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病
趙奇死後的三日吏部侍郎孫平也被滅門,舉國同哀,這三人是言帝最為看好的三人,卻在十日之內全數被滅門,言帝本來身體便有些不好,三個重臣的死讓他急火攻心,竟在孫平死後第二天早朝之時當中吐血昏迷,頓時天風國朝廷一團慌亂。
在言帝昏迷了一天一夜醒來後,下旨由夜離監國,程國安輔佐夜離。
言帝寝宮。
淑妃坐在言帝龍床的床沿,手中拿着剛煎好的藥,柔聲說着:“皇上,要喝藥了。”
言帝臉色蒼白,雙眼竟已有些渾濁,再不見夕日的威嚴霸氣,此時,他聽到淑妃的話,便想要起來,淑妃連忙将藥遞給身後的宮女,将言帝扶了起來,身後墊了幾個枕頭,保證言帝可以舒舒服服的喝藥後才結果了宮女手中的藥,一勺一勺的喂給了言帝。
言帝看着眼前這個酷似柳嫔的人,心中也泛起陣陣柔情,他的心思也會到了十幾年前,那時柳嫔家還未出現那些事,他和柳嫔也是琴瑟和諧,卻因為太後的阻止,他不得立柳嫔為皇後,他卻也極力待柳嫔如尋常夫妻。
淑妃自然看出了她喂皇上喝藥時,皇上眼中閃過的柔情,這幾日她将言帝照顧的十分周到,因着言帝向來獨寵她,她也便想趁着此次言帝生病,一舉拿下皇後之位。
“皇上,如今後宮內尚還沒掌事的,臣妾也在淑妃之位許久了,您看……”淑妃的聲音軟軟柔柔的,帶着一些哀求,讓人不忍拒絕。
只言帝此時還沉浸在十幾年前與柳嫔的回憶中,并未注意到淑妃的話,等到他回過神時,淑妃已是等了許久,這才問道:“愛妃方才說什麽?”
淑妃心中暗罵自己錯過了一個好時機,面上卻一臉擔心,道:“沒事,臣妾只問皇上覺得身體可有好些?臣妾真恨不得将皇上身上的病都轉到臣妾身上來才好。”
言帝嘆了口氣,道:“近日來愛妃辛苦了。”
淑妃一聽如此,放了手中藥碗,纖細白膩的手握住了言帝的手,言辭懇切道:“照顧皇上是臣妾的分內事,只盼皇上的身體能快些好起來,臣妾再累也是值得。”
淑妃剛想再說立後之事,言帝身邊的福公公便進來了,淑妃只得閉口不語。
“皇上,四皇子來了。”福公公走到言帝床邊,低聲道。
淑妃見今日已是沒有機會了,便道:“皇上,臣妾先行退下了。”
淑妃出門時正好遇到了進門的夜離,笑着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夜離卻對着淑妃的背影出神,這酷似娘親的女子如今是父皇身邊最親的人……
很快回過神,進了寝宮內,言帝躺在床上,面色蒼白,鬓角也已有幾縷銀絲,看着這樣脆弱垂暮的父皇,夜離忽覺心酸,這麽久了,他并沒有為父皇做過什麽事,雖說父皇并未說什麽,但他看得出他的父皇渴望尋常人家的親情溫暖。
“父皇,兒臣在民間結交了一位大夫,醫術精湛,今日特帶來給父皇診診脈。”夜離擔心道。
言帝信任夜離,自是願意的,福公公将紅線一段綁在了言帝的手腕上,另一端葉風清手中拿着,雙指搭上紅線,一時間言帝寝宮內無人說話,只言帝略顯粗重的喘息聲和窗外風雪吹打窗戶的聲音。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葉風清收了紅線,表情嚴肅的跪了下來,這番動作讓夜離和福公公吓壞了,福公公着急道:“這是何意?你倒是說話呀!”
言帝躺在床上,心中也是緊張的,他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雖說太醫院給了藥并每日都來診脈,但他卻覺着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虛弱了。
葉風清沉聲道:“皇上,您這是積勞成疾,長時間處于忙碌狀态,由于一次大的刺|激,這才病了下來,但若是調理得當,應當可以很快恢複的,但草民方才為皇上診脈卻發現皇上的身體竟是愈發虛弱了,其原因,草民鬥膽說出,乃是中了毒了!”
葉風清一席話讓寝宮的三人都是沉默,若是真是中毒,誰有敢對天風國的九五之尊下毒,福公公聽到這個消息只覺全身發冷,他跟了言帝幾十年,言帝行事謹慎,将國家治理的也十分好,他實在無法想出究竟何人如此大膽。
“那你可有解毒之法?”言帝沉靜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葉風清雖是低着頭,但餘光卻可以看到言帝面上表情莫測,一雙可以洞察人的眼睛看着葉風清,葉風清不由覺得脊背一冷。
“回皇上,草民願意一試,但此毒下的隐蔽,草民鬥膽想取皇上每日所喝的藥一用。”葉風清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卻還是有些顫意。
若非此次與夜離相關,他打死也不會來趟這個渾水,這天風國皇帝也不是省油的燈,一個一個心機深沉的,還是他的夕若好啊!
“福子,你帶他去煎藥處。”言帝威嚴的聲音再次響起,福公公領命帶着葉風清離開了寝宮,跟随言帝多年,福公公自然知曉皇上是有話要與四皇子說,于是出門時将門關緊了。
寝宮內寂靜一片,唯有呼呼風聲伴着雪粒擊打窗戶的聲音,尖銳而沉重,一點一點擊打在夜離心上,泛出一些些疼。
“離兒,你認為是誰會對朕下毒呢?”言帝的聲音再不見方才的威嚴,此時只有濃濃的疲憊。
他活了這麽久見過的也不少,近來發生了這麽多事,言帝不傻,這些事串聯到一起,他也能猜出些大概來,他只覺心寒,曾經他還年輕時也是對皇位極度渴望,也做過一些卑鄙之事,卻從未有念頭打到親人身上的,如今卻是輪到自己了嗎……
言帝見夜離不說話,嘆息道:“連你都只當朕是皇,不當朕是父了嗎?其實你不說并不代表朕不知道,近來事情發生太多,三位忠臣被滅門,卻查不出何人所為,再加此次中毒,此人意圖在明顯不過。”
話未說完,夜離卻是明白言帝的意思了,心中嘆了一口氣,走上前去,将言帝扶起靠在了床沿,道:“父皇,無論如何,你都是我的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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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離和言帝談了近兩個時辰,回到府邸時天已大黑,簡單吃完晚飯後,夜離來到了書房,卻見到了一抹淺紫身影在他書房的書架前。
“紫涵,你怎麽來了?”夜離沒有上前,只站在門口笑意清淺的看着蘇紫涵,此時他忽然覺得一直擾亂他心緒的那些情緒在慢慢被撫平。
蘇紫涵回過頭看到夜離的笑容,忍不住也笑了,道:“我來拿些書看看,皇上的病怎麽樣了?”
夜離簡單和蘇紫涵說了一下今日進宮發生的事,蘇紫涵聽後吃驚道:“竟有人給皇上下毒?難道是言辰?可未免太過膽大了吧!”
“十有八九是言辰,他對皇位的渴望已經在任何事情之上了,如今讓他停下已是不可能,他明明能用更好的方法,卻用了這種極端的辦法來奪取皇位。”夜離沉聲道,卻也帶着些嘆息。
蘇紫涵心中也是嘆惋,先前進宮奪取冰玉蓮被言辰發現對她說的那些話,她便隐隐覺着此人性格極端,本想着能遠離便遠離,此時卻還是不得不攪進去了。
她也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自己的同父異母的兄弟竟會對親生父親下手,這确實是她從未想到的,當初她再怎麽恨蘇明,卻也從未想要将他害死。
正想着如何安慰夜離,夜離卻拉過了蘇紫涵的手,道:“今日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
唇畔溫潤笑意,蘇紫涵也放下了心,已經不知從何時開始,她會因為他的快樂而快樂,因為他的難過而難過,這便是喜歡了吧。
夜離輕輕牽着蘇紫涵的手,十指緊扣,帶着一股安心的力量,讓蘇紫涵想将自己的一切交予他,從此再不必受那颠沛流離之苦。
兩人運着輕功飛檐走壁,來到了皇宮門口,皇宮門口的侍衛一見是四皇子,便開了門讓他進去了。
蘇紫涵雖不明白為何夜離要帶她來皇宮,卻也沒說什麽,安靜的跟着夜離的腳步在皇宮中穿梭,這是她第一次光明正大來天風國皇宮,心中卻比前幾次還要緊張。
夜離帶着蘇紫涵來到了一個較為偏僻的屋子前,屋子不大,卻沒有一絲光亮照出來,在月色下帶着一絲詭異。
蘇紫涵看到眼前的屋子,呆了一下,這是她險些喪命的地方,也是她盜璃心的地方,為什麽夜離要帶她來這裏?
守在門口的人見是夜離,什麽話都沒說便讓他們進去了,夜離牽着蘇紫涵的手來到了那個屋子,夜離沒有說話,卻十分熟練的打開了機關,兩人走了下去。
“紫涵,待會緊跟我的腳步,萬不可走錯一步。”夜離沉聲道,他的語氣很嚴肅,蘇紫涵也開始正經起來,點了點頭。
蘇紫涵跟着夜離的腳步,在那密道中飛過,本已經做好了箭攻和蛇攻的襲擊,卻久久沒有受到攻擊,她看着前方清俊的身影,按捺下心中疑惑,緊緊跟随着他。
不一會兒,兩人便來到了一個房間前,而他們避過了所有陣法,毫發無損。
推開房門,入眼的依舊是那一片金碧輝煌。
“紫涵,從上面房子的機關到走道中的三個陣法皆是我設下。”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