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面目
秦柔她們解決完食物，直徑走到秦州澤這邊。
“久等了，澤哥哥不要嫌我們慢啊。”木瑩率先開口。
“哪會，那我們走吧。”秦州澤表示不介意。
正要啓程，木瑩冷不丁的拍了腦袋瓜子。“差點忘了大事！”
“怎麽了？”
“是這樣的，秦姨她方才沒吃什麽東西，這去山上的路又長又累，肯定要消耗不少體力。所以我們要随身帶着點補給。”木瑩為在場的人解惑，她松開秦柔的手臂，幾步走到葉梓面前。“秦姨，澤哥哥你們先走吧，我和葉梓去買點補給，以備不時之需。”
葉梓原來是明宇的學生，木瑩認識葉梓，秦柔和秦州澤也不覺得奇怪。
秦州澤對木瑩的印象一直挺好的，和同輩的那些刁蠻，好生事的大小姐和小少爺們不同，木瑩可以說是長輩們都喜歡的類型了。
該有的名媛風度都有，靈氣也恰到好處。
此時的情形，讓葉梓和她多多相處也沒什麽不好的。
“好，你們快去，我和姑姑在前面等你們。”秦州澤接受了這個意見。
“那我們走吧。”木瑩拉了拉葉梓的袖子，讓她跟上。态度恰到好處，不是很親密也不是很生疏，因為木瑩清楚，若是自己表現的太過熱情反倒讓人奇怪了。
“我們先走吧。”秦柔不再關注離開的兩位少女，語氣略顯平淡。
“嗯。”秦州澤跟上。
“你去買四瓶瓶水吧，不要太大，不然拿着費勁，我去拿一袋小面包。”木瑩進了店裏開始分配任務，葉梓也照着她的話做了。
結賬的時候葉梓率先拿的錢，木瑩也不搶着結賬，很自然的把面包遞過去一起結算。只是店員遞購物袋的時候，她的手比較快。
“你結賬，我費力，比較公平。”木瑩不鹹不淡的開口。
雖然認識木瑩，葉梓還是比較拘謹的。對方在自己的印象裏并沒有做什麽不好的事情，可畢竟是劉思雨哪一方的人，多少還是有些警惕的。
她現在已經對過度熱情的人有些排斥了，木瑩不冷不淡的态度或多或少有些緩解情緒的作用。
兩人幾分鐘就趕上了前面人的腳步，時間過了這麽久，來的人又多了幾個，遠遠的就看到一個中年女性拉着一個大概是也是高中生的男孩子和秦州澤他們在攀談。
“東西買好了，我們出發吧。”
那位阿姨注意到了兩個迎面走來的少女，笑着說：“這是你的女兒們吧？真有福氣，兩個千金看起來就很乖巧伶俐。”
這話一落，在場四個人臉色不一。
阿姨說得正起勁，完全沒注意人家變了的表情。“哎，我也想生個小棉襖來疼疼，可惜偏偏肚子不争氣就生了個小子，整天給我調皮搗蛋，學習也是老讓我們做家長的費心。我啊，都被這小子硬生生磨老了幾歲。這不，要高考了，求求老天讓這小子考的不要那麽丢人，穩穩當當的考進a大，以後也不用我們瞎操心了。”
這話琢磨着總不是個味。
阿姨的兒子臭着一張臉，對着天空翻白眼，小聲嘀咕：“你要喜歡女兒多生一個就是了，誰稀罕似的。”
誰不知道他老媽在小區裏出了名的重男輕女，現在這話說得他這個做兒子的都忍不住吐槽，最讨厭大人這套虛僞的做派了。老媽也真是，偏偏上趕着給不認識的人添堵，也不知道什麽心态。
瞥見木瑩那張好看的臉瞧過來，男孩子臉上霎時臊得慌，在背後扯着自家老媽的袖子，态度也跟着不好了。“快走了，再磨蹭也不知道能不能趕得回去，我晚上還有事呢。”
也不知道來這破寺廟有什麽用？非要拖着他來，這都什麽年代了還信這種封建迷信的東西。真要這麽靈，所有人幹脆天天燒香拜佛，盼着發大財算了，還用得着整天在社會勾心鬥角的往上爬。
“那我們就先走了。”阿姨覺得話說到了，心滿意足的跟着兒子先行一步。
秦柔是什麽身份，怎麽可能會把這種小市民的話放在心裏，聽聽就過了。目光觸及到木瑩手裏提的購物袋，開口：“讓小澤幫提着吧，你這手是拉小提琴的，能注意點就注意點。”
對于一個藝術家來說，手可是最需要保護的一個部位。
“我哪有這麽嬌弱，就當鍛煉身體了，累了再讓澤哥哥幫我提吧。”木瑩不着痕跡地避開了秦州澤伸過來的手。
葉梓垂着眼簾，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
她甚至想開口說“讓我來提吧”，忍了忍還是沒說。
說了反倒引人注意了，說不定‘她’對自己的印象更差了。
山裏的空氣比起城市裏好太多，越往上走越神清氣爽。草木的清香，蟲鳥的鳴叫，加上遠處缥缈的霧氣，有一種置身于與世隔絕般的仙境的錯覺。
葉梓沒落的心情也逐漸被眼前的美景給吸引走了。
說來也奇怪，這美景并沒有被來來往往的香客打破，一一眼望去，完全沒有像其他景區一樣随處可見的生活垃圾，一草一木很好的保存着。其中的原因大概是沒有修建便捷的交通方式吧，所有人上下都需要靠徒步來完成。這寺廟的規矩也一大堆，不許用手機拍照，不予許旅游團進入，也不接受任何商業合作。
這寺廟能經營下來也算是個奇跡了。
四人裏除了秦州澤外都是體力較差的女性，路途走了三分之一腳步明顯慢了下來。其他前來的人早就就地歇息了。
“要不我們先休息一下吧。”木瑩小喘着氣，用紙巾抹了抹了額頭上薄薄的汗，她的體質并不愛出汗，這點汗量已經能說明有多累了。
秦柔正要說好，一道熟悉的大嗓門鑽到耳朵裏。
“我那兒子......”
這熟悉的聲音讓秦柔沉默了。“再走幾步吧，我記得不錯的話，不遠處前面有個涼亭。”
這不是秦柔第一次來，加上這次她一共來了四次，第一次的時候甚至在廟裏住了五個多月，後來老爺子一度以為自家女兒要削發為尼，遁入空門，好說歹說的把人給逼了回來。
“嗯。那我們再加把勁！”木瑩也不喜歡和不熟悉的人說話，點點頭。路過的時候，那個阿姨正好拉着兒子和兩個上了年紀身體看着很硬朗的老大爺說話，四人的腳步下意識的加快了，秦州澤走在靠邊，方便遮住對方的視線。
人家兒子正好看到熟悉的一群人，身子一偏遮住老媽的視線。
等人家走了，又忍不住看了看遠去的身影。
那個高挑的女孩長得可真好看，像個千金大小姐一樣，不知道是哪個學校的？
果然，走了幾步路就見到一個小涼亭，慶幸的是并沒有在裏面歇息。
等待所有人坐着休息，木瑩把水掏出來遞給在場的人，再把面包撕開給秦柔。“秦姨你再吃點東西吧，還有好長的一段路呢。”
秦柔點點頭，接了過來。
山上的風吹過涼亭，因為勞累稍顯浮躁的心情也被吹散了不少。
涼亭旁邊是郁郁蔥蔥的竹林，被風吹的“窣窣”響，木瑩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沒有人工痕跡，完全天然的景象，還是一大片，不免來了興致。
“我去周圍看看，拍幾張照保存着。”寺廟裏不能拍照，這裏可沒人管。難得見到好景致，不拍下來也太可惜了。
“別走太遠啊。”秦柔提醒。
“葉梓跟我一起吧。”木瑩沒有一個人離開，來到一路默不作聲的葉梓跟前發出邀請。
木瑩說這話的時候是笑着的，不像宋夕顏那種有感染力的笑容，也不是劉思雨那種練習無數次的僞善笑容，木瑩像普通人一樣笑得很秀氣，也很客氣。
“去吧。”秦州澤鼓勵她跟着木瑩去。小梓待着也不自在，還不如跟着木瑩走走。顯然他有意讓兩個人多接觸一下。
木瑩邊走邊拍照，看到好看的花草還會蹲下去仔細觀察。
葉梓則是跟在身後神游，沒有心思關注這些。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木瑩的态度有些怪怪的。之前感覺不出來，時間久了她就覺得木瑩的行為舉止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可對方并沒有做什麽，葉梓最後想了想把理由歸為自己對木瑩的嫉妒，嫉妒她和秦柔的關系，就因為帶着這種感覺才對木瑩産生了偏見。
找了合适的理由，葉梓甩頭，打算把這種不該産生的感覺甩出去。
她不能像個得不到關注的孩子開始無理取鬧，去遷怒其他人。
不知不覺中變成不喜歡的那類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她絕對要保持清醒。
“葉梓。”
聽到有人叫了自己的名字，葉梓回過神來，帶着疑問看向木瑩。
木瑩拿着手機不知道在看什麽，“葉梓你啊......”
吐字不緊不慢，這個語速很容易讓人下意識的提高專注度聽下去。
“你怎麽不去死呢？”木瑩第一次當面把埋在心裏的話說出來。說這話的時候，她面色平靜，讓人産生一種對方只是說了一句“今天天氣真好”這類平常的話。
“這麽惡心的你為什麽還要恬不知恥的茍活呢？”木瑩平淡的盯着葉梓變色的臉，繼續開口。
站在原地的葉梓看着木瑩翩翩而去的身影，臉色慘白，記憶又回到了那天：猙獰的表情，竭嘶底裏的控訴，還有那要命的窒息感，在這一瞬間統統展現在腦海裏。
——“為什麽要出現在我面前，你為什麽不去死啊！他都死了你為什麽還不去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