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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罵人

程旌挂了電話,轉頭對木桀說“木桀,前邊上高速,車給我開一段兒。”

還有差不多兩公裏有個高速路口,送程旌回學校不經過那裏,程旌怎麽會突然上高速。

“怎麽了?”

“別問,給我開一段。”

木桀懷疑的看着程旌“你有駕照嗎?”

“有。”

騙人,你的錢包我都翻過,屁的駕照。

“掏出來我看看。”

程旌真有駕照,只是平時不開車,駕照都丢宿舍,這時候還真拿不出來。

“真有,我放宿舍,你讓我開一段。”

“大爺,你沒帶駕照等于沒有啊,交警叔叔不會等你回去拿啊。”

程旌煩躁的踹了一腳車門,吼道“你要不讓我開一段兒,要不前邊停車把我放下來。”

“你大爺……”

木桀衡量了一下,看程旌現在的情緒,還是決定讓他開一段,靠着路邊把車停下。

程旌下了副駕駛和木桀換了位置,把車開上了高速。

這條高速是去另外一個市的,這時候不算太晚,高速路上車還不少。程旌出了高速路口,一邊開車一邊問木桀“這車什麽配置。”

木桀貌似猜到程旌要幹嘛,扶着車門吼程旌“你丫的別犯渾啊!”

木桀說着,程旌已經開始提速了,木桀開車一直都是30碼左右,開得很慢,剛剛程旌上高速的時候,也只開到了40 ,現在已經提到了60,壓着高速路的最低時速。

“握草,程旌,你他媽瘋了。”

“我就是瘋了,車什麽配置。”

木桀覺得程旌瘋了,這個人平時雖然有點冷,但是木桀從來沒見過程旌現在這樣的神情,有點像生氣,又像是失望。如果是周圍有一群人,程旌這樣子就是要揍人的前奏。

程旌平時做事都很穩重,木桀想不到會有這麽一天,程旌會大晚上開着車到高速上飙車,還他麽是木桀自己的車。

已經上了高速,不可能掉頭,木桀看程旌難受,心裏也不好過,認命的回答程旌“标準奧迪A5,出廠配置。”

程旌嗯了一聲,直接把車開進超車道,又開始提速。

木桀這時候恨不得自己的車是輛老爺車,別讓程旌提速這麽快。

程旌一腳剎車,木桀就在冒冷汗,車速壓着120碼的時速在超車道上狂飙,遇到車就一個急拐彎兒。

程旌一直沉默着開車,一絲不茍,就是眼神有點兒渙散。

從上高速的路口道下一個路口有十多公裏,木桀就一直提心吊膽的看程旌開車,就怕這貨一個心血來潮彪滿,那自己明天就可以去交警隊喝茶了。

還好,程旌還有點兒理智,一直壓着120開的,接近出口的時候慢慢降下了車速,壓着60碼把車開下了高速,找了個路邊停着,然後點了一根煙。

程旌眼睛有點兒紅,木桀以為程旌要哭了,手忙腳亂的去抽紙“哎哎哎,程大爺,你不是吧?”

程旌居然會哭,關鍵是看程旌難過的神色,木桀心下一沉,也有點兒想哭。

紙遞到程旌面前,程旌才回過神,看着面前抽得亂七八糟的紙,疑惑的問木桀“幹嘛?”

“您不是要哭一鼻子嗎?”

程旌莫名其妙,自己啥時候說要哭一嗓子了“大俠,你想多了。”

木桀把手裏的紙全塞程旌嘴裏,吼了一句“下來。”

程旌現在沒有收拾木桀的心思,把嘴裏的紙掏出來,呸了幾下,打開車門下了車。

程旌下了車之後又有點兒神游,木桀打開窗子,又吼了一句“不上車你在這裏壓馬路?”

木桀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十點半,開回去差不多得一個多小時。

程旌的狀态有點兒不對,不能把他一個人送回學校吧。木桀很少安慰人,也很少關心誰,但是心裏突如其來的想法,就是不能讓這貨一個人。

路上程旌一直看着窗子外邊沒說話,木桀也沒問他,直接把車開回了家。

程旌雖然神游,路還是認得的,回頭看着木桀“這還是要把我拖去賣了?”

“就你,不值白菜價。”

車停進車庫,木桀直接打開副駕駛的門,拽着手把程旌拖出來,一路拖進家門。

阮晴還沒睡,正坐在沙發上,狗血家庭劇,屋裏哇啦的哭成一片。看木桀這氣勢,還以為要打架。

“這怎麽了。”

木桀還拽着程旌,一邊走一邊回答阮晴“媽,沒事,今晚程旌就在咱家睡了。”

上了樓,木桀一腳把程旌踹進浴室,麻利的從衣櫃裏拿了一套衣服,站在浴室外邊扔給程旌“趕緊的,洗澡。”

程旌抱着手裏的衣服,有一種變成小媳婦的感覺。

都這樣了,還能怎麽辦,彪了人家的車,進了人家門,還指望能把自己送回去?

木桀也找了衣服,到隔壁房間洗了澡,壓下心裏的火。

木桀也不知道到底氣什麽,氣程旌飙車,氣程旌沒真哭一鼻子,好像都不是,似乎更加氣程旌什麽都沒和自己說。

電話那邊到底說了什麽,讓程旌本來好好的,想去飙車,還整個人陷入了低谷的樣子。

“行,我知道了。”

知道什麽了,給程旌打電話的人是誰,男的女的?

程旌的樣子不算頂難過,但是對于程旌這麽個裝逼的人,似乎已經差不多到極限了。

到底怎麽了?木桀很想知道程旌到底怎麽了,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有點讓木桀不踏實,還難過。

到底怎麽了只有程旌知道,那要去問程旌?怎麽問?以什麽名義?

朋友?

自己和木桀算是朋友嗎?好像從來沒以朋友的身份相處過,就算是朋友,到什麽程度?

同事?

好像是,但是只是同事,這樣去問是不是不合适?

自己和程旌到底算是什麽關系?

操!

木桀發現自己越繞越遠,都繞不出頭了。

程旌洗完澡,木桀還沒回來。程旌一邊擦頭發一邊把手機拿了出來,有邱渺渺的一個電話,程旌不想回。

無非就是程笠回來了,他爹如何高興,程笠他媽又怎麽了,程旌一句也不想聽。

世界就是這樣,有人歡喜有人憂,程旌煩得很。

木桀在門外站了幾分鐘,看程旌坐在懶人沙發上發呆,一副看誰誰不爽的樣子,手機都快捏出花了。

姑且算是朋友吧,自己幫過程旌沒錯,可程旌也沒少幫自己,應該上去安慰一下,起碼說幾句好聽的。

木桀下樓熱了兩杯牛奶端上樓,程旌還在發呆。

“喝吧,喝了睡一覺明天就沒事了。”

程旌放下手中的手機,接過木桀遞過來的牛奶,表情稍微緩和了點兒“謝謝,不是什麽大事。”

木桀自己兩口幹了牛奶,眯着眼睛看程旌“還沒事,您就差沒把我送交警叔叔那裏,我真是謝謝您嘞。”

“不用謝。”

“我,真是……”

“想揍我?”

木桀真不知道以前是怎麽覺得程旌高冷的,這是高冷的樣子,歪了吧。

“別抽抽,趕緊喝了睡覺,這都快十二點了。”

程旌看看木桀的床,想一下木桀早上那一張床不夠睡得大字,擡頭紋木桀“我們兩都睡這裏?”

“你要是想去隔壁睡你就去,不過那裏很久沒人住,積灰。”

程旌剛想說我去隔壁睡,手機又響了,程旌拿起手機,是個不認識的號碼,歸屬地上海。

木桀也看到了來電顯示,肯定和今天的事情脫不了關系,先前木桀在門口就看到程旌揣着個手機發呆。

程旌把電話挂了,沒幾秒鐘又打過來了,木桀看程旌兩眼無神的樣子,直接搶過手機接了電話。

“喂,您好!”木桀聲音挺大,感覺自己可以下對面一哆嗦。

對面楞了幾秒,是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透着牛逼勁兒“你好,這是程旌的手機嗎?”

木桀看了一眼程旌,開了免提“哎,大媽,是,程旌有事呢,您有話和我說。”

程旌已經聽出了是誰,站起來去拿手機,木桀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把手機放床頭櫃上,坐床上講電話。

對面又噎了幾秒沒說話,然後像是忍着憤怒咬着牙說“讓他接電話。”

木桀拍拍自己旁邊的地讓程旌坐下,氣勢還不錯。

程旌搖搖頭,只好在木桀邊上坐下,沒去拿電話。首先程旌不想接電話,其次二貨對小三,火花肯定很精彩。

“大媽,您有話就說,我轉告他,這麽晚打電話,您吵着我睡覺了。”

木桀沒有由來的覺得能讓程旌這樣的人,估計不是什麽好貨色,從心裏想噴她幾句。

“你……”

“我什麽,您有話就講,吞吞吐吐的我聽着大喘氣。”

程旌在旁邊捂着嘴很輕的笑了一聲,這麽多年,木桀估計是除了程旌以外,第一個敢這樣和陳茜講話的人。

陳茜你了半天,氣道“你是誰家的孩子,這麽沒禮貌……,你爸媽怎麽教你的。”

我爸媽怎麽教我的

嘿!我爸媽剛好教我,朋友的敵人就是敵人,對待敵人不能有一點兒含糊。

木桀呵呵兩聲,拿起手機關了擴音放耳朵旁邊“我爸媽教我的?哎喲,大媽您問得真好,我爸教我說‘大晚上的沒有什麽事情,就別給別人打電話,不禮貌。’”

“你……,你……”

“我什麽啊,大媽啊,求您了,有啥就說吧,我都快被你說出結巴了,程旌的事兒我都能管,和我說一樣一樣的。”

程旌笑了笑,好像一晚上的情緒都一掃而空了,伸手對木桀說“給我吧,沒事兒。”

木桀把手機遞給程旌,順手開了免提。

程旌現在沒之前那麽難受了,沒有任何情緒的喂了一聲。

“程旌,你有本事,自己不敢接電話?”

程旌心裏冷笑一聲“不是不敢接,是看不上接。”

木桀越來越瞧不上打電話來的這個大媽,湊近電話吼了一聲“大半夜的一大媽打電話,誰知道是不是老牛想吃嫩草,怎麽敢接。”

程旌噗的笑了一聲,又忍住了對陳茜說“你有事兒就說吧。”

“我告訴你程旌,小笠回來了,過兩天就要開始在公司任職,你趕緊回來把股權讓渡書簽了,別把着茅坑不拉屎。”

程旌捏緊電話,心裏又開始有點煩躁“我為什麽要簽,有我在的一天,就不會把手裏的股份讓給任何人。”

股份讓渡書,這貨手裏還有股份,那還過得這麽寒酸?

“你已經不是程家的人了,你要臉嗎?”

麻蛋,居然罵程旌不要臉,這女人有病吧?木桀直接一把搶過手機,連說帶吼“我說大媽,你要臉嗎?大晚上打電話來,逼別人簽股權讓渡書,您這不是不要臉,是臉都挂外邊兒論斤賣了吧。”

陳茜似乎被逼急了,也不裝有涵養了,尖銳的聲音透過手機傳過來,震得木桀耳朵一疼。

“我不要臉,你問問程旌,他才是不要臉,他媽都死了那麽多年了,還霸占着股份,就他媽才能生出這麽不要臉的人。”

打人不打臉,罵人不碼娘,木桀最讨厭別人罵人的時候連帶說人家父母不是。

這一句話徹底激怒了木桀,程旌的媽死了這麽多年了,還問候上了。

“滾你麻痹的,別給臉不要臉,你是哪根兒蔥也配罵人家媽,你這麽不要臉,你生了啥你倒是和我說說。”

“你,你是誰,我和你說,我不會放過你的。”

“老子叫木桀,你木大爺,專治各種不服,股權一個小數點兒也不給,您哪涼快哪歇着去,一大把年紀了別閃着腰。”

木桀說完直接挂了電話,插着腰喘了半天,回頭吼程旌“這特麽什麽妖魔鬼怪啊,臉比豬油還膩,躁得慌。”

程旌看木桀這一通罵,倒把自己給氣着了,手杵着床笑了一會兒,回答木桀“我爸的老婆,俗稱小三。”

“啊?”

小三上門找原配的戲木桀看過,這小三都找上原配的兒子了,逼着人家簽讓渡書,牛逼。

“握草,這大戲也唱的前衛了點兒,你家真複雜。”

“不存在複雜不複雜的,什麽鍋配什麽蓋。”

“也是,看樣子,你爹也不是什麽好貨色。”

程旌笑了笑,木桀這是護着自己?這貨雖然不會表達關心,就是不自然的讓人感到心裏暖暖的。

“好了,睡吧,明天上班呢?”

木桀皺着眉,還站在原地,似乎事情還沒完“讓我再氣一會兒。”

程旌這回事真被木桀逗笑了“我都不氣,你氣什麽?”

是啊,氣什麽?木桀也被程旌問倒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挺氣的。”

程旌掀開被子,先上了床躺下“快別氣了,趕緊睡吧。”

木桀頓了頓,繞到另外一邊上了床,瞥了一眼程旌,安慰自己不氣了,大不了以後有什麽事情自己幫程旌頂着。

程旌擡手關了燈,卧室裏一下就暗了下來,只剩下落地窗透進來的燈光。

木桀裹着被子翻了個身,氣過了又有很多話想問程旌。

出差的時候在燒烤攤程旌說‘我媽六年級的時候就死了,我爹初一就把我趕出了家門’

那時候木桀沒太留意,這樣的事情不少見,現在想想,程旌那時候的表情很落寞,苦澀中又有些憤恨。

再想想剛剛電話那邊說的那些話,木桀的心裏一抽一抽的,程旌一個人混這麽大,也不知道吃了多少苦。

光頭一見程旌就跑,肯定是程旌以前經常打架,又那麽狠,才把光頭治得服服帖帖的。

為什麽打架,一個人混,不打架估計長不大這麽大,估計早被別人打死了。

木桀聽着程旌呼吸還是那麽淺,以為程旌睡着了,過了一會兒發現太安靜了,就算不打呼磨牙,至少也該有點兒動靜。

木桀翻了個身,試探的叫了一聲“程旌。”

程旌輕輕的嗯了一聲,雖然聲音小,但是清楚得很,哪裏是睡着了的樣子。

“還難過呢?”

“沒有。”程旌曲起一只腳,翻了個身對着木桀,黑暗中木桀的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程旌,眼神裏又擔心,還有些心疼。

程旌不禁擡起手摸摸了木桀的頭發,像安慰小孩那樣拍了一下,小聲說“睡吧。”

程旌的語氣很溫柔,木桀還是聽出了一些複雜的情緒,盯着程旌想了幾秒。

安慰人好像應該拍拍肩,抱抱什麽的。

木桀往程旌那裏挪了兩下,擡起手拍拍程旌的手臂,聲音不自覺放柔了“程旌,沒事兒的,以後我罩你,我以後好好和你學,接管了公司,就幫你怼死那些歪鍋歪蓋的。”

木桀離得有點近,程旌甚至感覺到了木桀說話時候氣流流動的力道。

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一個人,對程旌說“沒事,不怕。”程旌也不需要。

今天晚上,木桀把自己這輩子最恨的人狠狠罵了一頓,然後說“沒事,以後我罩你。”

關鍵是這個人那麽讨厭接手公司,居然為了自己,能說出接管公司的話,程旌感覺心上被什麽重擊了一下,狠狠的漏了一拍。

“程旌……”

程旌露出一個笑容,開心帶着寵溺,可惜房間太黑了,木桀沒看到。

“木桀,謝謝你。”

這個人太特別了,或許不只只是行事作風有些特別,也不是對程旌特別,就是此時此刻,在程旌的心裏,絕無僅有的特別,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程旌抓着木桀拍自己的手,把一米八的木桀拉到懷裏,緊緊的抱住,又小聲的說了一次“木桀謝謝你。”

木桀被拉到程旌懷裏的時候,呼吸一頓,小聲的嗯了一聲。

和程旌胸膛貼着胸膛的感覺,木桀從來沒體會過。渾身酥麻,不敢喘氣,心跳加速,還有點想歡呼兩聲。

木桀被程旌緊緊抱着,忘記了掙紮,忘記了喘氣,什麽都忘記了。

木桀突然想起一句話“愛上一個人的感覺,就像是拔地而起,飛上雲霄,失重又飄飄欲仙。”

木桀現在就是這種感覺,忘記了掙紮,也不想掙紮。

程旌感覺到木桀身體上傳來的熱度,還有木桀砰砰的心跳聲,整個人都跟着熱了起來。

兩個人以這樣的姿勢僵持了好一會兒,木桀才輕輕的推了程旌一下。

程旌不想放開木桀,又勒緊了些,讓木桀嚴絲合縫的貼着自己,小聲在木桀耳邊說“讓我抱一會兒。”

木桀心越發慌,程旌輕輕的撫摸他的脊背,木桀漸漸放軟了身體,頭靠在程旌肩上。

讓他抱一會兒好了,這貨正難過呢。

作者有話要說:

降溫,多寫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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