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如此
木瑩先行到達休息的亭子。為了不讓哥哥擔心,葉梓收斂情緒緊接随後。
木瑩就像什麽都發生似的和秦柔在一旁笑談。
“休息的差不多了,我們繼續走吧。”秦柔把吃東西留下的垃圾裝到一個小袋子,再放到購物袋裏帶走。
等到四人達到山頂的時候,太陽已經完全升入高空,山裏的濕冷也消退了不少。
入眼的是山門,這山門也稱作“三門”,因為它是由三扇門組成,中為空門,東為無相門,西為無作門。門前還有三兩掃地僧在掃除落葉,這幾位僧人見到有人來,立即雙手合十,舉于胸前,表示敬意。出于對僧人的尊重,很多香客也會效仿,秦柔和秦州澤很自然的做出動作,木瑩和葉梓見狀也學模學樣。
可以看出這幾位僧人臉色頓時好了不少。
自從寺院莫名其妙的火了以後,慕名而來的香客随之增多,雖有虔誠者誠心祈願,可也有一些好事者亵渎神靈,擾得寺廟烏煙瘴氣。後來方丈就差沒把胡子給氣燒着了,用了一年半載的時間趕了不少心術不正的香客,對外立了很多規矩,寺裏才清淨了不少。
要說很多外面的寺廟都是靠着香客錢維持生活,都盼着越多人知道越好,可他們偏偏就看不上,其中緣由他人并不清楚。
進入山門便可見山門殿,透過不怎麽高的圍牆可見鐘、鼓兩樓相對。才進山門殿,就見一個僧人匆匆而來,最後停在了秦柔四人面前。
“名塵大師。”秦柔顯然是認得這位僧人。
“許久未見,秦施主可安好。”被秦柔換做名塵大師的僧人面色安和。
“尚可。”
文绉绉的古式對話,讓兩位從未見過的小輩好奇不已,目不轉睛的的看着一副世外高人模樣的名塵聖僧。
就像是演電視劇一樣,可偏偏又生不出看戲的心态。
葉梓方才被煩心事弄得心緒不定,現在完全被這座有模有樣的寺院給吸引住了。
她感覺這座寺院不像是電視上那種給人旅游随便拜拜,投投錢就完事的地方,明明她不信鬼神的,為什麽會産生這種想法呢?
“方丈等候你多時了。”名塵沒忘了來意。
“秦姨來這裏也是臨時起意,你們那位方丈怎麽會知道?難不成你們僧人還會算命不成?”木瑩憋不住心裏的疑問,沒有設防的就問了。
“瑩瑩,不要亂說話。”秦柔難得對木瑩用了重語氣。
名塵聞言笑呵呵,“無妨,小孩子童言無忌。”
“你們先去大殿上香,我先去找方丈。”給秦州澤留下這話,秦柔就随着名塵朝着另一道門離去。
“稀奇古怪的。”木瑩小聲嘀咕。
這寺院裏的人裝的還挺有模有樣的,難怪這麽多人喜歡來,肯定是喜歡這種入戲感。
木瑩內心默默發揮了吐槽功力。
秦州澤對兩個明顯小孩子心性的少女表示理解,他第一次來的時候也被這座寺院搞得全身不自在。“行了,快去大殿燒香,給爺爺報平安吧。”
葉梓跨進大殿就被大殿內的金身佛像震撼了,讓人不由自主的産生敬畏心。她走神想,這是真的金子嗎?
按照流程燒了香,添了香油錢也算是算完成來的目的。
秦柔遲遲未歸,秦州澤半路被拉去聽取佛經了,木瑩跑去和一個小僧問東問西,葉梓站在正院中央的大寶鼎面前發呆。
正想着事情,腳被撞了一下。
“哎喲!你這麽大個人別傻呆呆的站在這裏啊,都擋我路了!”帶着稚嫩音色的聲音脆生生的響起。
一小女孩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把本......我屁股都撞開花了。”
小姑娘仰着頭指責葉梓擋了她道,奈何身高上差距太大,顯得氣勢不足,小姑娘皺着眉頭指揮葉梓。“哎,你給本座......坐下。”
小姑娘話語後面有些含糊,葉梓沒完全聽到,不過大意還是懂的。
這人不大,脾氣還不小。葉梓順着她的意思蹲下。
兩人幾乎對等平視,小姑娘滿意了,有模有樣的點頭。“算你識趣,我就大發慈悲的原諒你了。”
“你是寺廟裏的人嗎?”葉梓這麽問不是沒有原因的,小女孩穿的挺古代的,頭發也梳成古裝劇才有的雙髻,一身古裝也不像影樓的普通廉價料子。葉梓不懂什麽高級布料,可也看得出小孩子身上的衣服很講究。總感覺只有這個寺廟裏才有有這種古怪的小孩子。
而且普通小孩脾氣有那麽壞嘛?
“你才是禿驢院裏的人!”小姑娘聽這話,瞬間炸了,氣的她連連在原地跺了三下腳。
“子嬰!。”
一道怒喝聲傳來,小姑娘暗叫不好,正要開溜就被逮了個正着。
拎着某個不安份的小屁孩,這個忽然冒出來的男生穿的倒是挺正常的,簡單的套頭t桖,及膝短褲,像個放假來旅游的大學生。
“抱歉,舍妹向來頑劣,沖撞了姑娘。作為作為兄長管教之失,姑娘有何要求在下必定為姑娘達成。”這裝逼的語氣瞬間打破了葉梓心中正常人的想法。
她大概明白了,這就是一對中二兄妹。
“沒事的,你妹妹挺可愛的。”葉梓連忙擺手,“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她招架不來古怪的人,還是快點找個理由開溜吧,這話扔下,她退了幾步,轉身随便找了條路溜走了。
“子嬰!”男子把小姑娘放下,典型被她氣到的。“我才下山幾個時辰,你怎麽又來這裏添麻煩了?”
“哼!”小姑娘傲嬌的扭過頭,完全不覺得自己錯了。
路過的僧人見怪不怪了,有個弟子專門湊過來多了句嘴。
“子嬰施主這還沒來得搗蛋呢,您可就別責怪她了。”
小姑娘對着這個弟子呸了一聲。“你給本座滾的遠遠的。”
這話一落,小僧不知為何原地摔了一跤。
“哎喲喂,可摔死我了。”小僧在地上賴着不起,誇張的叫喚,惹來了不少人的目光。
之前在路上歇息的人陸陸續續的來了,大家好奇的看着這裏,嘀嘀咕咕的議論起來。
“這麽小的孩子居然爬上來了?家長抱上來的?還真是辛苦。”
“這小姑娘怎麽穿的古古怪怪的,是不是哪個劇組的小演員?”
“演員?這麽說是明星咯?”
大家夥紛紛擡頭找是不是有攝像頭在拍戲。
“回去再好好收拾你。”避免引起騷動,少年一把撈起做了壞事,準備腳底抹油的小姑娘,急匆匆地走了。
那摔倒的小弟子哼唧着爬起來,裝作今天天氣可真好的樣子望了望天空,留一下一句‘阿彌陀福’,也離開了。
其他僧人當做什麽也沒看見,引導前來的香客去往大殿燒香。
葉梓走的太急,壓根就沒有記路,一時間找不到回去的路了。這個寺院看着大,走起來也像個迷宮,葉梓繞來繞去也沒找到覺得熟悉的路。
寺院不應該到處都是空門弟子嗎?怎麽她偏偏遇不到人呢?
山裏沒信號,她也沒辦法聯系哥哥。
不知道走到哪了,葉梓隐約聽見前面有聲音,心裏大呼有救了。
前方有個涼亭,葉梓沒戴眼鏡,隐約只看到有人影,因為是背對她,并看不清臉。只能知道對方是一個袈裟批身的僧人,而且這個僧人似乎在和人交流,只是另一個人被僧人高大的背影遮住了,葉梓看不見。
別人講話的時候不能打斷,這是最基本的禮貌,葉梓只能停在不遠處徘徊,時不時觀察着涼亭。
“施主心有郁結,這解鈴還須系鈴人,老夫也無能為力啊。這世間萬物皆有因果,種下惡因之人,已食下惡果,不得往生。又何必牽連無意卷入此因果的無辜之人?”方丈看着面前的女子,嘆息勸說。
“施主一日不解開這瘴念,就一日跳不出這因果。當年本僧不願度化你入空門也是如此,施主深陷世俗,如何能做到萬物皆空呢?”
“好吧,我知道了。”秦柔閉上眼,苦笑。“往後便不再叨擾大師了。”
“想必遠處之人,便是施主多年郁結所在了。”方丈的話讓秦柔朝着對面望去,看到那人的時候神色一怔,想起方才和方丈的交談,神色及其複雜。
“昨日種種已是過往雲煙,還望施主看清眼前。”方丈在秦柔臨走留下一句,朝着另一處離開。
葉梓再次擡頭的時候看到那位僧人面朝自己,應該是說完話了,正要上前去問路,這才擡出腳步,亭子裏的人朝着不同方向離開了。葉梓心裏一急随便選了一處,追上去。反正都是人,追誰都一樣。
“請,請問你知道怎麽回寺廟裏燒香的大殿嗎?”葉梓跑得急,追上的時候氣喘的不行,彎着一邊腰緩氣,一邊詢問。
“我迷......路了。”擡頭就撞近一雙熟悉的眼睛裏,葉梓呆呆的說出了後面兩個字。
怎麽會是她呢?
葉梓低着頭,手腳已經不知道怎麽安放,不安的抿着嘴唇。
她在發抖。
秦柔視線落在這個孩子身上,對身體方細微的顫抖被她發現了。
秦柔扯唇,笑得極其嘲諷,就不知是自嘲,還是嘲笑了。
這是她秦柔的孩子,她恨她入骨,而對方也怕她入骨。
這個世界居然會有她們這樣如此古怪的母女關系,真是可笑之極,也可憐至極。
兩人對立站着,一個不說話,另一個也不敢擡頭。
這一刻的時間比任何時候都要難熬。
“走吧。”秦柔轉身,不再理會葉梓。
葉梓在身上抹掉手心的虛汗,跟了上去。
兩人之間始終保持着一段距離。
誰也不靠近誰。
那邊,寺院後的一座小木屋傳來聲響。
“子嬰,你又去哪了!你要再胡鬧我就把你送到大師的藏經閣抄一整層的經書,好好地給我反省一下。”
“你怎麽又兇我。”聲音的主人不服氣,“我只是去見見老熟人,聊聊天罷了。”
“那你說,你去見了什麽人?說了些什麽?”
“我不告訴你,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
“我就知道你說謊!”
時間回到半個小時前。
“子嬰,你說尋死的人是想通了,還是想不通?”女子擡頭詢問面前的女童。
“我覺得是想通了,你們人之所以不想死那是因為有亂七八糟的念想,想不通就不願意死,這要是想通了,那也沒什麽好留戀的了。”女童嘴巴叼着着狗尾巴草,搖頭晃腦,一副很懂的樣子。
“這樣啊。”秦柔不知道從中聽出了什麽,語氣悠長。
“哎呀,不跟你說了。我先走了,我都聞到老禿驢的味道朝這來了。柔柔,記得要常來玩啊,我沒辦法下山,整天對着一群阿彌陀佛我都快悶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本書和另一本幻言腦洞文在同一個世界位面,這章有點超自然,除了這章節以外正文不會再出現。在主角視角本世界永遠是正常科學世界,除了這章節以外正文不會再出現玄幻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