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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炎煞出現在三百多年前,之所以叫出現而非叫出生是因他乃是逆天而出,造就他的人是煞星宮的主煞司棂厥。煞星宮雖也是天庭三十六宮之一,卻一直以來都遭各仙宮與衆仙家排擠,天界各類小大事宜從來都不需他們插手,而下界的殺戮與戰争卻是由他們而起,雖說這也是在持衡七界時不可或缺的一部份,然別人唱的都是白臉,而他們唱的都是黑臉,自然就入不得那些自以為正派的仙家們的眼。

棂橛向來自恃與別個不同,性格孤傲怪僻不說,還喜歡修煉一些禁忌之術,下界時常災禍連年多數與他脫不了幹系,興許是有一次弄得太過,玉帝得知後便下旨将煞星宮上下七十二位煞司齊齊鎖住。雖是鎖住了,然七十二煞星依舊在天際互輝互映,只是再不能同其它星宮一般運轉,煞氣自然就稍稍消減了一些。

棂橛活了幾千年從未受過此等待遇,自然就羞憤異常,當下便施了逆天之術将其他七十一位煞司與自己合為一體,本是欲掙脫了桎梏後再将七界鬧得人仰馬翻以洩他心頭之怒的,不料元神因過度膨脹而失去了控制,他的仙體當場就化作了齑粉,而四散的神識卻落入下界,這些神識有的附生在凡人身上,有的則附生在猛獸身上。

他的神識究竟碎了多少塊無人知曉,只是當二郎神接到指令下界去搜尋他們時各處已有了騷亂。那些神識是沒有意識的,只照着本能肆意破壞,換言之就是棂橛在灰飛煙滅前同神識們下達了一個命令,他們則依着這個命令行事。好在二郎神雷厲風行,不多時便已将四散的神識收回多半,下界也終于漸漸恢複了平靜,而那些未搜尋到的卻全然不見了蹤跡。

二郎神的第三只眼與齊天大聖的火眼金睛比之毫不遜色,既能躲過他的搜尋那麽這些神識勢必已有了自己的意識,如此說來,再想找到他們便不再是那麽簡單的事情。

當日躲過搜尋的神識共有四個,待他們聚集到一處時各自已有了自己的形體,外貌與常人無異,其中一個為他們四個取了名字,分別是風煞、雷煞、霜煞、炎煞,并稱四煞。

四煞先前幾年沒有任何作為,只是扮成兄弟藏匿在人跡之中,二郎神于下界搜尋了三載無果,最終只得返回天界,玉帝無法,只得讓司塵鑒時刻留意下界動向,一有異象立時上報。

在天界也就十幾日的光陰,待司塵鑒向玉帝禀告已有四煞的消息時下界已是一片大亂,好幾座城池無故失火,一夕之間燒死了幾萬條人命,有的堤壩則一夜之間決了口,洪水與烈火一般無情,沖毀的村戶不計其數,許多牛羊牲畜也患上了瘋症,不論是草木或是活生生的人,皆赤紅着眼四處亂撞,只在一夜之間,下界經歷了幾百年來最大的一場浩劫。

他們的行跡也因此而暴露了,二郎神速速下界将這四煞給拿住,并押至紫金寶殿之上。玉帝一見四煞立時勃然大怒,命二郎神将他們押入地府炎獄,交由泱濯看管,每隔上三個時辰便行刑一次。

煞星宮自最初存在就必定有他的意義,如今七十二煞星皆黯然失色,近一段時間內雖未冒出任何端倪,但不出百年七界之內定會失衡。換言之不論他們有多不希望煞星宮存在,然迫于陰陽與五行的相生相克這煞星宮也不能就此凋敝下去,因此,太上老君便同玉帝建議:這四煞原是由棂橛散化而出,現下煞星宮中空無一星,如此下去實為不妥,依老道看,不如就讓他們接掌了煞星宮,只是這四煞原是由棂橛散化而出,必先讓他們先去下界借由孩童之身洗一洗身上的煞氣,再入地府受刑百年,如此一來,他們便再不敢同棂橛一般行悖逆之事,單就于天庭而言也好管教得多。

玉帝聞言也深覺此法可行,立時便命泱濯着手去辦,只因此事為天機不得随意外洩,故此知曉內情的也不過他們幾個。

炎煞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炑琰帶些試探的口吻問道:“你是左齊?”

只見他淡然一笑,答道:“人間區區數十載,于你我而言不過是滄海一粟,我雖曾是左齊,然而自始至終我都只是炎煞。”

“雖是滄海一粟,他确也實實存在過。”

“殿下如此執着,竟讓炎煞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好一個不知該如何是好,如此雲淡風輕的神情,是在告訴他先前的一切只不過是場醒來就注定不複存在的夢嗎?

可還記得你曾說過的話,可還記得你我之間發生過的一切?

“難道我不該執着?”

看着他一臉的期許與無奈,何其款款情深,竟讓炎煞頭皮陣陣發麻,他一臉迷惑道:“你……與我,似乎并未發生過什麽吧?”

炑琰既覺得有些可笑,又覺得有些氣結,他‘咻’的站起身來,一臉愠怒道:“你既已不記得,那我便來一一告知你,你我十二歲那年的冬狩,當日因你為我活捉了一只小鹿,父皇特召你入宮做我伴讀,自此朝夕相伴。十三歲那年你因染了天花,險些送了命,我哭了整整兩日才将你哭醒……”

聽到此處,炎煞連忙将話打斷:“何故說我險些送了命?明明我就是在十三歲那年離世的。”

“什麽?”

“左齊是最後一世,我定然是不會記錯的,十三歲那年我染了天花,卻不是險些送命,而是真的送了命。”

炑琰一臉驚詫,回想起那年左齊确實已被太醫宣布氣息全無,卻在他痛哭了兩天兩夜後又醒了過來,既然炎煞說他已死,那這醒過來的又是誰?

“你此話當真?”

炎煞一臉正色道:“我何故要騙你?”

最後一絲希望破滅,他立時又跌回到石椅上:“不是你,那又是誰……”他不禁在心中問起,之前為尋他流過的血算什麽?為他剮去的龍鱗又算什麽?如今終于找到了,那人卻說自己找的不是他,不是他又會是誰?那人何故要出現,何故出現後又消失得無影無蹤,上天入地都尋不見,讓他如何相信這人真正存在過。

那些津津怪怪仿若懸在雲霧之中,而所能記起的一切都已不真實,原不過是夢幻泡影,黃粱一夢。

至于那是究竟是誰,炎煞也解答不了,不過見他一臉慘然的笑着,想必這個代替他活下去的人在他心中份量不輕。記得之前蒲葦曾告訴過他,說是有一人連命都不要只為尋到他,現下看來定是眼前這人了。蒲葦為何明知他在炎獄,卻還要诓騙炑琰用召靈法祭尋他,炎煞此時心中大概也猜出了八九分,好在炑琰并不知情,他也不用擔心日後這三殿下會去蒲葦的不是。

三個時辰後,炎煞被帶走了,炑琰則獨自癡癡呆呆的坐在那兒,若不是泱濯來找還不知要坐到何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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