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犯
言帝的病愈發嚴重,白日裏不過一個時辰的清醒時間,滿朝文武皆是知道言帝已是垂暮之事,撒手人寰不過時間問題罷了。
後宮中因着無後,也是亂成了一團,一些尚未受過恩露的女子都有些蠢蠢欲動,她們自知若是言帝薨了,她們也絕對讨不到好處,不受寵的妃子紛紛靠向程國安,若是皇上真的薨了,只盼能安然度過此生,而不是守寡一生。
連最受寵的淑妃也對程國安刻意讨好,對淑妃來說,此時已不是能不能得到後位這件事了,而是能不能活下去的事了,她是皇上的寵妃,不比一些女子既是完璧之身,又不得寵,便有可能被放出宮,而她卻很有可能要求被陪葬!比起那些虛的名利,她還是比較在乎自己的姓名。
後宮由淑妃帶頭,紛紛倒向了程國安,後宮牽動前朝,那些個妃子的家屬也都紛紛的投靠了程國安,一時間程國安在朝堂上越來越猖獗,甚至開始獨斷起來。
若說後宮那位妃子最是淡然,必是那六皇子夜澈之母賢妃,賢妃從此次事件開始便未有太大動作,侍奉皇上有淑妃,她自是插不上手,但在皇上病危甚至有傳言要薨了的時候,賢妃也并無太大舉動,沒有積極籠絡權臣,也沒有企圖出宮尋出路的意向。
聽賢妃貼身侍女晚荷道賢妃原話是這樣的:“本宮嫁了皇上,便是皇上的人,皇上不寵本宮,不愛我,我卻依然将皇上當作我的夫君,我不怨,若要陪葬,我甘願。”
這樣的言論并沒有阻止後宮女人趨炎附勢的走向,甚至有人嘲諷賢妃傻,但身在夜離府中的蘇紫涵卻道:“這個女子極是聰穎。”
總之,天風國近來朝堂上亂,後宮亂,一國無主,夜離更是無法再壓制程國安的猖獗,索性便撒手不管了,天風國快被程國安一人掌控。
不過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內,天風國便換了一個局面,言帝病危,朝堂一切都由程國安掌管,原本的皇帝黨更是越來越弱小,一是程國安的暗中壓制,二是皇帝病危,前方形勢已是十分明朗,許多原本立誓不與程國安同流合污的人此時也投靠了程國安,只剩下幾個清廉忠臣在全力抵制程國安。
夜離府邸。
天空中飄揚着雪花,天空卻好似沒有之前那麽陰霾了,因着夜離近來也不管朝堂之事,在府中的時間倒是多了起來,便陪着府中的幾人吃了頓飯。
“這雞腿好,你多吃一些。”南宮奕殷勤的加了個雞腿放到紅芙的碗中。
說到南宮奕和紅芙,兩人還是處于男追女,女對男不溫不熱的态度,南宮奕追求紅芙是各種方法都用盡了,對她若即若離,對她欲擒故縱,對她極度寵愛,對她做各種各樣的事,紅芙卻依然不為所動,南宮奕卻還是樂此不疲,繼續讨好紅芙。
當然南宮奕并不是沒有傷心難過過的,但他總能在第二天就立刻恢複過來,用最佳的狀态繼續追求紅芙,蘇紫涵當然暗暗看在眼裏,也對南宮奕的執着嘆服,她不止一次找過紅芙,想說說此事,紅芙不是含糊過去便是岔開話題,蘇紫涵也沒辦法。
紅芙看了一眼碗中的雞腿,笑了笑,從菜中挑出了幾根姜絲,放入了南宮奕的碗中,柔聲道:“這是姜絲,吃了對身體好,多吃一些~”
尾音自然的上翹,一臉的笑容卻有着一股冷冷的感覺,南宮奕皺眉了,姜絲是他最讨厭吃的東西,可紅芙是第一次給他東西,若是不吃……
南宮奕沖紅芙爽朗一笑,道:“好好,這是你給的,我自然吃了。”
說完便将碗中姜絲一口全吃了,嚼都不嚼便吞了下去,紅芙見狀,笑得更是開懷,道:“南宮奕,既然你如此喜歡吃姜絲,這菜中的姜絲都給你吧~”
說完便動手将菜中的姜絲全數挑了出來,放到了南宮奕的碗中,一桌子菜裏的姜絲竟也有大半碗。
南宮奕看着自己碗中大半碗的姜絲欲哭無淚,卻還是乖乖的吃了,其餘幾人看着南宮奕一副誓死如歸的模樣對着碗中姜絲,更是個個強忍着笑。
南宮奕自是看出其餘幾人的心思,心中惱火,嘴上卻說:“這是紅芙給我的心意,你們想要還沒有呢!”
葉風清毫不留情的戳穿道:“我家夕若可不會夾這種東西給我。”
夕若聽到葉風清在她名字前加的所有格不由俏臉一紅,右手拿起筷子,在菜中挑了幾個蔥和大蒜放到了葉風清的碗中,一派溫柔道:“風清,這些個也對身體好,你多吃些。”
其餘幾人終于忍不住破功,大笑出聲,唯有左影沉默着,眼中盡是蘇紫涵,看到她如此歡快的笑了,他便也覺得心中開心,嘴角泛起溫馨笑意。
一頓晚飯在歡笑和溫馨中吃完了,幾人便來到了夜離的書房,屋外冰天雪地,屋內卻是溫暖如春,松竹送上了茶便退了下去。
原本的歡樂此時少了幾分,南宮奕看着外面的飛揚雪花,此時卻有些思念家鄉,他已有兩年沒回蒼宇國了,不知父皇如今過得怎樣,天風國的事他并非不知道,他知道言辰為了皇位竟對自己的親生父親痛下殺手,他只覺得不寒而栗,一個連感情都沒有的人又如何能将天下治理好。
“言辰的事怎麽樣了?”南宮奕想了想還是問了出來。
夜離一笑,道:“不必擔心,言辰并不知道我們如今所做的事,韓爽将軍此時應該已經看到了韓敏惠的信了,而我的六弟言澈也在回祁都的路上。”
南宮奕松了一口氣,本該他不該有擔心,卻不知為何有些隐隐的不安,好似有什麽大事要發生,他看了一眼紅芙,見紅芙望着窗外怔怔出神,不由眉頭鎖了起來。
“近來程國安掌控了整個朝廷,你就一點都不擔心嗎?若是所有大臣都跟着程國安反了,那以後天風國的官位會奇缺,這又如何是好?”蘇紫涵問道。
“此事不必擔心,父皇早已密诏了幾個大臣,此事父皇早已控制了局面,大可不必擔憂。”夜離沉聲道。
“只是我現在卻有些擔心,言辰如此自信,會不會有詐,他的計劃在我看來并非十全十美,他卻如此自信自己定可以成功,依照言辰以往的行事方式,此事有些蹊跷。”夜離将自己的擔憂說了出來。
蘇紫涵想開口,卻聽到輕柔的聲音,“不必擔憂,言辰此人陰險狡詐,無所不用其極,并且極度自負,這樣的人在勝利将來之時只會被沖昏頭腦,況且又是他第一次行如此大的事,此時肯定沾沾自喜。”
輕柔的聲音帶着點慵懶,卻難得有些一本正經,說話的人是紅芙,依舊一身紅衣靜坐在燭火旁,燭火将她本就白膩的臉龐映照的微紅,卻少了一絲妩媚,多了一絲慵懶随意。
南宮奕不由看呆了,他第一次見這樣的紅芙,她語氣難得的正經,卻依舊有些散漫,這股子随性散漫略帶妩媚的感覺抓住了南宮奕的心,南宮奕只覺得自己的心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仿佛周圍都沒有人,只有他們兩個,紅芙就這樣坐在她面前,不離開。
蘇紫涵面帶驚訝,卻也是點了點頭,現代她是警察,便知道一些罪犯的心理,言辰此人性情極端,如今又是勝利在前,第一次行事定會得意忘形,而他們就是要抓住他的得意忘形,将他一舉拿下。
第二天傍晚夜離便收到了暮城的飛鴿傳書,傳書人是韓爽将軍,說他已經暗中監測到了月烏國大軍的動向,月烏國大軍不知他們已做好防禦,讓夜離安心。
夜離立刻回了一封信,只說了幾句不可掉以輕心,并在開始時假意驚慌失措落敗了,夜離心中還是有些不放心,最後強調了些謹慎的話,便将信綁在了鴿子上。
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夜離又收到了在邊關之城的言澈的信,信上寥寥數字,說的不過是萬事俱備,夜離見到此信總算放下了心。
不知何時雪慢慢停了,太陽沖破厚厚的雲層将渾身光芒散發大地,夜離看到屋外白雪在夕陽下泛着柔光,心中也不由歡喜起來,卻想到了蘇紫涵。
不知此時她在做何事,他忽然很想知道。
行随心動,夜離當即離開了書房,一路上心中竟有些歡喜和期待,腳步也不由輕快起來,路邊掃除積雪的下人們看到自家主子的輕快腳步和面上笑意,不由也是笑了。
他輕悄悄的來到蘇紫涵的屋子,不見佳人,卻見軟塌上有一紫衣女子身披薄被,手中拿着一本書,已然沉沉睡去。
屋內有淡淡熏香,卻萦繞着一股特殊的香味,他記得那是蘇紫涵身上的味道,淡淡的卻讓人心安的香味。
“小姐,你看這個……”夕若手中拿着一塊手帕便開心着跑進了屋。
話還未說完,便被眼前的畫面止住了聲,玄衣男子靜立在軟塌旁,笑意溫軟的看着軟塌上的女子,情意綿綿,軟塌紫衣女子似是夢入佳境,嘴畔竟也有絲絲笑意。
夕若自知自己闖了不該闖的地方,便蹑手蹑腳的想要離開,剛走到門口的時候,卻聽到夜離低沉的聲音:
“替我和你家小姐備下晚飯。”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