏都有數。連他都提不動還了得?龐雄使了一會勁, 最終上氣不接下氣地宣布敗北,“我也不行。”
楚臨風眉飛色舞地恭喜道:“打鐵的拿不動錘子。你這哪叫學藝不精?這才叫正宗的廢物呢。”龐雄紅着臉冷笑,擡起一腳踹了過去。
梅梅任由他們對毆, 也上去試了一試。說不定她才是天選之子,是鐵錘的命定之主呢?
事實證明,她并非天選之子。她也提不動。
以前身懷幾千斤蠻力,自許是朵生猛的霸王花。現在好像使不出二兩力。屏氣屏得腸子要斷了, 錘子紋絲不動。
她甩着酸麻的小爪子, 死心地嘆了口氣。“诶喲,我也不行。”
龐雄斜瞥一眼,笑道:“你要是能行了, 還要我幹啥?”
拿不動錘的鐵匠一家大眼瞪小眼,幾乎被自己的無能萌到了,集體一陣傻笑。連鳳銘的假仙嘴臉也崩壞,破罐子破摔地咧開了嘴。
打鐵的拿不動錘,這還能有活路?
現在根本不是他們玩游戲,是游戲玩他們!
他們被游戲玩得一點脾氣都沒了。
看來,神界的鐵匠不是随便能當的。連錘子都提不動,這前途好像有點渺茫。
梅梅問:“系統,有鐵匠的攻略麽?”
系統沉默。沒有回應。
梅梅便懂了,肯定有。魔的游戲也好,神的游戲也好,邏輯是差不多的。設個困局,又藏個線索,就看玩家有沒本事自我拯救了。
梅梅說,“家裏肯定藏着打鐵的線索,咱們再仔細找一找。”
楚臨風笑了笑,戲谑地說:“大嫂,我現在餓瘋了。這線索能填飽肚子不?”他的戲谑是尖銳的,把他自己襯得十分睿智,卻把她襯得十分愚蠢。
梅梅不想跟這貨講話。因為講不出名堂,他是土匪的性子,并且不把女人放眼裏。她替他相好命了,這家夥要吃幾次虧才會服帖,才認得清他是誰。
楚臨風以老大的口吻說:“得趕緊找吃的。去林子裏撞一撞運氣。”
管它有沒有吃人的東西,初來乍到就該硬碰硬,探一探虛實。藏着窩着有用麽?他行事狠慣了,這會兒手腳軟成了棉花也照樣是橫着走的派頭。
“趁現在還沒餓壞先去殺個痛快。這游戲畢竟是訓練神兵,必然有生死歷練。不冒險哪行。是個男人的跟我走。”
他把自己的膽越說越肥,把另外兩個男人的亡命氣概也勾起來了。龐雄本就在擔心梅梅餓壞,正想着铤而走險,被他一煽動立刻燃了。
鳳銘看似弱不禁風,美若天仙,兇殘程度不比楚某人低。
本質好戰的三個男人迅速達成一致。
其實,梅梅也有熱血冒進的傾向。做事不愛多想,直接幹就完了。但這回卻毅然當保守派,堅定地唱反調:“我覺得不急,再找一找線索吧。游戲有游戲的規則,不會只派任務不給攻略。這家裏肯定還有重要線索被咱們忽略了。”
她會說話的眼睛瞧着龐雄。
他被楚某人煽起的意氣立刻潰散了。
女人的摻和讓男人們剛形成的統一戰線轉眼就分裂了。被她那雙清柔的眼睛瞅着,昔日令出必行的大将軍沒原則地附議道:“對,梅梅有道理。咱們應該再找一找。”
楚臨風和鳳銘互看一眼,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這一次,他們見證了一個女人是怎樣左右男人的。
她甚至沒張口,只用一個軟軟的眼神就把人降服了。那眼睛給漢子灌了迷魂湯,讓他以為如果不順從,她就會失去整個世界。
兩人素來不把女人當人。此刻見到一個絕世硬漢對小女子服服帖帖,好像得了一種病,染了一種蠱,覺得挺可怕的。情愛果然是劇毒啊,誰沾了誰就完蛋。
楚臨風不掩譏諷地瞅着龐雄:“不如這樣好了,你在家裏守着你媳婦,我和鳳銘去打獵。”
鳳銘微笑......
兩人是故意要刺傷龐雄的自尊心。現在,他們覺得自己比他高等,比他更像男人。
昔日各種交惡的回憶立刻在龐雄腦中複蘇了,他恨不得兩只蠢貨趕緊消失,扭着嘴角冷笑道:“行啊,咱們就兵分兩路。你們去吧,快去。”
“先別急,還不到萬不得已冒險的時候呢。”
她一勸,楚臨風更要去了。他眼睛不看她,陰陽怪氣地說:“家裏妖氣太重,叫人待不下去。”為了尊嚴,也為了将來在家裏的話語權,兩人往東面樹林裏去了。
梅梅目送他們的背影,“......诶,他們應該沒事吧?”
“無妨。壞蛋命大着呢。”龐雄滿不在乎,瞧她一眼,話鋒一轉說,“你瞧,娶了媳婦的男人就是窩囊一些。人家要笑我了。你可要争氣,找不出線索是要挨打的。”
“誰是你媳婦?現在是扮家家。”梅梅一笑,跟他拿了拿喬。眼睛睃巡着打鐵房的每一角落。她的語氣一如既往的耍俏。但或許是太餓了,缺少一份往日的明亮。
他一聽這話,便有點戳心。
他現在成了個“不行”的男人,比自己想象的更脆弱,更患得患失。明知她在開玩笑也免不了在意了。一時就沒吭聲。也跟着她四處尋摸。拍拍風箱,又瞧瞧爐子。
半晌,才不經心似的說一句:“你說的倒也對。若不是為了玩游戲,我也不打算成親呢。”
這次輪到梅梅戳心了。這破男人,之前王宮求過的婚不作數了?她的手頓在水缸旁,狀似随意地問一聲:“為啥呀?”
“當然是不想耽誤你。”他垂了眼,平淡地說,“我都這樣了……”
梅梅眼皮一抽,立刻明白他說的是陽.痿了。
都快餓死了,他還有心思為這事兒傷懷。多大的破事呀!之前見他面色正常,以為灑脫地想開了呢。誰知并沒有,他對那詛咒介意得要命。
明明現在不是介意的時機,也要見縫插針地介意介意。
她幾乎可以想象,在詛咒破解前他會自我折磨多少次,時不時就會抑郁憤懑。也許,搞不好最後還會心理變态……
出了這種事,就算她深情地安慰十次也沒用。安慰也醫不好他的心病。
梅梅抿嘴一笑,順着他的話說:“哦,說得倒也是。你都這樣了……”
龐雄臉一黑。沒良心的家夥,就不能給他兩句暖心的軟話。白疼她一場了。他靠在門邊瞥着她,賭氣說:“你我在這秘境中做一回假夫妻,将來出去,龐某不會耽誤姑娘。”
他心裏卻說:你敢答應,我就跟你沒完。
梅梅走上去,把一張笑臉塞他眼皮底下,換着各種角度耍寶逗笑。幾秒後他就被甜翻了,冷臉繃不住了,也笑了起來。
她這才站直身體,傲嬌地揚着下巴,尾巴要翹上天地知會他:“本來就是假夫妻。你不捧着玫瑰跪下來求婚,還想娶到我?将來鏟除了天魔後跟我回家見爹娘,咱的事才能作數。我可是梅家的一寶,随随便便就跟你呀?”
她得意地一笑。俏勁兒不比以前少一分。
穿着打補丁的農婦裙裳,卻依然像初春的新綠小白菜。那雙清亮的大眼瞟着他,滿是靈動溫柔的神采。
渾身放光的梅梅把他激活了,心情明朗了起來。那股陰霾莫名就淡了。
他想起兩人初識到現在,那些你來我去的打情罵俏,甜蜜試探。心裏軟得一塌糊塗。
“你想得倒美。”他佯裝被氣到,獰笑着說。
“我就是想得美呢。”梅梅轉身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