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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賣羊

給秦來給地方安置一下,米蘭兒自認仁至義盡了。

年節将近,除了要給作坊做工的人結賬,還要給即将完工的蓋房子的工人們準備工錢。

曹師傅說了這房子年前就能完成,米蘭兒幹脆一起準備了起來。

米蘭兒先将賬目算好,到時候完工直接給錢就行了。

除了工錢之外,作坊的工人有過年紅包,房子臨近過年蓋好,也得一人準備一個紅包。

除此之外,從她回來,米家福就來找過她好幾次賣羊的事了。

米蘭兒在算賬,剛算一半,米家福就又來敲門了。

米蘭兒手中的筆沒有放下,視線一點飄忽,依舊緊緊盯着面前的簿子,一心二用,一邊計算着,一邊應道:“進來吧,門沒鎖。”

敲門聲停頓了下來,過了一瞬,門才被推開了。

“大妞!”

米家福站在門口。

“大哥,有什麽事嗎?進來坐吧!”

米蘭兒算出了一個數字,側目看了米家福一眼,問完見米家福沒有立刻回答,就回過頭來把數字寫上,然後才擱下筆。

“大妞,再沒多久就要過年了,趁着現在賣羊的話,價格會高一些。”米家福說道。

米蘭兒看着米家福,想起了之前在明日鎮的那個話題,“除了這個,你就沒別的要跟我說了嗎?”

米蘭兒直言問道,米家福眼睛閃過一絲亮光。

“我想了想,我決定試一下。”

這事他跟他娘商量過了的,別的不知道,但是做生意賺錢這方面,母子兩一致認為米蘭兒有這個眼光,決定相信米蘭兒。

米蘭兒聽完,滿意地點了點頭,“既然這樣,那就按照我之前提的,到時候家裏的羊就交給你來管了,你六我四,成本我來出。”

米家福點點頭,臉色認真了起來,手拍了拍胸口,“我一定不讓你賠錢。”

聞言,米蘭兒笑了起來,“大哥,我們不止要不賠錢,重要的是還得要賺錢才行。”

米家福聽了這話,更加有士氣了,看着更加有幹勁了。

“你說得對。”

“到時候我給你一些養羊的注意事項,都是別人給我的,你看看有什麽要注意的!”

米蘭兒看着米家福實際上還是有點底氣不足的,便想到了這茬,開口道。

如此,米家福多少增加了一點信心,立馬喜笑顏開,“那真是太好了。”

有了別人的指點,總比自己一個人抓瞎的好。

“那等我整理出來了再交給你。”米蘭兒道。

米家福點點頭,并且不忘一開始來的目的,重提舊事。

這次米蘭兒直面米家福提的問題,回答道:“我們有六只羊是吧。”

“對,其中有一頭母羊前陣子剛剛生産,生出了四只小羊羔,你看一下要怎麽處理!”

米家福之前去找米蘭兒的時候忘了提起這事,現在想了起來趕緊說道。

聽到米家福這話,米蘭兒眼裏閃過意外之喜。

“那領頭羊和那只母羊還有那群小羊羔都留下來,剩下的就可以賣掉了。”米蘭兒壓下驚喜,繼續說道。

米家福應下了。

如果是按照米蘭兒的意思來的話,米蘭兒一只都不想賣掉。

說完之後,米蘭兒立刻就道:“這樣吧,你什麽時候去賣?我到時候跟你一起。”

米家福有點驚訝米蘭兒要跟着一起去,但是也沒有要阻止,因此應下了。

定下了心頭大事,米家福歡喜地走了。

不過,兒子前腳剛走,錢氏後腳就進來了。

“大妞,你現在有空不?”

米家福走的時候,見米蘭兒再寫字,房間的光線不太亮,就把門敞開着。

錢氏來得悄咪咪的,突然出現在門口,站在門口問道。

米蘭兒剛拿起筆,只寫下一個人名,就聽到錢氏的聲音。

米蘭兒吓了一跳,“娘,怎麽了嗎?”

“是這樣的,現在房子已經蓋好了,之前你還沒回來曹師傅就讓我們可以提前去看日子上梁,我也是現在才想起來跟你說一下上梁的日子。”

“哦,是什麽時候?年前能上得了嗎?”米蘭兒問道。

時間有點緊迫,但是這房子實在住得太多人,太擁擠了。

“可以,正梁已經選好了,你爹去選的,日子定在三天後,我來找你是想跟你說一下上梁那天的祭品,還有要宴請的客人。”

上一次上梁是在百家村,雖然和老宅的關系不太好,但是到底是親兄弟,這次上梁就沒法請那些人了,現在住在這裏也就請一下三裏村的人,蓋房子的匠人。

要是米蘭兒還有什麽其他的朋友也能請來湊湊熱鬧,錢氏過來問也是這個原因。

米蘭兒道:“就請我們附近的人吧,其他人不用請也行,臨近過年,大家都忙着,也沒時間過來。”

錢氏點了點頭。

錢氏正要開口跟米蘭兒商量其他方面的事,嘴巴正要張開,米蘭兒就道:“對了,我之前找你們的事二姑也知道,現在你們回來這麽久。剛好我這陣子也忙,一直沒有去找她,趁着這次機會,我得去跟她打聲招呼,順便将她請過來。”

經米蘭兒這一提起,錢氏才知道這回事,嗫嚅了一下,才對米蘭兒道:“這事要不要跟你爹商量一下?”

錢氏都這麽說,米蘭兒自然點頭了。

接下來兩人又商量起上梁的細節起來。

晚飯的時候,米蘭兒就和米長水提起了這事。

米長水皺着眉頭,沉思了一下,敲了敲手中的旱煙杆,“那明天就去吧!”

第二天,米長水帶上米蘭兒和米家福一起去白大牛家。

米長水之前承諾給米蘭兒打的家具已經打好了,甚至刷了漆,只等幹了之後,上完梁就可以搬進新房子裏了。

去到白大牛家,白大牛不在家,只米芙和山子在家裏。

米芙一打開門,見到米長水的時候愣了愣,直到過了好一會兒,米芙才回過神來。

兄妹兩一向感情不錯,原以為出了那樣的事,這輩子可能都沒辦法再見到了。

直到現在見到了,兩人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同那時候米長水和米蘭兒相見的時候一樣。

“哥,你們都沒事吧?”

米長水和米芙兩人抱了一下,就分開了。

米芙抹了抹眼淚問道。

“沒事,都沒事。”米長水眼底還有一絲傷感閃過,稍瞬即逝,沒把米家康失蹤的事說出來。

回過神,米長水轉移話題道:“倒是你,大牛和山子都還好吧?山子現在的身體怎麽樣了?”

米長水想起來問道。

米芙雖然有點疑惑,米長水帶了米家福來,怎麽沒有帶米家康來,畢竟算起來,米家康才是她的親侄子。

不過當着米家福的面,米芙把這話壓在心裏了,沒有問出來。

帶着米長水他們進去,邊輕笑着道:“山子現在的身體比以前好了不少了,村裏辦了一個私塾,我們把山子送去讀了,他現在準備明年二月份考試呢!”

說着,米芙就朝屋裏喊道:“山子,山子,出來歇歇了,你舅舅和大哥大姐過來了。”

不肖一會兒,山子就出來了。

看到米蘭兒他們,白皙的小臉不那麽繃着了。

走到米長水他們跟前,一一打過招呼。

聽到米長水和米芙之間的談話,忍不住插嘴道:“家安沒有來嗎?”

米蘭兒笑着道:“他在家裏呢!沒有跟來,不過過兩天,你可以跟二姑和二姑丈來我們家啊!”

米長水聽到這話,才想起他們過來的目的,臉上多了幾分喜色,“對了,阿芙,我們在三裏村落戶了,大妞在三裏村蓋了個新房子,大後天就上梁了,到時候你們也過來熱鬧熱鬧啊!”

米芙驚訝得不得了,随即喜笑顏開,“是嗎?那真是太好了,什麽時候的事了?大妞這丫頭好久沒有過來了,我們什麽事都不知道。”

米蘭兒笑着賠罪,“最近開始忙起來,現在臨到過年,也是抽着空出來的。”

聽了這話,米芙倒是諒解了。

坐了一會兒,白大牛就回來了,他今天是給一個親戚家幫忙辦喜事,回來的時候手上還帶着親戚家給的一半雞,還有其他一些喜餅之類的。

看到米長水好好地坐在自家堂屋,激動地上前和米長水敘舊。

米芙拿着白大牛手中的雞,叮囑道:“我現在就去做飯,你們中午都留下來吃飯啊!”

說着,不等人拒絕,米芙就走了。

米蘭兒站了起來,出去幫米芙一起做飯了。

不過沒做成,被米芙趕了出去。

米蘭兒從廚房出來遇到了山子,山子乖巧地朝米蘭兒喊道:“姐!”

山子現在氣色比以前蒼白的臉色好多了,但是小臉依舊很白皙,不過因為早熟,不像小虎那樣總是嬉皮笑臉的,而是總繃着臉,小臉一繃着,兩條劍眉讓他看着帥氣不失小孩子的可愛。

米蘭兒發覺,米家的人似乎都長得不賴,上到米長水,即使步入中年,常年艱苦勞作,但是也難掩那種英氣。

要是生活環境好一點,絕對是個中年帥大叔。

山子看着米蘭兒盯着自己發呆,有些不自在,揮了揮手,“大姐!”

米蘭兒啊了一聲,瞬間回神。

“山子,你考試準備得怎麽樣了?”

山子撇了她一眼,好似在說,我說了你也不懂。

米蘭兒看到山子逼視的神情,無言以對。

“夫子說我有機會考得上。”山子還是給了米蘭兒一個臺階下。

米蘭兒哼哼了兩聲,提醒山子道:“記得你答應我的啊!”

山子一下子就知道了米蘭兒的意思。

“我一直都記得。”

若是現代的應試考試米蘭兒可能還能給山子支點招,但是古代的科考她可完全不懂,想了想還是別瞎給人挖坑。

“要是紙筆方面不太好的話,可以來找我,大虎和小虎兩人有,先借你用用,到時候還給他們就行了。”

米蘭兒本來是想直接說需要錢來找她,但是想想,似乎她還沒有土豪到可以說這種話。

米蘭兒他們到白大牛家去送邀請帖,三裏村那邊就由錢氏和虎子去派發了。

一開始商量的是請作坊的工人,但是後邊想想,作坊的工人大半都來了,三裏村的人都一起請了。

他們要在三裏村落戶,還是和村裏人打好交道的好。

只邀請了作坊的人于情于理都沒有什麽錯,但是難免一些愛計較的就會放在心上。

将邀請帖派發出去了,卻還得準備祭品還有宴客的菜。

米蘭兒和米家福把這活應承了下來,“我和大哥要去把羊趕去鎮上賣,有什麽要買的就記下來吧,到時候我們順便買回來就行了。”

“這樣也好。”

米長水和錢氏對視了一眼,答應了下來。

随後,米長水和錢氏在一旁說,米蘭兒就用毛筆記在了紙上。

練了那麽久的字,米蘭兒現在的字比以前好看多了,最重要的是大小可以控制了,當初米蘭兒剛開始拿起毛筆字的時候,一下筆,一個字就占據了大半的紙張,不知道費了多少的紙。

“豬,魚,雞,鵝,蛋我們家裏有,豆腐和香燭都是要買的,這些是祭品,豬頭豬尾也不可缺少。”

錢氏說着,米蘭兒記着,說完伸長了頭去看米蘭兒,米蘭兒還沒寫完呢!

雖然現在字能看了,但是毛筆寫字的速度依舊還是很慢。

不過米蘭兒的記憶還是不錯的,錢氏說完,她雖然寫得慢一些,但是不用錢氏再說一遍。

“祭品的記好了吧?那宴客的菜呢?大妞,你是怎麽打算的?”錢氏問道。

米蘭兒食指和拇指托腮,摩挲了一下下巴,沉吟道:“一桌可以坐八個人,三裏村的村民,加上曹師傅他們一夥人,還有我們自家的人,我們得擺個十五桌吧!一桌五個菜一個湯可以了吧?”

米蘭兒看向米長水和錢氏,征求他們的意見,這些宴客有什麽規定她都是不知道的,只能提了之後再問過米長水他們才能真正定下來。

米長水點了點頭,“這個可以,這樣算起來六個菜了,不過主桌和曹師傅他們桌子上的菜要多加兩個菜,要準備些什麽菜,你現在也要考慮好了。”

“那就一個白灼蝦,一個白切雞,番茄炒蛋,一個炒青菜,再加一個紅燒肉,湯的話就燒個酸菜瘦肉湯吧!”

米蘭兒想了一下,說完之後,看向米長水和錢氏。

兩人都沒有說不行,米蘭兒就自個把要準備的材料寫了下來。

第二天,米蘭兒和米家福兩人一大早,寒風冷冽,天還有點灰蒙蒙的,影響得人心情都有些低沉了。

“大妞,這些不一起賣了嗎?”

米長水和錢氏也已經起床了,一個去燒飯,一個在米家福和米蘭兒把羊趕了出來後就準備進去把羊圈打掃一下。

“那些留着,爹,你要是有空的話就單獨做個栅欄把這母羊和小羊羔給隔離出來,給他們搭個窩。”

米蘭兒說完就要走了,匆匆說道:“等下回來我們再跟你解釋。”

米蘭兒他們一起趕着羊走遠了,錢氏從廚房出來倒刷鍋水,聽到了他們之間的對話,才拍大腿道:“哎呀,這事是我忘了跟你說了。”

米長水聽到身後錢氏的聲音,微微側頭狐疑地看了過去。

“什麽事啊?”

錢氏把鍋放了回去才出來,站在廚房門口朝米長水招手。

米長水心裏也好奇,就放下手中的掃帚,跟着進去了。

雖然不過是多了一堵牆,但是廚房裏明顯比外面暖和多了。

錢氏把米蘭兒和米家福要合作養羊的事告訴了米長水,“我之前一直想要跟你說的,不過扭頭就又忘了。”

也是,家裏房間少,現在都住滿了人,錢氏都是和米蘭兒一起睡的,白天兩人又是分開幹活,都沒什麽機會一起說話,又整天忙活着,轉過頭就忘了也很正常。

米長水心裏被隐瞞着的疙瘩聽了錢氏的話之後就消除了。

米蘭兒和米家福一起趕着羊出去,太早出來,兩人都顧不得吃飯。

天氣又冷,米蘭兒臉都縮在衣領裏,“等下我們賣完羊就去吃早餐,吃完再去賣別的東西。”

米家福點頭應好。

一邊走着,米蘭兒一邊和米家福聊着養羊的事。

“養羊的注意事項我已經寫在紙上了,回去我就拿給你,我們現在先不養那麽多,等到養到了春節過後,要是養得好的話,我們再逐漸增加數量。”

邊說着邊走,身上倒是暖和一些了,到了鎮上的時候,天邊天光隐隐浮現。

“你知道哪裏有收購嗎?”

到了鎮上,看着街道上只有稀少的人煙,風卻很大,米蘭兒半邊臉露出來,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米家福尴尬地搖了搖頭,“我聽說鎮上有一個,但是不知道怎麽走?”

米蘭兒嘴角一陣抽搐,現在也沒法追究是誰的問題了。

她以為米家福會知道,米家福肯定也覺得她經常在鎮上走,只要說了她就知道怎麽走。

米蘭兒站在大路上,左右看了看,現在這個時辰,還是沒有多少人啊!

“走吧,我們先趕着羊,沿着這條路走走看,要是不行的話就去酒樓問問看收不收了!就算酒樓不收,我們也只會晚一點賣出去而已,不會找不到人賣的。”

米蘭兒說完話,重新把臉埋進了衣領裏,雙手插進了袖筒裏,很有形象。

一邊走着,米家福看着來往的人,米蘭兒看着路邊的鋪子。

“我去打聽一下,你看好羊啊!”米蘭兒道,說完不放心道:“別等下路問到了,羊卻跑了,那就太不劃算了。”

聽了米蘭兒這話,米家福瞬間打起了精神,大妞說得對,羊賣晚一點就晚一點,不過是多凍一會兒,若是走開了,等下羊被偷走,那才是損失可就大了。

米蘭兒看到一家小店門開了,店夥計正在一塊木板一塊木板地移開。

米蘭兒上前打聽,店夥計不着痕跡地打量了米蘭兒一下,然後回答道:“收羊的?你去那些館子,酒樓的打聽一下就看看。”

“沒有專門收羊的嗎?”

米蘭兒不死心地再問一遍。

店夥計看了看她,注意到她身後不遠處米家福和他的一群羊,搖了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

米蘭兒點了點頭,跟店夥計道完謝,朝着米家福走去。

對上米家福的視線,米蘭兒搖了搖頭,米家福不僅有點失望,還有點愧疚,早知道他就應該多問米蘭兒幾句才是,現在他們就不用在這寒風裏受凍了。

“去酒樓看看吧!”米蘭兒說道,這鎮上其他的酒樓她不認識,但是飄香樓卻是很熟悉的。

米家福點了點頭,兩人朝着飄香樓走去。

飄香樓前門還沒開,後門開是開了,但是問過之後,裏面的夥計都擺手,不清楚。

不過正好這個時候,送菜的牛車過來了,前面一輛是送菜的,後面一輛是送肉的。

米蘭兒眼睛瞬間一亮,看到了希望,打聽了之後,果然這些肉菜是有專門的屠宰場送過來的。

“你們是一起的吧?”送菜的中年男人看看米蘭兒,又看看一旁高大的米家福,頗有些篤定道。

米蘭兒點了點頭,那中年男人就道:“那你們等我們卸完貨一起走吧!”

如此正好,米蘭兒和米家福找了個擋風的地方等待着。

不用等太久,那個中年男人就走了過來喊米蘭兒和米家福上了牛車。

米家福将四只羊趕上了牛車,兩人也上了同一輛,牛車上剛裝了菜和肉,上面的血水還沒清理掉,有些髒。

中年男人似乎注意到他們嫌棄的表情,不知道從哪裏摸出來一個麻袋,扔給了他們,“掂一下吧,很快就到了。”

牛車一邊走着,在米蘭兒的打聽下,中年男人才說道:“我們那邊的屠宰場可不止一家,收的也不止羊肉,像我們家,就收豬,收羊,收一些野味都有,價格的話其實大家都在同一個地方做生意,相差不大。”

米蘭兒順着中年男人的話,心裏也有了一番計較,又順着他的話問道:“那你們收貨的價格怎麽樣?”

中年男人頓了一下,然後才把底價報給米蘭兒,“活羊的話,一斤八十文錢,當然你們也可以算整羊,一只我可以開六兩銀子給你們。”

米家福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驚呼道:“一只六兩?”

中年男人背對着他們趕車,米蘭兒扯了扯米家福的衣角。

米家福瞬間反應過來,讪笑着,米蘭兒安撫地拍了拍他肩膀。

“我們家的羊都是超過六十斤的,加上皮毛的話,怎麽也不止六兩吧。”米蘭兒往前挪了挪,方便和中年男人說話。

米蘭兒聽到中年男人笑了笑,不知道他什麽意思,他笑完也沒有說話。

于是,牛車就一路往屠宰場去了。

這屠宰場和外面鬧市相比起來要小得多了,而且也像是被隔絕了出來似的。

這地方相比較起來是挺偏僻的,不過牛車馬車往來不絕,空車來又載滿了回去,熱熱鬧鬧的聲音彙集起來,只有仔細聽才能辨別出聲音來。

有說話的聲音,有刀看在案板上的聲音,有馬蹄嘚嘚的聲音,更加清晰的是牛羊等牲畜的叫聲,一點都不輸給鎮上鬧市的熱鬧。

中年男人拉着他們在各個攤子前面經過,這邊全都是肉,每個攤子前面都有一灘血水肆意地流動着,地上十分地髒亂。

牛車從大半攤子面前經過,最後在一個相比較其他攤子而言要大上一些的小攤子面前停了下來。

“阿滿,出來招待一下客人,我去把牛車拴好。”中年男人沖着攤子後面的簾子喊道。

這裏每個攤子後面都有一間小木屋,應該是專門用來處理牲畜的。

中年男人喊完之後就走了,米蘭兒和米家福看着他的背影,餘光瞥見小木屋的簾子掀開,一個看着挺強壯的中年婦人從裏面出來,臉上很是肅殺。

米蘭兒猜測,會有這種神情大概是因為宰殺牲畜殺多了。

阿滿打量了一下米蘭兒和米家福腳邊的羊,開口道:“你們是來賣羊的嗎?”

米家福點了點頭。

阿滿招了招手,示意他們上前,騰出了身後的小道給別人走。

兩人走到了攤子前,阿滿道:“我男人應該給你們說了價錢了吧!”

“說了,不過這價錢也得視情況而定吧,我們這山羊原本是野生的,比人家家養的山羊肉質都是不一樣的,而且我們的山羊長得肥美骠壯,價格應該再高一些才是。”

米家福要說話,被米蘭兒一只手擋住了,往後推了推。

米家福見狀就閉嘴了,聽着米蘭兒的話,點了點頭。

雖然他覺得能有六兩已經不錯了,他聽別的村的人說,他們一只才賣了四兩多。

阿滿沉吟了一下,正準備應答,她男人就從屋子出來了,“六兩五錢吧,不能再多了。”

米蘭兒當即就點頭,“可以,成交。”

在米家福要把羊給他們趕到後面去的時候,米蘭兒喊住了男人,“老板,能否開一只羊,我們自己留一半?”

中年男人顯然沒聽說過還有這種做法的,當即愣了愣,良久才道:“這也行,不過皮毛的話不能給你了,還有價錢也要按照一半的算,得算你四兩。”

米家福聞言,愕然,正要開口,米蘭兒就已經應了下來。

等到夫妻兩人進去了,米蘭兒要随着進去盯着,米家福就道:“大妞,他們這是占了我們便宜。”

米蘭兒笑道:“這是自然的,他們也要做生意的。”

米家福不解,米蘭兒已經推開他,掀開簾子進去了。

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夫妻倆已經将羊四腿綁了起來,給羊放血了。

米蘭兒盯着他們放完血之後,将羊的喉嚨切開,拔出連接腸道的管子,然後給管子打了個結,當值羊腸道裏的食物和糞便流了出來。

又開始扒羊皮,是從羊腿開始的,找了一根磨刀的鐵棒,以便從腿部插入吹氣孔,插入導管之後,吹氣,讓羊皮鼓起來,之後拿刀從羊的腹部開始縱向割一刀,再從羊腿處下劃一刀,就可以開始剝離羊皮,剝完之後,開膛破肚。

米蘭兒看完全程,前面最殘忍的割喉那段米蘭兒錯過,後面的宰殺的過程反倒沒有那麽恐怖,米蘭兒才能這麽輕松地觀看着。

之所以說割喉那段是最殘忍的,是因為那一段體現了生命最後的掙紮,眼睜睜看着那山羊在面前被割喉,生命一點點地消逝,這才是最恐怖的。

即使上一輩子米蘭兒就已經體會過了,對于生命的無能為力,是深深地刻在骨子裏頭的。

看完之後,米蘭兒看着那只五十斤的山羊宰殺完之後,貌似不剩什麽了,抽了抽嘴角,“老板,要不這整只給我吧,過兩天我們家就要上梁了,半只看着不夠吃啊!”

中年男人臉色不太好地道:“你這是在耍着我們玩呢!”

米蘭兒也覺得自己出爾反爾不太好,“這工錢我們另外算就是,剩下的三只還是賣給你們。”

米蘭兒好說歹說下,中年男人才應下了。

最後米蘭兒給了那張羊皮,還有兩百文錢,中年男人才讓他們帶走了那羊。

從攤子離開的時候,米蘭兒還在屠宰場賣了其他的肉類,祭品的,宴客的菜的,一下子就解決了大半的菜。

從屠宰場出來,米蘭兒正和米家福說着話,突然看到了一個身影閃身進了屠宰場,很快消失在那些攤子裏。

米蘭兒微皺着眉頭,若有所思,神情有些凝重。

米家福偏頭的時候注意到了,米蘭兒搖了搖頭,“沒事,走吧!”

兩人順着來時的路走了回去,走了大概兩刻鐘才重新回到了鎮上的街道。

此時街道上人已經不少了人,馬車牛車來來往往,熱鬧極了。

相比屠宰場,這裏可幹淨多了。

兩人忙碌了一早上,這個時候已經餓得饑腸辘辘了。

“我們先去吃早餐吧,剩下的菜等下再買也不遲。”米蘭兒盯着早餐攤子,眼睛發光道。

米家福點了點頭,他也餓得很了。

菜是要用來宴客的,那麽多人,菜買的自然也多,最後回去的時候不得不雇輛牛車,拉着一車的食材回去了。

就是這樣,還有一些菜,米蘭兒準備回去了跟村裏,或者周圍村子買。

錢氏看到米蘭兒和米家福出去一趟帶了這麽多東西,既是激動又是肉疼的。

“我們要用這麽多菜嗎?這得多少錢啊?”錢氏提着菜進去,心裏滿滿的,但是還是忍不住心疼。

米蘭兒卻是一點都不能和錢氏感同身受的,毫不在意地揮揮手,笑道:“還有訂的蝦沒送來呢!等我們上梁那天早上會送到這裏來。”

錢氏更加心疼了,臉都皺在一起了,一臉的心痛,蝦這麽貴的東西都買,不知道要費多少錢。

錢氏的神情這麽明顯了,米蘭兒也終于發覺了,“娘,放心吧,等作坊建起來了,這些錢就能賺回來了。”

“那也得賺很久啊!”

米蘭兒沒辦法,跟米家福使眼色。

米家福這個時候倒是機靈了,趕緊上前,“娘,我和大妞已經把羊都賣了,你猜猜我們都賣了多少錢?賣了羊的錢已經夠我們辦的酒桌了。”

錢氏側目看向米家福,“你的意思是賣羊的錢全都花了?”

看米家福捅了馬蜂窩,米蘭兒立馬腳底打滑溜走了。

米家福啞口無言,沒想到自己的話會适得其反。

米蘭兒雖然溜走了,還是被錢氏揪着念叨了幾句,而別說被當場揪着的米家福了。

米蘭兒只知道接下來的幾天,米家福一直避開着錢氏走的。

盡管好奇錢氏是怎麽念叨米家福的,但見此情況,她也是不敢輕易嘗試的了。

上梁的日子很快就要到了,米蘭兒從作坊的工人裏頭找了四五個婦人那天過來幫忙燒飯的。

幾人都爽快地應下了。

不過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上梁那天了。

天色很早,米家院子裏,除了三個孩子和躺在床上還沒醒的秦來,大家都在院子裏忙活着。

“丫頭,有沒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

趙大夫起來的時候,大家已經在院子裏忙活了,等到他洗漱完,就趕緊過來幫忙了。

平時趙大夫不是給秦來煎藥就是上山去找草藥給煎給秦來喝,不然就是在山上找草藥的路上。

錢氏和米蘭兒一起洗着菜,聽到趙大夫的話,再看看趙大夫已經花白的胡須,不等米蘭兒說話,錢氏就趕忙拒絕道:“不用了不用了,您歇息着吧,這裏有我們呢!”

聽到錢氏的話,趙大夫更加不好意思。

平時不幫忙就算了,現在大家都在忙着,他哪裏好意思偷懶。

米蘭兒看着趙大夫的神色,道:“要不你幫廚房裏添一下柴火吧!”

趙大夫應下了,這個活簡直不要太輕松,還能烤一下火,知道是米蘭兒體諒他年紀大,還顧忌了他的臉面。

要說,之前秦來還沒來的時候,趙大夫只是看重兩個孩子的資質所以跟米蘭兒往,到了後面秦來來了,他也知道了米蘭兒是秦來的媳婦,卻依舊對米蘭兒沒什麽印象。

聽到秦來要和米蘭兒和離的時候,他雖然覺得秦來這樣做不太好,但是對米蘭兒那麽輕易接受了秦來的提議仍然沒太大感覺,雖然相對一般人來說,要是聽到秦來要抛妻棄子,肯定會不同意,大鬧一場,而米蘭兒的反應卻是太平靜了。

直到現在,趙大夫開始發覺,能教出這樣孩子的,他們的娘肯定也是不一般,這個意識趙大夫開始慢慢覺醒了。

而且,對于要和離,不願意認孩子的丈夫,米蘭兒竟然能做到寬和待人,不僅收留了他們,該給的米蘭兒從沒有給過他們臉色看。

趙大夫烤着暖烘烘的火,心裏下定決心,等秦來醒來,他一定要勸告秦來,這樣的妻子,這樣的孩子,一定不能放棄啊!

米蘭兒不知道趙大夫此時心裏的想法,她現在忙得根本無暇分身,腦子也跟着成了漿糊似的。

好在請的三裏村的婦人,漸漸開始過來了,米蘭兒才能抽出空來。

掌勺的人也能讓給別人做了,洗菜,處理菜,做菜都有人手能夠頂上。

米蘭兒只需要指揮着人怎麽做就行了,指點怎麽處理食材,怎麽做菜才好吃。

例如,三裏村的人從來沒有吃過蝦,不知道白灼蝦的做法。

還有紅燒肉也是米蘭兒自己在食譜上學的,這裏的人都不知道紅燒肉怎麽做,更別說是三裏村極少吃到肉的村民。

廚房裏忙得熱火朝天,前面米長水幾人和曹師傅他們也準備着上梁儀式。

冬天裏,天色亮得晚,在大家的忙碌下,太陽慢慢從山那邊爬上了山頭。

白大牛一家來得很早,白大牛在外面和米長水他們說着話。

米芙帶着山子到米家去,米芙去幫錢氏他們做菜,山子則去找米家安他們。

山子和米家安已經很久沒有見了,兩人剛開始見面的時候很生疏,但是尬聊了幾句之後,比和大虎小虎都要熟稔多了。

——明天十點修改——

好在請的三裏村的婦人,漸漸開始過來了,米蘭兒才能抽出空來。

掌勺的人也能讓給別人做了,洗菜,處理菜,做菜都有人手能夠頂上。

掌勺的人也能讓給別人做了,洗菜,處理菜,做菜都有人手能夠頂上。

米蘭兒只需要指揮着人怎麽做就行了,指點怎麽處理食材,怎麽做菜才好吃。

例如,三裏村的人從來沒有吃過蝦,不知道白灼蝦的做法。

還有紅燒肉也是米蘭兒自己在食譜上學的,這裏的人都不知道紅燒肉怎麽做,更別說是三裏村極少吃到肉的村民。

廚房裏忙得熱火朝天,前面米長水幾人和曹師傅他們也準備着上梁儀式。

冬天裏,天色亮得晚,在大家的忙碌下,太陽慢慢從山那邊爬上了山頭。

白大牛一家來得很早,白大牛在外面和米長水他們說着話。

米芙帶着山子到米家去,米芙去幫錢氏他們做菜,山子則去找米家安他們。

山子和米家安已經很久沒有見了,兩人剛開始見面的時候很生疏,但是尬聊了幾句之後,比和大虎小虎都要熟稔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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