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賈迎春的心事
這天底下, 就沒有幾個男性權貴不風流的, 就是女人多少的問題而已。大多數人也不需要在外面養外室, 直接納為妾室就夠了。
但是淮安伯府的事情,不僅僅是外室那麽簡單。安樂公主和建安王世子才成親多久, 淮安伯府的事情就爆出來了, 有長寧侯世子的手筆, 也有太子的手筆,皇帝也順勢而為。
只怕皇家要用這一件事情告誡簡浩,讓簡浩別在外面養女人。
那些人心如明鏡, 皇室那麽寵着安樂公主, 舍不得安樂公主受苦。在安樂公主還在的時候,只怕太上皇、皇帝、太子, 他們都不可能縱容那些寵妾滅妻之人, 更別說把外室扶正這種事情, 外室的孩子還就比原配小一點。
林黛玉得知皇帝下的聖旨後, 認為淮安伯夫婦活該,當初既然做了那些事情,現在就得承擔,別想過着好日子。
“這一件事情倒是做的不錯。”林黛玉見林希過來,便表揚了林希。
“自然。”林希有些得意,“本來讓他自己退下去的,他不退,那就只好用其他手段了。聽說,他當場就昏過去了。”
“可不就得昏過去, 伯爵之位就這麽到了他不喜歡的兒子身上,他又對兒子不好,現在估計是擔心兒子對他不好了。”林黛玉輕笑,“這樣的人,何必對他好,有吃有喝有住就是,別的就別想了。”
“正是。”林希點頭,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簡浩,“姐夫,你說是嗎?”
“是!”簡浩明白林希的意思,要是自己敢跟淮安伯那樣做,那淮安伯的下場就是自己未來的下場。
簡浩自然不可能做那樣愚蠢的事情,淮安伯實在是太蠢了,看錯了女人。有一個好妻子不懂得珍惜,竟然在外面亂來,這樣的人活該落得如此下場。
要是他,他絕對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簡浩不屑,擁有的女人多,不一定就是享受。
“淮安伯府可沒有這麽快就安靜下來。”簡浩道,“阮明到底年紀輕一些,他的父親只怕還會想着動一動,給他找一些麻煩。”
“狠一點就是。”林希認為阮明只要狠一點,這都不是問題。
一個沒有疼愛過原配兒女的父親,要來何用,狠一點,不聽話,就不理會,把人圈養在一個院子就是。至于原來的伯夫人就更簡單了,要是那個女人不聽話,直接讓她病逝就是了。
林希跟着林黛玉多年,學了林黛玉身上不少東西,可不認為什麽事情都得講道理,也不認為什麽事情都先動口。有些事情動口沒用,就直接出手就是,哪裏有那麽多事情。
只要沒有給別人留下證據,只要有辦法,那就狠狠地折騰。不管是黑貓還是白貓,只要能抓到老鼠,那就是好貓。
林黛玉聽到林希的話,頗為滿意,“必要的時候就得狠一點,沒必要太過溫柔。”
簡浩看着林黛玉那麽滿意林希,笑了笑,“說的不錯。”
他可不認為林黛玉的說法有錯,他也是那麽過來的,現在也是這麽想的。
在有權勢,有修為區別的世界,有時候就該狠一點,因為別人對你可不會心軟,不僅不會心軟,還會聯合別人給你挖坑,讓你過的更加艱難。
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除非那些定下生死同契的夫妻稍微好一點,其他人都很難,即使是生死同契的,也只是同生共死,要是想動手腳也是可以,只要不傷及性命。
只是神仙的壽命跟修為有關系,因此,沒有幾個簽訂了生死同契的夫妻還鬧翻的。也因為這樣,有很多夫妻都沒有簽下這樣的契約。
“當然,我姐說的。”林希點頭,“阮明現在已經淮安伯,他年紀比我大,可以先科考。”
說到這裏,林希有些惆悵,他現在還不能當狀元,就只能嘗試着先當一個纨绔,多鬧騰鬧騰。
“他先考就先考,你就先玩着。”林黛玉輕笑,“有什麽好想的,你要是現在就考上狀元,就得做事情了,哪裏能這麽逍遙。現在能逍遙,就逍遙吧,多玩一會兒。等到以後,有你忙的時候。”
童年,是多麽好的一個詞語,可是現在又有多少人能有一個愉快的童年呢,一不小心,就輸在起跑線了。
“父親可不是這樣說的,讓我玩的時候,也得記得讀書,不能落下功課。”林希嘆息,哪裏有那麽容易的,想要好好玩也艱難。要是他真的去玩了,都不讀書,等他要考狀元的時候,就考不上啦。
林希還想着考狀元呢,想變成厲害的人物,想着以後能給姐姐當靠山。
讓那些人想起姐姐,就不是想起姐姐身後的太上皇,皇帝,皇後,還有太子。
林希想要那些人想到安樂公主,還會想到他這個人,他也能幫襯姐姐的。
薛家,阮靜姝十分高興,給府上的丫鬟奴仆多發了三個月的銀錢。薛夫人也沒說什麽,這時候,是得讓那些丫鬟奴仆得到一些賞錢。
阮靜姝已經嫁入薛家,阮靜姝的親弟弟好了,那麽薛家自然也能好。
薛夫人高興,便叫了阮靜姝過去,“你明兒回去瞧瞧,看你弟弟還缺什麽。之前,娶你的那些銀錢,可沒有落到你弟弟的手裏,只怕府中也缺不少東西吧。”
雖然薛夫人沒有明着說讓阮靜姝拿一些銀錢回去,可是阮靜姝明白薛夫人的意思。
之前,淮安伯府的公中銀錢就已經沒有多少了,早就已經入不敷出。阮明現在接手的淮安伯府,也就只是一個空殼子而已,沒有多少銀錢。
“回去後,讓他發賣一些無用的奴才,便也能省一些。”阮靜姝相信阮明一定也明白這一點,那個女人當了那麽多年的家,府上有很多人都是那個女人的人,沒有必要留着那些人。
“這是好,只是也不能都賣了。”薛夫人道,“你既然管着家中的那些事情,你便看着辦。我薛家既然娶了你,自然不擔心你都貼補娘家,你是個有分寸的,明白該怎麽做。”
薛夫人原本以為阮明沒有那麽快起來,至少還得等幾年,就是阮明真的坐上世子之位,那淮安伯還活着呢。如今,阮明直接成了淮安伯,這倒是一件大好事。
只要薛家不犯事,安分守法,阮明總會幫襯阮靜姝一些,阮明幫助阮靜姝,那就是幫助薛家。因為他們薛家必定不可能對不起阮靜姝,薛夫人心裏有了主意,一定得好生交代薛蟠一番,別惹事。
等薛夫人找薛蟠說這些事情後,薛蟠頗為無奈,因為他曾經做了很多荒唐事,所以這些人都不相信他,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跟他說那些事情,就怕他又做錯事。
“媽媽,我都明白的。”薛蟠點頭,沒有說薛夫人啰嗦,“妹妹現在還沒有回來,當年,就是因為我無用,妹妹才得做那些事情。如今,我依舊沒有什麽用,但我一定會好好對靜姝,不做對不起她的事情,不去碰那些女人。要是她生了孩子,那也是我薛家的子嗣,于我薛家有利。”
薛蟠現在已經看明白了,阮靜姝身份本就比較高貴,即使薛家花了那麽多銀錢,才娶到了阮靜姝,但也不能否認阮靜姝本身的優秀。
他之前就已經決心對阮靜姝,現在也是這麽想的。他不能在害了妹妹之後,又害自己,害薛家。
薛蟠不是個做生意的料,不能發展薛家,他只能本本分分了。薛家的女人比他這個男人厲害,薛蟠慚愧,既然如此,那他就把自己一個要守貞潔的女人,守着薛家。
薛夫人聽薛蟠這番後,頗為欣慰。
“靜姝是好的。”薛蟠對阮靜姝是真的很滿意,也有感情,很喜歡阮靜姝,“若是我不喜歡的,我也很難守着的。既然我喜歡她,那以後就更加喜歡她。”
薛夫人現在也沒想着給兒子納妾,兒子本就是一個立不住的,要依靠別人,那就有依靠別人的樣子。
別看薛夫人是一個婦人,但她也不是盲目疼惜兒子的人。她之前或許想岔過,但是她想明白之後,便也能管着薛蟠,不讓薛蟠做錯事情。
因為皇帝下了聖旨,外室當不了伯夫人,就只能是妾室,曾經的淮安伯夫人,如今的餘姨娘。餘姨娘很是氣憤,她不過就癱軟了一下,暈了一會兒,成為夫人的宋姨娘就立即讓人搜了她的住處,讓人把她移出正物,庫房也被撬開,被抄了。
餘姨娘怨恨,去找了阮夫人,阮夫人哪裏可能管餘姨娘如何想,只道那些都是伯府的東西,餘姨娘的嫁妝都會給她的,嫁妝之外的東西,那就不是餘姨娘的。
這讓餘姨娘無可奈何,她想去找阮老爺。阮老爺一聽曾經的繼室找他,便揮手,不想見餘姨娘。
聖旨上說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阮老爺認為自己之所以如此落魄,都是因為餘姨娘,因為這個外室。要是自己當初沒有被餘姨娘迷得神魂颠倒,哪裏可能做出氣死原配,還娶外室為正妻。
阮老爺不認為是自己有錯,而是認為這都是餘姨娘的錯。餘姨娘現在年老色衰,對阮老爺已經沒有大的誘惑力,沒有那麽深愛,自己的利益又受損了,當不成伯爺了,阮老爺自然就憎恨上了餘姨娘,不想再看餘姨娘。
那些下人都是見風使舵的,哪怕餘姨娘身邊原本有不少丫鬟奴仆,可那些人不少人都是因為餘姨娘原先是伯夫人,有利益可得。如今,他們再跟在餘姨娘身邊,就是要命的行為,他們哪裏還敢幫襯餘姨娘,自然不敢跟阮夫人對杠,沒瞧見阮夫人把抄出來的東西都交給了老夫人了麽。
新上任的阮夫人在向新的淮安伯賣好,那麽他們這些下人就得更加謹慎小心了。
阮明本來就在淮安伯府生活多年,知道誰好誰壞。加上林希又借了人給他,他自然就能把那些壞心的先關起來,直接下狠手,先搜查那些丫鬟奴仆的房間,看看他們拿了府上多少好東西,再找來賣身契,直接把那些人發賣出去,就連伯府的大管家都被綁出去了。
別看阮明小,可他處理這些事情來,也是一套一套的,沒有亂了分寸。
等阮靜姝第二天到淮安伯府的時候,淮安伯府已經少了不少人。
餘姨娘已經被迫搬出正院,就是餘姨娘生的兒子,也從原來的院子被遷出來了,庶子哪裏能住得比嫡子好。阮夫人的兒子成了嫡子,自然不可能讓自己的兒子住得比庶子差。
但是阮夫人也沒有讓自己的兒子搬進去,她還知道這個伯府時阮明的了,因為發生這樣的事情,只怕她成了正室,也不能掌管中饋。她明白,只要自己堅定地站在阮明這邊,那麽自己的兒子未來就不會太差,阮明還能幫她兒子一把。
阮靜姝對阮夫人做出這樣的抉擇,一點都不意外。在宋姨娘還沒有成為阮夫人之前,宋姨娘就比較聰明,她知道她不可能讨好得了淮安伯夫人,就時不時讨好一下老夫人,對阮靜姝和阮明沒有太差。
宋姨娘這樣的人心裏都有些數的,老夫人沒有厭棄阮靜姝和阮明,而伯夫人原先是外室,到底是阮明更正統一些。她沒去折騰阮靜姝和阮明,日後,要是阮明上位,那麽她跟她兒子也不可能過得太差。
要是伯夫人的兒子幹掉了阮明,那宋姨娘也不怕,大不了就讓兒子搬出伯府,想來伯夫人一定也樂意那樣。
淮安伯老夫人見阮靜姝來了,臉上泛起笑容。許是孫子的事情落定了,她放心不少,精神頭也好了不少。
“祖母。”阮靜姝眼睛有些紅,這些年多虧了祖母護着他們姐弟兩個,阮明才有今天。
“還想着你什麽時候過來呢,你就過來了。”老夫人笑道,“日後,你也不用擔心了。過兩天,就把那對母子送到莊子上,省得礙眼。”
“祖母做主就是。”阮靜姝相信老夫人,“您啊,現在也不用操心那麽多,放寬心些,寬心了,這身體才能好。”
阮靜姝擔心老夫人的身體,老夫人年前就不大舒服,否則也不會想着她早點嫁出去,想着她帶一帶阮明。老夫人還擔心她倒是撐不住,早走了,那麽阮靜姝又要等三年。
“這幾天啊,好多了。”老夫人确實有這個感覺,心中的一塊大石頭落地了,感覺自然就不一樣,“要說不好,就是這伯府,花銷比較大,發賣一些奴仆後,還有一些,散了一些吧。”
老夫人手裏的嫁妝已經沒有多少了,這些年,她貼補阮靜姝和阮明姐弟,早年,又想着兒子。她手裏哪裏有那麽多東西啊,要是真有,當初就不可能讓阮靜姝帶着那麽少的嫁妝進薛家。
“讓母親去操心就是。”阮靜姝看向一邊的阮夫人,“母親,你應該明白怎麽做吧。阮明還沒成親,祖母身體又不大好,你可得忙一段時間了。”
阮夫人聽到這話,哪裏有不樂意的。她願意掌管中饋,卻也知道她是掌管中饋了,可這伯府是阮明的,要是她動了歪念頭,那麽她就沒有好果子吃。
“餘姨娘那邊抄出來的東西都給你祖母了。”阮夫人笑着道,“你嫁去薛家時,也沒什麽嫁妝,不如,就府上補一些。”
那些東西不是阮夫人的,阮夫人不去動,但她懂得用那些東西讨好人。
“對。”老夫人連忙道,“瞧我這記性,昨兒還說,那些銀錢是薛家給的,合該你帶過去,別讓你在……”
“祖母。”阮靜姝搖頭,“夫君給我補過一些東西,讓我添進嫁妝裏頭。府上的這些東西,您就收好,府上要用銀錢的地方多着呢。那些銀錢,不見得就能用多久。”
阮靜姝原本還擔心伯府府庫空虛,沒有銀錢,阮明一時半會兒沒辦法,還帶了幾萬兩銀錢過來。沒想到阮夫人的動作那麽迅速,就已經抄了餘姨娘的院子,把東西交給了老夫人。
看來阮夫人還是有點用處,只要阮夫人是一個明白人,那麽他們姐弟自然不會對阮夫人太差的。
“你夫君補給你的,那是他補給你的,不一樣。”老夫人不放心,沒想着要貪墨那些銀錢。
“不瞞祖母說,我現在正接觸薛家的生意。”阮靜姝道,“之前也跟您提過幾句,薛家是要我管那些事情的,手裏接觸的銀錢也多。只是接觸的銀錢再多,那也是薛家的,可以借一些,卻不能太多。既然府中有一些銀錢,能用了,那我便不借給弟弟銀錢了。”
阮靜姝分得開,不能讓人認為她管了薛家的生意,就能把薛家的銀錢拿到伯府。弟弟安好,成了淮安伯府,那麽她就更加放心弟弟,以後盡心當薛家婦。
明面上,這些事情是林希插手,太子上奏。但是阮靜姝明白,他們必定是看在安樂公主的面上,而安樂公主又跟薛寶釵有幾分關系。否則那些人大可以折騰別人,京城裏的權貴可不只有她父親一個人養了外室,而是她父親的事情還比較久了,一個落魄的伯府,沒有幾個人願意動手的。
要殺雞儆猴,那些人可以找到權勢大一點的,那樣的效果更好。
因此,阮靜姝沒有把自己放在很高的地位,沒有認為阮明當了伯爺,她就能在薛家為所欲為了。
“對,你想的不錯。”阮老夫人點頭,“你嫁入薛家,就不能只為娘家考慮,不能總把夫家的東西搬到娘家,也不能總顧着你弟弟。你弟弟是一個男人,他需要獨立自主,自己立起來,而不是靠着你這個姐姐。”
阮老夫人本身就是一根看得極其通透的女子,要是沒有她,阮明和阮靜姝又怎麽可能長得這麽優秀呢。歸根結底,就是阮老夫人教育得好。
阮夫人坐在一旁,聽着老夫人和阮靜姝這麽說,內心越發肯定,只要她有原則,沒有越線,敬着老夫人,那麽阮明必定也會尊敬她。她的好日子才剛剛開頭呢,可不能像餘姨娘那麽能作,把自己的好日子都給作沒了。
此時,賈迎春有些頭疼,因為她婆婆的娘家侄女過來。這個侄女不是未嫁的,而是守寡的。
守寡之人,穿着應該比較寡淡,沒有那麽鮮豔,更不應該時不時出現在表弟面前,那太不像樣了。
賈迎春瞧見幾次後,便覺得十分不好,她的堂嫂李纨也是守寡的,李纨卻不像這位表姐這樣,讓人看着極為不舒服。
可是賈迎春又不知道怎麽跟丈夫說,因為她的丈夫在表姐面前非常有規矩,目不斜視,就是表姐總是出現在夫君的面前,有一次竟然還跟她說,說要不是她年紀大,那麽就輪不到她賈迎春嫁過來了。
這讓賈迎春怎麽可能高興得起來,這樣的人,分明就是來氣人的。因為沒有證據,又不好告訴婆婆和夫君,賈迎春就覺得內心憋悶。
想來想去,賈迎春還是回了娘家,見了王熙鳳,問問嫂子,應該怎麽處理這樣的事情。
“陳家不是四十無子方能納妾嗎?”王熙鳳皺眉。
“夫君他沒有動心。”賈迎春看得出這一點,“婆婆也無意。”
“你婆婆無意有什麽用,要是她真的下手了,讓人認為你夫君毀了她的清白,她又是你婆婆的侄女,你婆婆還能向着你嗎?”王熙鳳可不認為陳夫人會再向着賈迎春,“沒有證據,你去說了,她認為你沒事找事,疑神疑鬼。要是你有了證據,只怕那時候,已經被那個女人生米煮成熟飯。”
王熙鳳可不認為能一直等下去,這種事情,只要設計妥當,幾天就能搞定。
那個女子既然是寡婦,就不能在陳家住太久,不能久住,那就得快刀斬斷麻,直戳中心。
只是又因為陳家是有規矩的人家,那個寡婦表姐才不能太過直接,得讓人認為她是受了害的,不是故意的。要是沒有走得太近,就讓人在外面傳一些流言,迫使陳家納她為妾。
陳夫人顧及娘家的女孩,必定要給娘家一個交代,就可能讓兒子納妾。女人最容易心軟,而且在這一件事情上,陳夫人又沒有吃虧,有什麽不樂意的。兒子納妾,又不是她丈夫納妾。
要不是賈迎春要跟陳夫人生活在一個屋檐下,陳夫人是賈迎春的婆婆。王熙鳳就讓賈迎春使手段,讓賈迎春的公公納了那位寡婦表姐得了,看看惡心誰。
“你今兒回去後,就直接告訴你婆婆,看看她是什麽态度。”王熙鳳輕彈指尖,“我們一等将軍府,可沒有那麽好欺負。捕風捉影,嫉妒?那就說個明白,你要是不說,自己在這裏瞎猜,就是你婆婆原本是好的,都要便壞了。”
王熙鳳本身就是一個性格比較強勢的人,而且國子監祭酒家是書香門第重規矩,既然立下四十無子方能納妾的規矩,就不可能輕易破壞。陳夫人既然嫁入陳家多年,也應該明白這個道理。
所以與其讓賈迎春在這邊瞎想,倒不如讓賈迎春去詢問陳夫人,那個表小姐到底是什麽意思,年輕寡婦住在別人家,還時常在別人的夫君面前晃。
要是陳夫人認為賈迎春在告狀,那就那麽認為吧。要是陳夫人日後真敢讓她的侄女嫁進陳家,那就別怪他們了。
王熙鳳可不想賈迎春畏手畏腳的,現在就畏手畏腳,那以後呢?日子還長着呢。
“這樣好嗎?”賈迎春疑惑。
“有什麽不好的,你試一試就知道了。”王熙鳳拉起賈迎春的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與其在這邊想,不如說一說,你跟你夫君也是。有些話該說的就得說,不該說的就不說,這一次這樣的事情,你跟你夫君說一說,想來他也能明白。那人都湊到他的跟前了,他怎麽沒有感覺。只是不好說出來而已,畢竟他表姐是女子。”
王熙鳳可不認為賈迎春的夫君就不知道這一件事情,有時候男人遇見這樣的事情,只是不好說出來。要是真說出來了,那就說明那位表姐的行為已經突破他的底線了。
“不管是出嫁的女子,還是未出嫁的,這名聲都很重要。”王熙鳳道,“那守寡的表姐,是你夫君的表姐,他自然就想着她能想明白。你呀,先到你婆婆那邊說一說,你夫君不一定就好說,有時候女子比男子更好說話。”
“這……”賈迎春有些遲疑,她的性格本身就沒有王熙鳳那麽強勢,也不大懂得如何處理這一類的事情。
她才嫁進陳家将近兩個月的時間,可以說還沒有在陳家站穩腳跟,就發生這樣的事情。這讓她倍感惆悵,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理。
賈迎春也想着自己能處理好,可是那位表姐明顯就不好處理,表姐是客人也是親戚,還是一個寡婦,弄不好,就讓別人以為她欺負一個軟弱的寡婦。要真是那樣的話,婆婆和公公必定對她很失望,興許就直接讓那位表姐留下來了。
那位表姐也就只比她夫君大一些,還算是年輕漂亮。表姐弟,這感情自然更加不一樣。
賈迎春害怕啊,不希望自己明明是正室,卻活得像是小妾似的。
“迎春,你已經出嫁了,不是姑娘家。”王熙鳳道,“娘家能幫你處理一些事情,但是不能什麽事情都由娘家處理,否則讓你夫家的人怎麽看你。能在婆家解決的就先在婆家解決,懂嗎?強勢一點,不用怕,你的背後還有我們。再不成,還有安樂公主啊。”
賈迎春微微點頭,卻也知道自己不能什麽事情都找安樂公主。安樂公主是公主,不是尋常的人,對方願意幫她,她卻不好得寸進尺,讓對方總幫自己。
“那便這樣吧,一會兒,回去後,我便跟婆婆說一聲。”賈迎春絞着手裏的帕子,她是該強勢一點,不能表現得太過柔弱。要是一直柔柔弱弱的,如何撐得起來。
許是王熙鳳說的話起了作用,賈迎春回到陳家後,就去了陳夫人那邊,臉上表情比較堅定,沒有一下子就弱小來。
“母親,表姐是孀居寡婦,我本不應該說什麽的。”賈迎春沒有怯弱,“可是她時常穿得一身俏去見夫君,多次讓我碰上,還到他們感情好。不是媳婦愛多想,而是多次碰見了,原先沒有想法的,聽了她那些話也有想法了。”
賈迎春把自己想的說了出來,就看陳夫人如何說。
陳夫人皺起了眉頭,賈迎春一見陳夫人如此,就有些害怕,怕陳夫人認為是她的錯。
“幾次了?”陳夫人詢問。
“五六次了。”賈迎春抿唇,緊緊地抓着手裏的繡帕,有些緊張。
“次數是有些多了。”陳夫人看向賈迎春,自然看出了賈迎春臉上的緊張,随即笑着道,“別怕,雖然她是我娘家侄女,我也不是個幫親不幫理的人。她若真這樣,再讓她得了手,以後還不得家宅不寧。”
比起侄女,陳夫人更在乎自己的兒子。且不去說賈迎春背後的關系,就是尋常的兒媳婦,陳夫人也不容許自己的娘家侄女做出那樣的事情。她确實不希望娘家侄女的名聲壞了,也不希望娘家侄女去給做妾,更不喜歡娘家侄女打上自己兒子的主意。
陳家家風好,斷不能在自己這邊毀了好家風。哪怕自己同意娘家侄女進門,她夫君必定也不願意,兒子看她的目光也會不對。
之前,她兒子就跟她說過,說表姐在家裏住了幾日,到底不大方便,還是讓表姐回去。兒子沒有說得很直白,至少沒有賈迎春這麽直白,想來侄女是想先挑撥離間,在跟兒子發生一點關系,想着逼迫他們接受她。
陳夫人的心向着自己的兒子,雖然她夫君後院沒有其他妾室,她也沒有經歷過什麽宅鬥,但是她在娘家的時候,倒是知道那些事情的。出嫁後,也聽到其他人家後院的龌龊事情。
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兒子成為別人茶餘飯後的閑談,陳夫人心下有了主意。
“母親。”賈迎春沒想到陳夫人竟然會這麽說,她還以為對方會責怪她疑神疑鬼,妒忌心太重。
“男子有時候不如女子細心,必要的時候,你可以提點他一些。”陳夫人道,“我們家是四十無子方能納妾,你們才成親,又不是不能生子。我接娘家侄女過來小住,又不是讓她來禍害你們的。”
“是。”賈迎春眼睛微紅,有些動容。
“今兒,你回娘家,便是尋人問如何處理這一件事情吧。”賈迎春回娘家之前,還跟陳夫人說了。賈迎春回到陳家,就來找陳夫人,陳夫人如何可能不知道其中關聯。
“是跟嫂子說了,嫂子給出的主意。”賈迎春點頭,沒有隐瞞陳夫人。
“你嫂子倒是個直脾氣的。”陳夫人笑道,“雖然我不知道她說了什麽,但說的應該不錯。你該知道我們陳家的家風,即使是我,也不可能輕易破壞我們陳家的規矩。我們女子,嫁雞随雞嫁狗随狗,不能只顧着娘家。像我侄女那樣的事情,你該說。”
陳夫人對王熙鳳的觀感不錯,這一次的事情是她娘家侄女不對,賈迎春早早說也好。當然,要是賈迎春太早說了,她極有可能會認為賈迎春多想,但也會注意侄女的舉動,不能因為侄女的行為壞了陳家家風,毀了兒子。
“母親,那表姐……”賈迎春也不是非得現在就要一個結果,可她就是有些擔心。
“不用明天,傍晚便讓她回去。”陳夫人下了決心後,就可能後悔,也不可能任由侄女拖延。
早早讓侄女搬出去,對大家才是最好的,省得侄女為了她自己,弄出其他事情來。
陳夫人可是知道一個女子想要設計男人,太過容易了。哪怕露胳膊,讓男人瞧見,都算是男人毀了女子的名聲。而且娘家侄女又起了那樣的壞心思,自然不能讓娘家侄女再留下去。
賈迎春聽到陳夫人的話後,微微一笑,沒有說現在讓表姐回去,是不是太匆忙了。她無需為對方考慮,對方早早離去才是好的。
好在陳夫人的兒子是個聰明的,沒有多見他的表姐,對方到書房送湯,他也沒喝,而是賞給了下人。更沒有讓他的表姐進書房,能遠着便遠着。
只是陳夫人的侄女顯然沒有放棄,成了寡婦後,喬嬌便知道自己今生很難再嫁到好人家了,甚至可能被人當成克夫的命硬之人。既然找不到好人家了,娘家又不可能留她一輩子,那麽她就自己選擇一個好的。
喬嬌之所以盯上她的表弟,一來是陳家有四十無子方能納妾的規矩,那麽自己進陳家,那就是唯一的妾室,算上賈迎春,她表弟也就是兩個女人;二來,陳夫人是她的姑母,她要是進了陳家的門,她姑母必定更看重她,別看她是妾,照樣能壓着賈迎春一頭。
她把一切都設想好了,除了沒有正妻的名分,她過着正妻的日子,多好呢。
可是她萬萬沒想到,陳夫人竟然過來找她,還讓她傍晚之前就搬出去。
“姑母。”喬嬌睜大眼睛看着陳夫人,不敢置信,“侄女犯了什麽錯,讓您這麽快就要趕侄女出去。”
喬嬌的性格本身就有些偏激,未出嫁的時候,脾氣就比較暴躁,年輕守寡,這心裏上更是受了刺激。這一會兒,她只覺得陳夫人不顧着姑侄的血緣關系。
“你在府上已經住了十來天了。”陳夫人坐下,“小住的日子也算是長了,還是早些回去。有些話,就不要說得太白了。”
“是表弟妹嗎?”喬嬌心想着一定是賈迎春在陳夫人面前說了她的不是,否則她姑母怎麽可能這麽快讓她搬回去,她姑母原先還很疼愛她,時常跟她一塊兒喝茶的。
“自己做了什麽,自己不清楚嗎?”陳夫人原本端起桌上的茶杯準備喝茶,聽了喬嬌這話,便想着喬嬌果然是對兒子起了龌龊的心思,“我們陳家家風容不得你損壞。”
“姑母是信了表弟妹的話吧。”喬嬌沒有說自己做了什麽,自己只是一個弱女子而已,要不為自己打算,等她回到家裏,父母也不可能為她一個寡婦打算的。要是父母真為她着想,當初就不應該讓她嫁給她的死鬼夫君。
陳夫人擡頭看向表情猙獰的喬嬌,便覺得這個侄女是不能再留在這邊了,再留下去遲早要出問題。她也沒讓身邊的人下去,留在她身邊的這個人是她的心腹,她也沒讓喬嬌身邊的丫鬟下去,喬嬌身邊的人必定知道她的所作所為。
既然如此,那麽這些就聽着吧,她絕不可能允許喬嬌繼續留下來,也不可能相信喬嬌的話。
“我有自己的判斷能力,你是我的侄女,我不信你,去相信她?你覺得有可能嗎?”陳夫人皺眉,她又不是一個只能片面之言的人,兒子和兒媳婦都那麽說了,她不可能再騙自己,騙自己說侄女沒有問題,“要也是先信你,可是你看看你自己的所作所為,你表弟哪裏對不起你了,我又哪裏對不起你了。”
“姑母是怕表弟被我克死嗎?”喬嬌覺得陳夫人太不疼她了,她才是陳夫人的侄女。陳夫人說那些話,哪裏是為自己好,哪裏是信自己,分明就是信了賈迎春的話,才來找自己麻煩的。
陳夫人沒想到喬嬌竟然說出這樣的話,什麽克死不克死的,她倒是還沒有想到這一個問題。
“對,你就當我怕這個吧!”陳夫人原本不想跟喬嬌說這些話的,要是喬嬌願意配合她離開,那她便當那些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可是喬嬌現在竟然說克死不克死的話,“喬嬌,別人如何想那是別人,你自己都這麽想了,還想別人不這麽想嗎?”
喬嬌想着她自己命硬,竟然還想着嫁進陳家,這讓陳夫人如何想?陳夫人只覺得喬嬌根本就沒有考慮過,她這個當姑母的感受,分明就是想自己快樂。這樣的喬嬌要是真進了陳家,那陳家一定會被喬嬌弄得一團亂。
“呵呵。”喬嬌的眼角滑落了一點淚水,“姑母,我不是你,我是寡婦啊。爹娘不可能養我一輩子的,我沒有兒子,沒有多少錢財,你讓我怎麽辦?”
“不管你怎麽辦,你都不應惦記不該惦記的人!”陳夫人直言,“你今天就搬出去吧。”
喬嬌不願意,轉頭尋了一把剪子,就用剪子對着自己的脖子,“姑母,你真不打算給侄女一條活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