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宮
蘇紫涵醒來的時候已是夜幕降臨,正懊惱着自己怎的這一覺睡得這麽久,剛想喚夕若看看還有沒有飯菜,卻看到了一旁坐在凳子上笑着看她的夜離。
“你什麽時候在哪裏的?”
蘇紫涵感覺自己的面頰有些泛紅了,她睡了這麽久,他似乎看了很久的樣子,那她睡覺的模樣豈不是都被看到了?蘇紫涵頓時有一種被人抓住小辮子的感覺,這種感覺只有前世中她在木子風面前丢臉的時候才會有。
夜離看着蘇紫涵竟流露出一絲尋常女子的羞赧,心中開心,口中卻正經道:“怎的面上如此紅,是不是睡時得了風寒?”
說完,還狀似擔憂的走上前去,伸出右手撫了蘇紫涵的額頭,卻見她面色更紅了,匆忙着要躲開,他也終于崩不住臉上的正經,輕笑出聲。
蘇紫涵聽到夜離的笑聲,心中更是惱怒,将手中的書扔到了夜離的懷裏,走出了裏屋,卻在門口止了步。
外面桌子上有四菜一湯,湯還泛着熱氣,四種菜也是家常小炒,同樣泛着熱氣,菜香襲人,像是被飯菜冒出的熱氣熏了眼,她竟覺着眼中濕熱。
身後有溫柔聲音響起:“肚餓了吧,去吃飯吧。”
蘇紫涵心中仿似有千言萬語要說出口,卻還是沉默着走到了飯桌前,簡單的飯菜,和自己喜歡的人坐在一起吃,這樣的生活她向往了很久。
蘇紫涵低頭扒飯,心中卻異常酸楚起來,她忽然想起遠方月烏國鎖在深宮的娘親,此時她是否快樂着滿足着呢?
夜離在蘇紫涵旁邊坐了下來,看到蘇紫涵這副模樣,便夾了些魚肉,細心的除去了魚骨,放入了蘇紫涵的碗中,又給她加了些蔬菜,便也開始吃飯了。
蘇紫涵看到碗中經過他細心挑揀過的菜,心中又酸又甜,小心翼翼的夾起送入了口中,魚肉香滑酥軟,入口即化,因為是清蒸,魚肉原本的味道盡顯,讓她很是喜歡。
忍不住多夾了些魚肉,夜離也看出了蘇紫涵的口味,便細心的給她除魚刺。
一頓飯下來,兩人雖未說話,卻把桌上的菜吃完了,蘇紫涵吃完後肚子有些撐,便道:“吃的太飽了,出去走走消消食可好?”
夜離自是答應,兩人各自披了披風便在府中的院子裏散步。
夜幕降臨,天空湛藍無比,繁星點點,偶有寒風吹過,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很是靜谧。
“再過不久,祁都便要湧起風雨了。”夜離嘆息道。
“是啊,此時如此和平,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令人煩悶,你也不必太過擔心,此次動亂定能解決的。”蘇紫涵安慰道。
“只是父皇他,雖說他是一國之主,早已習慣了淡漠感情,但我卻知道,父皇渴望的是普通人那種全家和和□□的生活,娘親還在世的時候,他便将我和娘親當成他的家人,如今自己的親生兒子竟要毒害他,他心中應是十分心酸吧。”
他并不是為言辰嘆惋,他只是難過自己的父皇要遭遇如此殘酷的事情,言辰此人他在這幾年已經完全看清了,對他也再無感情。
但如今他要害他的親人,莫怪他無情。
“不管如何,這次我會一直陪着你。”
蘇紫涵伸出了雙手抱住夜離,頭輕靠在他的肩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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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一封急報打破了祁都現時的寧靜,天風國皇帝言帝看到此封急報後陷入重度昏迷,太醫院太醫探過脈後朝着言帝跪了下來,直呼老臣該死。
這封急報便是——月烏國突襲天風國邊關之城暮城,韓爽将軍全力抵抗,暫将月烏國擊退,韓爽将軍卻身受重傷,暮城無将領已是亂成一團,百姓急急忙忙的搬出了城。
早朝時,夜離監國上朝。
“程太師,此次月烏國突襲,你有何看法?”夜離上朝便急急的問程國安。
程國安先是向夜離作了揖,不慌不忙道:“臣認為此次突襲不足為懼,月烏國國力不強,而韓爽将軍早已将其擊敗,據臣所知,韓爽将軍雖是身受重傷,卻已是将月烏國軍隊擊的潰不成軍倉皇出逃,想來,月烏國不敢再犯,況,韓爽将軍有三個兒子,個個天資聰穎武術奇才,帶兵布陣更是厲害,想必不必太過擔憂。”
夜離貌似松了一口氣,道:“有程太師這般說我便是放心了,其他人還有什麽見解嗎?”
雖是嘴上這麽說,心中卻是對程國安極憤怒,韓爽将軍的三個兒子雖說武藝不錯,卻從未上過戰場,竟将其誇成這般。
“請四皇子三思啊!”聲音蒼老而悲痛。
夜離循聲望去,卻是是朝中老臣陳安從自己所站地方緩緩走到了大殿中央,直挺挺的跪下,連磕了三個響頭,個個泛着沉痛,夜離聽着看着也是十分心酸。
這位老臣陳安是跟随父皇走過了幾十年的風雨,朝中大大小小的事陳安都對父皇坦率直谏,此次父皇也是十分猶豫要不要告訴陳安,最終卻還是沒告訴,只因陳安性子耿直,并不八面玲珑,此事若是告訴他,保不準會露出馬腳。
“四皇子,皇上病危,信任你才選擇你來監國,你可知曉在這裏的那些所謂大臣早已投靠了這個混|蛋東西,月烏國來犯,定不可能這麽簡單!我朝近來朝中的動蕩并無洩露,月烏國卻選在這個時候來犯,定是有了朝中人的高密!四皇子,老臣懇請四皇子三思啊!”陳安一番話下來,殿內鴉雀無聲,這些事情本都是大臣們心知肚明之事,卻是無人說出,為的不過是保全自己。
程國安的心狠手辣衆人皆知,雖說朝廷三大清官死的離奇,有些心思缜密之人卻還是能捕捉到風聲,朝中在危急時刻堅持自我立場的人太少,大多都是牆頭草随風倒。
夜離雖是被陳安感動了,卻也為陳安耿直的性子嘆息,這樣只怕會引來殺身之禍,陳安雖不是莽撞之人,但難保言辰會對陳安做什麽,因着他們的疏忽已經枉送了三家滿門的性命,此時若是要再搭上陳安……
“陳尚書先請起,此事經過我的思量,還是認為月烏國來犯并沒有你想的那麽嚴重,月烏國本就沒有天風國富裕,此時又是倉皇出逃,定不敢再犯!若是再犯,沒有韓爽将軍,韓爽将軍的兩個兒子也是傑出之才,請安心。”夜離表現出對程國安慢慢的信任。
陳安聽到夜離這番話,頓時臉漲了個通紅,急急忙忙再要開口,卻聽夜離沉穩的聲音:“今日就到這裏吧,陳安你留一下。”
夜離最終還是将陳安留了下來,看到陳安那痛恨的表情,他心裏着實難受,雖說将陳安留下,卻使用十分嚴厲的口氣,不過希望程國安不要起疑。
下朝的路上。
“程太師,你看這四皇子将陳安留下是為何事?”甲官員問道。
“不用說,定是要将那陳安說一頓,四皇子對程太師可是極其信任的!”乙狗腿說道。
一旁的麻雀也叽叽喳喳叫個不停。
程國安确實有點沉默,夜離的表情他也看到了,對陳安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想來叫他留下也是如方才的官員所說。
在一群官員殷勤的馬屁中,程國安放下了心,也開始認為夜離是當真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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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子,您莫要相信方才程國安老賊說的話,老賊說這些不過是為了那至高無上的位置!”陳安十分急切,竟将程國安都不敢說出的大逆不道的話說了出來。
夜離卻是一笑,他看了陳安一眼,仔細凝聽周圍動靜,确定沒有人偷聽後,道:“陳尚書,別如此憂心,你說的這些,我和父皇都知道,我們如此也不過是為了找個合适時機,将他們一舉擊破!”
陳安原本急切的模樣立刻被不可置信代替,久久沒說一句話,他看着夜離,有點反應不過來,見夜離一副談笑自若的模樣,也慢慢平靜了心情。
“四皇子,你說此話可是當真?朝中确實有許多重要官員投靠了程國安……”陳安語氣中還是有些不信任。
“必是真的,一些重要大臣的投靠不過是父皇準許的,父皇讓他們假意投靠程國安,您老就放心吧!一切都在父皇的掌控中,只是您最近可要小心些,方才您說的話難保會惹怒程國安,若是程國安對您下手……”
陳安思量片刻,道:“臣也知道臣的性子太過耿直,恐會壞了皇上和四皇子的大計,臣決定先在府中休養幾日,待皇上和四皇子的計劃成功後,臣再複位,若是程國安問起,四皇子只管說你看臣冥頑不靈,讓臣在府中休養幾日。”
夜離看着有些憋屈的陳安,笑了笑道:“如此甚好,您的為人父皇早已看清楚,不将此事告訴您的緣故,您自個兒心裏也清楚。”
夜離的話讓陳安心中更是憋屈,好歹他也是跟着皇上走了幾十年的,如今竟對他這般,也該回府“休養休養”平平這心裏的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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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內,月烏國并沒有像程國安所說不敢再來進犯,卻是連連進犯,卻被病重了的韓爽将軍苦撐着守住城門,雖說每次都差點将城門打開,卻總在千鈞一發之際被韓爽截住,□□的撐過了一擊又一擊。
雖說暮城城門未像原先預料的那般三日內攻破,但在言辰和程國安看來,攻破城門是遲早的事,況且他們的目的也已經達到。
就在月烏國第一次進犯的三日後,言辰、程國安和梁衡帶着梁衡手中的兩萬精兵将皇宮團團包圍。
祁都百姓靠着家中的存糧躲在家中半步不敢出家門,祁都湧起腥風血雨。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