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米湯
年很快就過完了,大年初七,一大波上班族已經開始了朝九晚五的生活,木桀和程旌也一樣。
一大早走進公司,就看到人事部的小姑娘正領着兩個人上樓,應該是去人事部。兩個人都有些眼熟,怎麽看怎麽眼熟,特別是女的那個。
“等一下。”木桀喊了一聲,人事的小姑娘伸手擋了一下電梯。
“早啊”小姑娘眉開眼笑的打招呼,木桀回了一聲早啊,把目光轉向電梯裏的另外兩個人,果然是認識。
王羽佳,程旌的追求者,之一,還有程旌宿舍操了好幾次那哥們兒,好像叫汪齊來着。
“陳姐,面試的啊?”木桀問。
“是啊,新來面試的實習生。”
“木桀,是你啊。”王羽佳笑了下問。
木桀心裏很不樂意的說,謝謝,是我,但是畢竟在公司,木桀還是淡淡的回了一句“嗯,早。”
汪齊倒是酷得很,沒說話,只是看了木桀兩眼。
電梯升到四樓,陳姐帶着兩個人去了人事部,木桀關了電梯坐到頂樓,然後興致黯然的看了一眼任睿的辦公室。
“又要開始被壓榨的生活了,诶,真是。”
任睿早就到公司了,正在給一份文件簽字,技術部的經理也在。
“早。”木桀說了一聲,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來。
任睿仔細看了一遍文件,然後簽上字說“這份檢驗報告等一會兒掃描一份發給木總,還有,盡快把這次展銷的産品屬于我們開發的列出來,我和木總各發一份。”
“好,我這就安排他們去做。”
技術部的經理倒是蠻年輕的,出去的時候對着木桀點了點頭,木桀笑了一下。
“展銷就要開始了,你多盯着點兒,這件事情主要就是你和程旌負責,我只是把關,別處亂子。”
“我知道了。”木桀說“最近公司要招實習生?”
“市場部和人事部,打算培養兩名骨幹,怎麽,你見到了?”
“嗯,剛剛上來的時候陳姐帶着兩人去了人事部。”
“人家才二十三。”任睿從電腦前擡起頭。
“我才二十。”木桀不屑的說“我對女的那個保留意見,男的那個如果在市場部和人事部,估計能攪出一鍋粥。”
“怎麽說?”
“脾氣暴躁,說話不中聽,他和程旌是同學,我去過他宿舍,垃圾場。”
任睿這個人一直相信連自己都打理不好的人是不可能打理部門的,聽木桀這麽一說,到有意去人事部看看。
說去就真去了,木桀一個人在辦公室看了幾份文件,用了點腦子去做分析,還挺燒腦的。
“程旌平時都是怎麽把那些策劃要做的事情理清的,燒腦。”
抱怨了下,還是接着看文件,都是以前已經結束的案子,有工程,有商場促銷,像這次展銷的也有。
任睿只是去聽一下面試,很快就回來了。
“怎麽樣?”木桀擡頭問了一聲。
“相對來說還不錯,你說的那個男的确實比較急躁,先留下,一個月後不行就辭了。”
“估計遲早得滾蛋。”
“別太早下定論,管理一個部門不行,做個助理應該還是能培養的。”
木桀喏喏嘴,沒有發表意見,任睿說的也有道理。
程旌比木桀還早上班一天,忙着把策劃案的終稿做出來讓任睿看,展銷定在正月十六,時間很緊。
于晔知道程旌和木桀在一起的事情,沒有其它的表示,居然告訴了程笠,那麽就說明季風在這次的展銷中也懷着點兒啥心思。
有這份心思的可能不是于滿春,是于晔。
展銷的利益和風險是對等的,只是現在的風險已經不僅僅是商場上的風險,還有于晔和程笠這兩個豺狼虎豹。
程旌要做的就是怎麽避免這兩個人在展銷上做手腳陷害廣垣,其他的程旌倒不是特別擔心,特別是程笠,裹着海龜的金殼也掩飾不住豆腐渣的內在,程旌只用防着他狗急跳牆就行。
追求最大利益的同時還要防着這些人,程旌感覺自己天生卓越的商業頭腦都快不夠用了。
整個策劃案,程旌把自己這輩子的心機和智商都用上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可是于晔程旌就見過一次。
木桀拿着利新展銷的商品清單到策劃部找程旌的時候,程旌正在和財務計算租賃場地的費用。
三個地方的場地費用倒不是一筆特別大的費用,程旌只要交財務審核一下,行了這一項內容就定了。
“完了嗎?”木桀走到程旌後邊,看了一眼電腦上的數字。
“完了,你和程旌有事兒啊?”財務問木桀。
“嗯,利新的清單過來了。”
財務笑了笑,拿着自己簽過字的一份策劃走了。
程旌把電腦上的東西保存好,接過木桀手上的清單看了一眼,果然和自己預料的差不多。
“我想也是這些,就程易那樣,也搞不出什麽新花樣。”
“我真懷疑,你到底是不是程易親生的,沒一點兒和他像的。”木桀盯着程旌的臉說。
程旌笑了一下搖搖頭沒說話。要不是老媽以前那麽愛程易,程旌也懷疑自己的親爸是不是程易,從長相到性格真沒哪裏像的。
“策劃案我下午一點先拿去給任睿看一遍,然後再讨論一下。”
“嗯,今天任睿在做工作安排明細,還挺忙的,我等會兒要上去幫忙。”
“去吧,木小爺。”
兩人這一忙,吃午飯在食堂都沒見到,等到程旌拿策劃上來給任睿看的時候,都已經四點多了。
任睿把策劃一字不漏的看了一遍,問程旌說“你覺得我們通過季風從東南亞進口的商品不能和季風還有利新的一起入境?”
“是,利新有沒有違法的商品我不知道,但是為了避免出了事情把廣垣陷進去,最好分開。”
“等會兒一起去見木總,他也快回來了。”
木風今天和幾個公司的負責人到郊外去打高爾夫了,到下班也沒回來,三人還真沒見到他。
晚上木桀和程旌一起在外邊吃了飯回家的,到睡了木風也沒回來。
睡到半夜,木桀被敲門聲吓得一咕嚕坐了起來,迷糊了兩秒才把注意力轉到敲門聲上。
這麽晚就只有阮晴會敲門,木桀應了一聲問“媽,怎麽了?”
“你爹喝醉了,車弄到門口了,我拖不進來,你趕快起來。”
“哎”,喝醉了,木風一向喝酒都很少喝醉的,這都這麽晚了,木桀掀開被子趕緊下了床,随便套了件衣服。
阮晴睡衣外邊套了件羽絨服,臉色看上去不是很好,木桀幾步一蹦下了樓,開門的時候才問“怎麽這麽晚還喝醉了。”
“不知道,今天和他一起去郊外齊總家司機送回來的,醉的什麽也不知道了。”
送木風回家的車停在小區外邊,沒有卡小區是不讓進的,木桀和阮晴小跑着到小區門口的時候,門口停了一輛沃爾沃,車門邊兒還站着一個人。
于晔!
木桀一眼就認出了于晔,于晔那付欠扁的長相木桀太有印象了。
“怎麽是你?”
“因為今天打高爾夫球我也去了啊。”于晔笑着回答木桀。
木桀白了一眼,一手扒開于晔,打開了後邊的車門,阮晴對着于晔友好的笑了一下說“謝謝你送他回來。”
木風靠在後座上,喘氣聲有些急,醉的有些厲害。
“媽,你扶着,我來背。”
阮晴哎了一聲,走到另一邊車門打開,木桀轉身拉着木風的手等阮晴小心把木風扶到他身上的時候,使力把木風背了起來,彎着腰不讓木風撞到頭,過了車門才直起身。
“行了,謝謝,你回吧,不早了。”木桀頭也不回的說。
于晔輕輕笑了一下問“這就謝完了?”
“你要待會兒不想斷胳膊短腿兒的你就趕緊上車走。”
阮晴繞過來,又點頭說了聲說謝謝,趕緊跟上木桀進了小區大門。
于晔在後邊笑了一聲,上了車對司機說“走吧。”
把木風送到房間裏,阮晴扶着木風靠着床頭,轉身去泡了一杯蜂蜜水進來。
“這怎麽喝成這樣,你爸平時都不愛喝酒。”
“誰知道,明天醒了你說他兩句,這身體……就別喝酒了。”
阮晴用小勺子喂木風喝蜂蜜水,擡頭看了一眼說“成,你快去睡吧,讓你爸靠一會兒我再扶他躺下,明天就不讓他去公司了。”
“好。”
木桀關上門,想着木風高血壓的事情,這老頭也太不知輕重了,都高血壓了還這麽喝酒。
躺下的時候,木桀看了一眼手機,快一點半了。
這麽晚,一向不喝酒的老頭喝醉了,而且還和于晔在一起,木桀腦袋拐了幾個彎,越想越覺得不那麽簡單。
一早木桀就起來了,下樓木風果然沒起床,阮晴做好了早點,正端着牛奶上樓。
“我爸怎麽樣?”
“行了,今天就不去公司了,你和任睿看着就行。”
“嗯,那我吃了早點去上班了。”
木桀随便吃了點,看了一眼樓上,出門把車倒出車庫,在門口的時候還蹭了一下門樁。
“嘿!”
一大早就不美麗!
進公司時候,又是像昨天一樣,看到電梯門正要關,木桀一個健步沖過去用手擋了一下,有一只手也同時幫他擋了一下。
電梯裏有兩個人,程旌,和汪齊。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今天那麽早?”程旌問。
“昨天老頭喝醉了,所以今天起得有點兒早。”
汪齊冷哼了一聲,不屑的說“靠給老總兒子拍馬屁進來的還這麽拽!”
“說什麽呢你!”木桀伸手一把扯住汪齊的衣領“上次沒把你打安分是吧。”
“木桀……”程旌拉着木桀的手腕搖了搖頭。
木桀手松了又緊,緊了又送,最後咬着牙放了手。
“在公司別讓我看到你。”
程旌在三樓就下了,汪齊到四樓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木桀又冷哼了一聲才走出電梯。
木桀進辦公室的時候一肚子的火,坐下的時候踹了一下桌子,任睿擡頭看了一眼說“又怎麽了?”
“就那誰,汪齊,幹嘛讓他進來啊,就一攪屎棍!”
“說了先觀察。”任睿搖頭。
觀察他二大叔的,遲早開排了他。
木桀氣了一會兒,又自己吭哧吭哧的爬起來去檔案櫃拿了資料照着核對新傳上來的合同。
老頭果然一天都沒來公司,估計是掙紮着想來,最後被老媽一巴掌拍床上了,木桀想不通老頭為什麽喝成那樣,不過肯定和于晔脫不了關系。
晚上木桀和程旌一起在公司附近吃的飯,暖胃養生粥,然後端上來一盆米湯,飄着點兒不知道什麽五谷雜糧的皮兒。
這家店說是百年老字號,門口還挂着一個據說乾隆年間就題的招牌。
放你媽的綠豆屁,大一假期被老頭逮來的時候,那個招牌才拆了換過一次。
木桀拿起湯勺攪了一下粥,撈出半勺糙米,還有五顏六色的配料。
“這就是一百多一盆的粥?”
程旌也挺不看好這盆粥的,就不該相信老江那個一心想減肥的胖子,說這家挺不錯。
“江經理說這家的粥挺不錯的,我想着來試試,真是失望。”程旌給自己盛了一碗粥,然後用勺子撈了一下米說“還能看着米,不然我以為是先上了一盆米湯。”
“江大爹的話你也信,我聽說他現在就快出家了,肉沫都不沾。”
雖然粥和米湯差不多,豆子去皮也沒去好,好歹聞着味道還不錯,比中午食堂的瞎煮亂炖好一點兒,木桀端起盆往碗裏倒了一碗粥,拿勺子撈了一下。
黑芝麻?
木桀又撈了一下,這次手法不錯,撈起兩根糾結的頭發,打着結,還挺長。
程旌剛喝了半勺米湯,看到木桀的勺子,把嘴裏還沒咽下去的米湯吐了出來。
“操,這特麽……”木桀罵了一聲,把勺子放到碗裏,擡手喊了一聲“服務員……”
一個穿工作服的小姑娘很快就笑着過來了,聲音很甜的問木桀“先生,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木桀咧着嘴笑了一下說“美女,你們的粥都加了些什麽東西熬的啊。”
“我們這是養生粥,加了綠豆,糙米……”小姑娘一起說了一長串的谷物豆子和藥材,木桀都很認真地額聽着。
等小姑娘背完這些東西,木桀拿起勺子攪了一下粥問“沒加點肉,比如說人肉啥的?”
“啊?”小姑娘愣了一下說“先生您真會開玩笑,呵,呵呵呵呵……”
“我說真的”木桀很認真地額說“你有沒有聽過一個笑話,說是一個人到包子鋪吃包子,咬了兩口問店家說,你們家這是人肉包子吧,店家吓一跳說怎麽可能,怎麽能是人肉包子呢。這個人笑了一下說不是人肉包子怎麽能吃出頭發,你看,說着從包子裏拉出一根頭發問店家,你說我再咬一口是不是就咬到頭了。”
程旌噗笑了一聲,木桀看了他一眼,用勺子把兩根糾結的頭發撈出來,湊到小姑娘眼睛面前說“你說我再撈撈能不能把人頭撈出來,再不濟撈出一顆牙也行。”
兩根糾結在一起的頭發很長,坐着的兩個人都是男的,小姑娘都不好說這可能是您不小心掉進去的,一邊鞠躬一邊抱歉的說“先生不好意思,我現在就給你換一份。”
“不用,謝謝,我剛剛撈了一會兒了,沒有頭沒有牙,下一盆可能有,我就不撈了。”
木桀說完站起來插着口袋走出了店門,程旌跟在後邊想笑又沒笑出來。
和木桀在一起,真是哪裏都有驚喜。
木桀開車把程旌送回家,程旌笑着親了木桀一下說“回去弄點吃的,我也煮個面。”
“行,走了。”
程旌下了車,木桀就開車回家了,沒感覺餓,也沒感覺生氣。
到了家一進門就看到木風坐在沙發上,木桀進門的時候擡頭看了一下問“怎麽這麽晚”
“和程旌去了公司旁邊的那家粥店。”
阮晴從陽臺進來,抱着晾好的衣服,小小的驚訝了一下木桀居然會去喝粥。
“難得,怎麽樣。”
“別提了,撈出兩根晶瑩的發絲,媽,給做點吃的吧。”
阮晴搖搖頭,抱着衣服準備上樓“先等着,放了衣服給你弄。”
木桀在木風旁邊的小沙發上坐着,給電視換了個臺,木風放下手裏的雜志,看了木桀一眼問“我去找程旌的時候,他說和你不熟,沒幾個月,你們兩倒是挺熟。”
“啊”木桀看着電視沒敢看木風,手一抖換了一下臺說“我們以前在游戲裏就認識了,不過是對頭,他去公司的第一天我們還差點打了一架,後來他開始給我上課才慢慢熟起來的,程旌這人挺不錯的。”
“是嗎?”
“是啊,比我不錯。”
木風眯着點兒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木桀,木桀努力裝作很平靜的樣子,怕木風看出點兒什麽。
木風沒再說什麽,拿起雜志又看了一會兒,阮晴下來給木桀弄吃的,木風就上樓去書房了。
木桀松了一大口氣,盯着電視裏豬豬俠看了好一會兒,一直到阮晴叫木桀吃飯,木桀才抖了一下站起來。
老頭太滲人了,木桀以為下一秒就要被老頭看出點什麽了。
阮晴就熱了一下晚飯沒吃完的飯,木桀吃完自己洗了碗,上樓的時候悄悄看了一眼書房,門關着,什麽也沒看到。
雖然什麽也沒看到,但是木桀總覺得心裏發毛,有點兒不踏實。
作者有話要說:
倉鼠媽媽今天一直四腳朝天,我特別擔心它挂了,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