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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強硬

屋內, 喬嬌緊緊地握着剪子, 不讓其他人靠近。

喬嬌的丫鬟見主子如此, 連忙跪在陳夫人的面前,“夫人, 求求您, 您就成全姑娘吧。”

“姑娘?”陳夫人看向跪在地面的丫鬟, “她都嫁過人了,還姑娘呢。她要死就死吧,就死在這屋裏頭!”

陳夫人可不怕喬嬌, 別說她不在乎侄女的性命, 要是侄女真有魄力,那就直接死去。那麽她到時候還能跟娘家說, 侄女思念亡夫而亡, 這也算是保全了喬嬌的顏面, 保全了娘家女孩的名聲。

喬嬌想用她的性命威脅她嗎?陳夫人不怕, 喬嬌要麽就死在她面前,要麽就從陳家滾出去。

瞧見侄女的所作所為後,陳夫人不可能再縱然侄女,再縱容她,那就是禍害自己。

“你……”喬嬌沒想到陳夫人竟然這麽狠心,要讓她去死。可喬嬌哪裏願意死啊,要是真願意死,就不可能打她表弟的主意,她就是還想活着, 還想嫁人,還想過好日子,“要是我死了,外面一定會有人說你們陳家的不是。”

“沒關系,說就說吧。”陳夫人道,“現在說,總好比以後說,而且說幾句又無妨。為了不納你這個禍害,那些事情都是小事情。對了,外面說你跟我兒關系好,時常一起,原本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是你讓人傳出去的吧。”

賈迎春沒有跟陳夫人說那些話之前,陳夫人就已經知道外面的流言,只是外面的流言也不過分,無非就是說娘家侄女跟她兒子小時候的事情。

只是現在想到那都是喬嬌為了順利嫁進陳家,鋪墊的流言罷了,陳夫人的心情就沒有那麽美妙了,喬嬌的心思到是深沉,一步接着一步。估計喬嬌認為外面的那些流言不是壞的,想他們陳家的人也不會說什麽。

陳夫人心想自己原本是不覺得有什麽的,現在就覺得喬嬌的心思太重,太有心機。要是喬嬌這樣的人進了門,兒媳婦賈迎春必定不是對手,喬嬌大可以慢慢策劃,讓他們不喜賈迎春。

這讓陳夫人想到淮安伯府的事情,雖然他們家的事情跟淮安伯府的不一樣,但是還是有異曲同工之處,喬嬌就是想先以妾的身份進陳家,再壓着賈迎春。要是賈迎春哪一天出事了,陳家一時半會兒也不會再娶妻,那時候,要是喬嬌有了孩子,只怕就沒再娶填房了。

陳夫人想的倒是遠了一些,她認為喬嬌極有可能就是這樣。喬嬌是她的娘家侄女,必然也可能想到這些。

“是,是我做的。”喬嬌沒有放下手裏的剪刀,“姑母,你就不能看在你可憐的侄女份上,看在爹娘的份上,讓我……”

“要死就快點死!”陳夫人皺眉,“磨磨蹭蹭地做什麽。看你爹娘的份上,只怕你爹娘知道你做的事情後,恨不得沒生過你這個女兒。”

“不可能。”喬嬌不認為自己的爹娘會那樣,他們一定願意她嫁進陳家。

“你爹娘确實會先考慮眼前的利益,可是你覺得賈迎春的娘家人,會願意我兒納你為妾嗎?”陳夫人在為兒子定下親事的時候,就想明白了。別看賈迎春是記名嫡女,可是賈迎春跟王熙鳳的關系不錯,跟林黛玉的關系也不錯,這也是靠得住的。

不說其他長輩是否給賈迎春做主,光光是鳳辣子王熙鳳和安樂公主林黛玉,她們便不可能讓喬嬌進陳家。

“說來說去,還不是姑母怕了他們。”喬嬌咬牙,“要是我身份高,只怕姑母就不是這麽想。”

“說完了嗎?要是說完了,就趕緊動手。”陳夫人催促,“你這些丫鬟,你也不用擔心,等你被擡回家後,她們也可以去底下陪着你。”

喬嬌的丫鬟聽到陳夫人的話,都驚呆了,她們沒有想到陳夫人竟然想送她們去陪着喬嬌。她們一心想着要是喬嬌嫁進陳家,那麽主子能過好日子,她們也能跟着過好日子。

她們怕啊,要是主子一直在娘家待着,那些人必定不滿主子一直帶着。至于貞潔烈婦,貞節牌坊,那也不是好東西,不好守着的。

若是可以,沒有人願意要貞潔牌坊的。這些丫鬟便想着幫襯着主子,主子好了,她們能不好麽。

“夫人。”喬嬌的丫鬟跪在地上,頗為害怕。

“喬嬌,你想想,你要是乖乖回去,這些事情就沒有發生。要是你要死的話,也就死了。”陳夫人道,“當然,你回去後,也別想威脅我們陳家娶你,不可能!我們陳家不可能輕易被威脅,頂多就是你的名聲壞了,我們陳家落下懼怕權勢的壞名聲而已。可是這天下,有幾個人不懼怕權勢呢。”

陳家家風一向如此,這些年來,又不是沒有人說她嫁得好,只差沒說她善妒。陳夫人都習慣這些事情了,丈夫只擁有自己一個女人,有什麽不好,幹嘛要跟其他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家規如此,自己為何主動納妾。

當年,陳夫人的婆婆便是一個很好很強勢的婆婆,沒有任由她丈夫的那些愛慕者破壞他們的婚姻,那麽陳夫人自然也不可能讓別人破壞兒子的婚姻,哪怕是娘家侄女都不行。

一旦開了這個口,這家風便毀了,更別說傳下去。

陳夫人的婆婆曾經就跟她說過,別就想着自己,也得想着後代子孫,也別想着為兒子好,就給兒子女人。這不一定就是對兒子好,反而可能是害了兒子,他們陳家婆媳關系沒有那麽複雜,有些事情直接說了,反而好。

因此,陳夫人都記着這些事情,不能讓這些事情毀在自己的頭上。

最終,喬嬌還是放下了手裏的剪刀,她終究舍不得放棄自己這條性命。她也相信陳夫人真的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來,直接把她的屍身送回家裏,而家人為了其他女孩的名聲,必定就順着陳夫人的話說,說她是思念亡夫自殺而亡。

喬嬌的丫鬟見喬嬌終于放下剪刀,忙上前奪過喬嬌手裏的剪刀,主子可不能死,她們可不想陪葬。

“收拾東西回去吧,還站在這邊做什麽。”陳夫人坐在那邊,倒是沒有動,“你們也別怕,今兒,我就坐在這裏,看着你們收拾東西。一會兒,還親自送你們姑娘出去,讓別人知道,我這個當姑母的,還是看重她的。”

喬嬌看向陳夫人,她這個姑母就是一個狠心的人,說什麽看重她,送她出去,不過就是做表面功夫而已,讓外人看的。

既然如此,那就讓姑母送吧,喬嬌知道她不能進陳家,但她也得要名聲,不能就此毀了。她之前讓人在外面說她跟表弟小時候關系極好,便也是想着要是不能成,也不礙事。

如今,事情果然沒成,還是壞在她的姑母身上。

喬嬌非常不甘心,要是再給她幾天,要是她能多靠近表弟,也許表弟自己願意了,那麽這些人就無法說什麽。

“對了,我兒前幾日還說你這個做表姐管的太寬了。”陳夫人道,“總喜歡去書房給他送湯湯水水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才是他的夫人呢,真是不像話。”

喬嬌原本想着表弟對她還是有感情的,可是聽到陳夫人說這話,臉色發白,想着原來這裏面還有表弟的份,表弟也踹了她一腳。

這個陳家,說什麽家風好,分明就是不可理喻,分明就是只顧他們自己。

喬嬌紅着眼睛,沒有再流下淚水,不過就是一個陳家而已,她一定有辦法嫁去更好的人家。即使她是寡婦,她一定也有辦法的。

就這樣,喬嬌被送回了娘家,到了娘家後,喬嬌也不敢在外面多說陳家的不是,怕被人知道她是被陳家趕出來的。而喬嬌的爹娘并不知道她在陳家的所作所為,還打算給她尋一門親事,他們家裏有兒子,怎麽可能讓女兒一直待在家裏,女兒還是得嫁出去。

這一件事情沒有掀起大波浪,沒有鬧得太大。

當王熙鳳得知陳家對喬嬌的處理結果,一點都不覺得意外,陳家那樣的書香門第最重規矩,陳夫人為了一個娘家侄女破壞陳家規矩的可能性太小。賈迎春背後牽扯不少權勢,就是為了這一點,陳夫人也不可能讓賈迎春太受委屈。

一個年輕的寡婦,那些人多多少少還是有些忌諱,認為那位表姑娘命硬。

作為親人,或許沒有太大的感覺,還覺得娘家侄女可憐,要是娘家侄女打上自己兒子的主意,事情可不就不一樣了。

雖然喬嬌的事情沒有鬧得太大,但是還是有不少人知道這一件事情,特別是那些女子。那些貴婦可是知道自己丈夫的後院有多少表妹,表妹這種生物,最容易被婆婆寵着,拉來跟兒媳婦對杠的。

因此,即使喬嬌沒有成為陳家的妾室,也沒有傳出什麽花樣來,但是還是有不少人知道她的心思。

林黛玉出門赴宴的時候,便聽人說起過,說那喬嬌年紀輕輕就守寡,這守寡還沒有多久,就起了旁的心思。即便喬嬌不是大官之女,只是小官之女,但是八卦可不分這些,再者賈迎春是一等将軍府出去的人,聽她八卦的人倒是也有不少。

安樂公主府,林黛玉坐在院子裏大樹下喝茶,便瞧見林希跑了過來。林希最近倒是沒想當最年輕的狀元了,只因為有人在他面前說了一句,他爹當年也就只考了一個探花,林希這樣的不見得就比他爹還要強。

聽到那話後,林希倒是想說自己一定能考上狀元,可是空口無憑,他終于意識到自己被坑了。

他以前說了好幾次,家裏都沒人反駁,還笑着看他,他們分明就是在敷衍他,溺愛他,還想着看他在外人面前丢人現眼。

算了,既然他決心先當一個小纨绔,那麽就不能再在乎這些事情,什麽最年輕的狀元,那就随風而去吧。

“姐。”林希小跑到林黛玉的面前,坐了下來,端起桌上的茶杯,“姐夫有表妹嗎?”

“怎麽,因為賈迎春的事情,你就想問你姐夫有沒有表妹?”林黛玉怎麽可能不知道林希的心思,林希最近沒有什麽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每天研究簡浩,看看簡浩出、軌的概率有多大。

林黛玉對這一件事情倒是不怎麽關心,簡浩看不上那些人的。

“算,算是吧。”林希點頭,“這些人怎麽就喜歡往有妻子的人面前靠呢。”

“你管她們做什麽,要是男人想要其他的女人,自然就會有其他的女人,沒想要,興許就沒有。”林黛玉開玩笑道,“興許哪天喝多了酒,就跟其他女人有了關系呢。林希,這些都是小事,你關心這些瑣碎的事情做什麽,男人多的是三妻四妾的。”

林希疑惑,他姐姐不應該是這樣的人。

“要是他真有,和離不和離都好,直接把他趕出公主府,再養幾個面首就是。”林黛玉不怕林希接受不了,“你們男子能三妻四妾,女子怎麽就不能呢。端看你怎麽三夫四侍了,只要沒有影響朝廷大局,沒有影響到其他人,稍微低調一些,便也無妨了。”

果然,這才是他的親姐姐,林希點頭。

“姐姐說對。”林希心想是自己想的太多了,确實沒有必要一直盯着簡浩,也沒有必要擔心建安王世子到時候有了其他女人。

“若是他真有心思,那就讓其他人的兒子叫他爹就是了。”林黛玉微笑,“讓他們建安王府的爵位落入他人的頭上。”

林黛玉給林希提了一個可行性計劃,這個計劃就得看林希他們有多麽能耐了。要是他們有能耐,就能讓別人的孩子繼承建安王府的爵位,要是他們不夠厲害,那麽這個爵位就還得是建安王府的人的。

“嗯,那我得努力。”林希點點頭,說來說去,還是得要有實力。要是沒有足夠強大的實力,便無法碾壓建安王府,不能讓他們懼怕,那麽簡浩确實容易有其他的想法。

于是林希離開了,他決定還是回去多讀書,看看史書,想想那些權謀。

“傻孩子。”林黛玉笑着看着林希離去的背影,明明林希是一個聰明的孩子,可到自己的面前,就那麽容易被忽悠,而且林希還堅定的認為她這個做姐姐的想法就是對的。

要是換成其他女子,只怕弟弟要認為她們的行為舉止有問題了。

林黛玉最喜歡林希這個性格,知道順着親姐姐,也很聽話。這樣的林希,真想多養養。

“他會長大。”簡浩從樹上跳了下來,林希這家夥總喜歡做那些蠢事,想着殺雞儆猴。也不想想,他簡浩是那麽容易被人吓到的人麽,只不過因為他愛着林黛玉,根本就不可能有其他想法而已。

“是啊,所以不能一直養着。”林黛玉算是看着林希長大的,當初可愛的小林希,變成偏偏少年,少年現在還只是一個少年,半大的孩子,等林希再大一些,世故一些,可就沒有現在這麽好玩了。

“等以後養小鳳凰吧。”簡浩由衷建議,“鳳凰沒有那麽快長大,而且也不用怎麽養,你就只要看着他可愛的模樣就行了。鳳凰小時候,其實跟毛絨絨的小黃雞沒有很大的區別,還被人說是小鳥,要是不小心弄得髒一點,黑一點,那就是小烏鴉了,還是挺好玩的。”

所以等他們回到洪荒大陸之後,他們就在一起吧,成親吧。

簡浩暗想,小鳳凰要等很多年成年,不論是小胖墩,還是小胖鳥,都是很可愛的存在,遠遠比小林希可愛多了。小鳳凰還會一搖一擺地追着林黛玉叫娘親,再撲騰兩下翅膀,卻很難撲騰起來,因為身體太胖太重了。

想想這樣的畫面,簡浩還是覺得不錯的,而且小鳳凰經得住折騰,不像是凡人,鳳凰噴一下火,凡人可能就被燒沒了。

“你小時候就是那樣的吧。”林黛玉笑着看向簡浩,“被人說是小雞仔了?”

“說過幾次吧。”簡浩輕咳,“所以我那時候更喜歡變成人形,而不是以原形生活,不喜歡被人說。”

“不過就是被說幾句而已,小雞仔也算是你們飛禽類的吧。”林黛玉道,“只是野雞被馴養後,這飛行能力就慢慢地差了。”

“他們說的是外面的野生的,不是家養的小雞仔。”簡浩解釋,“那時候,還沒有家養的,那些野雞飛行能力也沒有那麽差。”

“哦。”林黛玉點點頭,“倒是沒有關注這些。”

林黛玉絕不可能說她曾經在暗處說簡浩是只小野雞,她以前特別讨厭總是壓她一頭的簡浩,恨不得簡浩就是一只黑烏鴉,而不是一只鳳凰。鳳凰這種生物,聽着還是很高貴的,而簡浩怎麽能高貴呢,對方的行為明明就很卑劣。

簡浩見林黛玉一本正經地點頭,卻道,“聽說你以前說過我是只禿毛雞?”

“聽說?”林黛玉挑眉,“既然是聽說,那應該就是沒說過。當然,興許說過了,可是都是以前的事情了,誰還記得那麽牢啊。”

“換毛的時候就是會掉毛的。”簡浩繼續道,“我收了不少毛,可以做衣服送給你。”

簡浩暗戳戳地想,讓你穿上我的羽毛制作的衣服,好像你被我抱着一樣。

“別。”林黛玉拒絕,“那些毛太暖和了,我影響我光合作用。”

“在混沌的時候,你怎麽光合作用的。”簡浩問。

“人艱不拆,知道嗎?”林黛玉微笑,“而且,時代在進步,以前不光合作用,不代表現在就不光合作用。”

林黛玉表示對方的毛,那都是對方換毛換下來的,那就是沒有用處的毛,她穿着做什麽,讓人知道她能從鳳凰身上拔毛嗎?可是那些毛又不是她拔下來的,不開心,所以她才不要呢。

“行,你想光合作用便光合作用。”簡浩點頭,目光灼灼地看着林黛玉,“那麽那些毛就先留着,不可能給別人。”

簡浩可以說是一個小氣鬼,當年有人找他,問他要幾根換下來的毛煉器。簡浩沒有答應,說自己的羽毛不能落入不相幹的人手裏。他不知道掉落在何方的羽毛也就算了,他手裏的,絕對不能給了別人。

聽簡浩這麽一說,林黛玉就覺得她應該去洗把臉,用冷水洗。最近天氣越來越暖和了,她都覺得她要開花了,那麽熱,讓植物都有些控制不了自己了。

一個月過去,外頭倒是沒有鬧出什麽大事情來。倒是襲人的肚子越來越大了,等到襲人發現肚子太大,也有些害怕,可是肚子已經長得那麽大了,這時候,再控制飲食已經來不及。

期間,賈寶玉倒是過來一次,他被襲人的大肚子吓了一大跳,後面也就沒有再過來見襲人。

賈老夫人見賈寶玉被襲人的大肚子吓到,也沒有強迫賈寶玉去見襲人,她還希望賈寶玉能少見襲人幾次呢。就襲人那個不懂事的個性,只怕襲人以後會害了賈寶玉,早些防着,趁此機會讓賈寶玉和襲人的關系淡一點也好。

襲人倒是沒想是賈老夫人害她的,沒想是史湘雲,史湘雲住在外面,手哪裏能伸得那麽長。于是她就想到大房的人,是不是大房不滿賈老夫人寵着賈寶玉,又不能對付賈寶玉,于是就對付她這個通房丫鬟。

她自以為自己猜到了一切,察覺出大房的陰謀。

因此,襲人就跑到賈老夫人面前哭訴。

“老祖宗。”襲人紅着眼睛,“我這才是投胎,哪裏知道那些事情,要是知道吃多了,孩子太大不好生,我便也不吃這麽多了。”

鴛鴦就站在一旁,她聽到鴛鴦這麽說,就不知道怎麽說了。她當時就提醒襲人了,可是襲人沒把她的話當作一回事,後面還吃了不少東西,可不就是一下子發胖了,肚子裏的孩子也大了。

眼看襲人過些日子就要生了,襲人肚子那麽大,恐怕不好生。鴛鴦不知道該不該同情襲人,只看着襲人。

“他們大房就是見寶二爺得到您那麽些東西,才要害我們母子的啊。”襲人的情緒有些不穩。

“好了,別急。”賈老夫人聽襲人這麽說,卻覺得襲人還是個蠢的,還看不出所以然來,“你要是再這麽激動,只怕要提前發動,這可不好。”

一聽可能提前發動,襲人忙平複情緒,不能太過激動,只是她很難一下子平複情緒。要不是今天偶然聽到婆子說,肚子太大不利于生産,襲人還不知道這一件事情,還覺得自己的肚子不大算,認為孩子很健康。

可是襲人現在不那麽認為了,那婆子分明就是覺得她肚子太大,認為她很難生下孩子。

因此,襲人怕了,好在她雖然害怕,卻沒有提前發動,倒是還能堅持到來找賈老夫人。

“鴛鴦。”賈老夫人看向鴛鴦,“這幾日,讓人多看着一點,只怕是要提前了。”

就襲人這副激動的模樣,只怕忍不了太久。賈老夫人算算月份,現在也差不多了,要是孩子生下來,應該也不會太小,也不會太弱。襲人吃了那麽多東西,總有長到孩子頭上的。

至于襲人到時候會不會有事,那就看襲人的命吧。

賈老夫人确實不想留着襲人,但要是襲人命大,活了下來,那便活下來。只是孩子那麽大,襲人要是順利生下孩子,襲人的身子應該也不會太好,日後也就不好伺候寶玉了。

“是。”鴛鴦應聲,不大忍心去看襲人。襲人現在還怪大房,卻不知道大房不管榮慶堂這邊的事情,只負責榮慶堂這邊的花銷而已。

襲人自己控制不住嘴巴,吃了那麽多東西,又不聽人勸,那又有什麽辦法呢。只怕襲人到時候要是真死在一等将軍府,大房那邊還覺得晦氣呢。

大房的人可沒想去害襲人肚子裏的孩子,襲人是通房丫鬟,通房丫鬟比正妻先生下孩子,那麽賈寶玉那邊就熱鬧了。因此,鴛鴦推算大房那邊不大可能會對襲人動手,要是等到襲人生産遇見問題時,指不定大房那邊還會幫襲人一把。

“老祖宗。”襲人坐在那兒看着賈老夫人,要不是身子不便,她都要給賈老夫人跪下了,“您可要給我做主啊。”

“你現在還大着肚子呢,說這些事情做什麽,先生下孩子,才是最要緊的事情。”賈老夫人皺眉,“你現在都知道不能吃多了,後面多注意一些就是了。”

賈老夫人不可能去找大房,這事情是她讓人做的,不是大房做的。要真去找大房,鬧翻了,可就不好看了。

襲人聽賈老夫人說這話,就知道賈老夫人不可能去找大房,心裏不快,卻又無法。她現在大着肚子,确實得先生下孩子,這一等将軍府又是大房的,他們住在人家的地盤上,又能如何呢。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鴛鴦便沒有再跟襲人說其他的,可當她送襲人回去時,襲人還是問了她。

“你當初讓我少吃些,是不是就知道孩子大了,不易生産?”襲人緊緊地抓着繡帕,盯着鴛鴦。

“知道與不知道,現在都無用了。”鴛鴦道,“我勸你萬事都別往大房那邊想,你好也罷,壞也罷,你肚子裏的孩子又不是大房的,更不是大房的繼承人,奪不了大房的東西。”

鴛鴦現在還對襲人說這些話,到底是不希望襲人一錯再錯。要是襲人天天記恨着大房,只怕日後的日子更加不好過。

“什麽意思?”襲人皺眉。

“字面上的意思。”鴛鴦沒有多說大房的事情,“你的肚子已經這麽大了,就好生養着吧。”

鴛鴦說完便離開了,襲人到底還沒有看清楚情況,自己到底得罪了誰都不知道,一心以為老夫人對她好。襲人又不是老夫人的親孫女,只是她肚子的那塊肉,只要那塊肉好,那麽襲人如何都好。

襲人見鴛鴦走了,卻有些恨鴛鴦說話說得不明白。要是鴛鴦當初直白地說不能吃太多,說肚子太大了,不利于以後生産,就算自己不信,對方舉例子說幾個孕婦難産的事情就是。

可是鴛鴦當時沒有多說,那就那樣了。襲人心裏不知道去怪罪誰,怪罪大房,可鴛鴦又說那樣的話,難道不是大房的錯,還能是老夫人的錯嗎?

這怎麽可能,她肚子裏懷的可是賈寶玉的孩子,老夫人那麽疼愛賈寶玉,怎麽可能做出傷害他們母子的事情。

襲人不願意去猜測賈老夫人,倒是想鴛鴦看見了,卻沒有多阻止,指不定鴛鴦就是故意的,見她不聽,就沒有多說。然後,鴛鴦也沒有告訴老夫人,只說她懷相好,那麽老夫人自然不會去想其他的。

因為鴛鴦是賈老夫人身邊的人,賈老夫人又要讓鴛鴦配合,因此,鴛鴦還真的在襲人和老夫人的面前說襲人的懷相好。

不管真相如何,襲人現在是怨上鴛鴦了。

又半個月過去,邢岫煙來一等将軍府見邢夫人的時候,她才坐下來一會兒,就聽到外面有動靜,原來是襲人提早發動了。

“莫要去管他們。”邢夫人沒讓邢岫煙出去,也沒讓邢岫煙現在就回家裏。

榮慶堂那邊的事情,還不是賈老夫人的事情,那麽她跟侄女一塊兒坐着聊天又不會怎麽樣。襲人就只是一個通房丫鬟,還是賈寶玉的通房丫鬟,委實跟他們大房沒有太大的關系,一個庶出的而已。

有賈老夫人在榮慶堂,那襲人保準沒事。

而王熙鳳倒是去榮慶堂,她之前瞧着襲人的肚子那麽大,便覺得襲人的孩子沒有那麽好生下來。襲人現在發動,是提早了一個月左右了。榮慶堂那邊還說襲人快生了,可是真真去計算月份,襲人的肚子還得等一等。

可是襲人的肚子看上去就跟足月似的,甚至還比尋常的婦人還要大一些,可不就是快要生了。

王熙鳳早就先請了大夫在府上,她可不想襲人在榮慶堂難産去世,那榮慶堂也是一等将軍府的地方。

襲人确實有些難産,生了好半天都沒有生出來。孩子太大,她生的時候自然就得費力一些。

等到傍晚,襲人還沒有生下孩子。邢夫人倒是沒有留邢岫煙住下來,免得榮慶堂那邊的通房丫鬟真發生什麽事情。邢夫人沒有生産過,卻也知道孩子要是太大,那産婦就得遭遇,要是一個不小心,大小都不保,要保的話,也就是保小的。

“過些日子,再過來。”邢夫人輕拍邢岫煙的手,“你跟薛蝌的親事到底是定下來了,但是還有不少要準備的東西呢。”

“是。”邢岫煙有些羞澀。

待邢岫煙走過,邢夫人便詢問榮慶堂那邊的情況如何了,聽聞襲人還在生,孩子沒有生下來,邢夫人也沒多管。

榮慶堂,王熙鳳陪着賈老夫人一塊兒坐着,心裏卻不大高興。賈寶玉的通房丫鬟,在一等将軍府生産,看上去就是一個笑話。

“老祖宗,她生了孩子,莫不是還要留她在這邊坐月子?”王熙鳳可不管襲人生出個什麽東西來,也不管賈寶玉有沒有過來看襲人生産,她只想着襲人生了孩子後,該如何處置。

別說她冷血,她對襲人還真熱不起來。王熙鳳心想要是襲人沒有這麽快懷上身孕,沒有留在一等将軍府生産,或許她還對襲人的印象好一些。

“孩子還小,不能吹風。”賈老夫人沒去想襲人,倒是想到孩子,“孩子剛剛出生,不适合抱出去,怕着了涼。”

“一兩歲的孩子,也小啊。”王熙鳳笑道,“鄉間還有人在田地裏生下孩子的,不也得抱回去麽,總不能就地搭個棚子。孫媳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她若要留着便留一個月,坐了月子後,便去寶二爺那邊吧。她的孩子可不是我們二爺的,同樣行二,可是不同的。”

王熙鳳可不想給賈寶玉養孩子,可不能讓賈老夫人養了賈寶玉後,又養賈寶玉的孩子,沒完沒了的。

“成,就一個月。”賈老夫人心裏正煩躁,想着襲人什麽時候才能生下孩子。襲人還沒有生下孩子,大房就開始趕人,這大房也真是夠無情的。

賈老夫人也不想想襲人在一等将軍府住了這麽久,吃的穿的用的都是一等将軍府的,不是賈老夫人出的銀錢,也不是賈寶玉出的銀錢。因着花的不是賈老夫人和賈寶玉的銀錢,他們不心疼,王熙鳳卻要心疼的。

小孩子最是不好養,要是看重的親戚的,又或是好友的,住一段時間便也住一段時間了,可是即便如此,時間長了,總也會生出別的心思來。

王熙鳳算過賬了,襲人公開懷孕後,便花了不少銀錢。王熙鳳可舍不得,賈老夫人把好東西都留給賈寶玉了,分家的時候,二房也分了不少好東西,襲人母子萬萬沒有繼續留在一等将軍府的道理。

生了足足一天一夜,襲人才艱難地生下孩子,襲人出了不少血,看了孩子一眼,便昏睡過去。

襲人雖然活下來了,可按照穩婆和大夫的話,只怕襲人以後不能再懷孕生子了。襲人生的是一個女兒,不是兒子。

賈老夫人聽人說襲人生下一個女兒,臉上沒有多少歡喜,她到底更加喜歡曾孫,而不是曾孫女。

“生女兒倒是好。”王熙鳳得知襲人生了一個女兒,又見賈老夫人臉上沒有什麽笑容,便道,“老祖宗,她生了女兒好,庶長子的名聲到底不大好聽,免得還影響了湘雲生的嫡子,您說是嗎?湘雲可是您的侄孫女呢。”

賈老夫人現在真不想去想史湘雲是不是她的侄孫女,她的侄孫女跟襲人生的是男是女沒有太大的關系。她年紀大了,就想抱抱曾孫,在她心裏,也就只有賈寶玉的兒子,是她的曾孫子了,她倒是沒有怎麽瞧其他的曾孫女曾孫。

“好了,我也該回去了。我這個做堂嫂的,總給他守着一個女兒出來了。”王熙鳳笑道,她在這邊待了這麽久,到底是累了。而那賈寶玉竟然沒有過來,也不知道在做什麽。

早前,王熙鳳就派人去找賈寶玉,通知他襲人要生的事情。賈寶玉确實也知道了,只是他一想到襲人的大肚子便害怕,又想到王熙鳳生孩子的慘叫。

王熙鳳生子的時候,賈寶玉還在一等将軍府,有一次還過去瞧了,他別的沒記住,就記住房裏端出一盆又一盆的血水,記得王熙鳳的慘叫聲。

因此,賈寶玉在得知襲人要生的時候,就遲疑了,他怕聽到襲人的慘叫聲,也怕那一盆又一盆的血水。

“我,我還是不過去了。”賈寶玉當時就跟史湘雲這麽說。

“不想過去,便別過去了。”史湘雲說話也直接,“有老祖宗和堂嫂在那邊,出不了事。”

于是賈寶玉和史湘雲兩個人都沒有去一等将軍府,而是等人來說襲人生了,史湘雲和賈寶玉才帶着事先準備好的一些孩子用的東西過去。

到了榮慶堂後,史湘雲和賈寶玉才得知襲人生的是一個女兒。

賈寶玉确實喜歡女兒家,可是在外一段時間後,他才發現外面的人重視家族穿成,女兒家固然好,但也要有兒子傳承。他想了想,便覺得襲人生了女兒就生了女兒,以後還有生兒子的機會,他可先培養女兒。

而史湘雲想的則是幸好襲人生的是女兒,她可不想自己還沒有生下嫡子,賈寶玉就有庶長子了。她不怕賈寶玉喜歡女孩子,也不怕賈寶玉對襲人的女兒好,一個女孩子而已,又不能繼承家業。

“我跟你們鳳嫂子商量過了,等她坐完月子,便跟你們一塊兒住。”賈老夫人先把話說了,讓小兩口有個準備,“她們母女到底不是大房的人,住在這兒,名不正言不順。”

“都聽老祖宗的。”史湘雲回答,便想着襲人母女真是麻煩,家裏的開銷又要大了。

一天後,賈家的親戚陸陸續續得知賈寶玉的通房丫鬟生了個女兒,沒幾個人祝賀賈寶玉有了一個女兒,洗三的時候,也沒幾個人去榮慶堂。

安樂公主府,賈迎春見了林黛玉,說到襲人的事情,便道,“一個通房丫鬟而已,哪裏值得我們過去。”

賈迎春瞧不上襲人,也不可能随便去給一個庶出的添盆,就是賈老夫人派人通知了她,她也沒去,別沒了規矩。一個庶出的,家裏整整就是了,搞得那麽隆重做什麽。

別說近一些的親戚一處,賈迎春可不認為自己跟賈寶玉和襲人有多近。

“那便不過去。”林黛玉也沒有過去,賈老夫人确實也讓人告知林黛玉了,但是她還是沒有過去。

賈老夫人到底年紀大了,即使更想擁有一個曾孫,但對賈寶玉的女兒也不差,便想着大夥兒許久沒聚在一起,正好讓他們聚一聚。她還着洗三的時候熱鬧一點,卻沒想洗三時很是冷清,讓她的老臉都要挂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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