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如不見
邱渺渺的名字出現在屏幕上，木桀一眼就看到了，先前期待的話似乎跟風筝斷了線一樣嘣的一聲就不見了。
程旌接了電話，那邊連個鋪墊都沒有就說“明天晚上我媽媽在家準備晚飯，你下飛機放了東西就和我哥一起過來吧。”
“好。”程旌回了一聲。
這樣沒鋪墊的一句話，在木桀聽來就是兩個人關系好得已經不需要打招呼了。
失望、希望、失望、希望，反複循環，揉扁了再搓圓了，木桀已經完全沒有力氣去再聽任何一句話了。
旁邊走廊裏傳來阮晴的聲音，離得已經不遠了。
“這孩子，不知道跑哪裏去了，他爸說他應該是過來這邊了。”
“阿姨，沒事兒，我一個人待着就行，沒必要一定讓木桀來陪者我。”
“哎喲，整個晚宴你就不認識什麽人，一個人待着多沒意思。”
聽腳步聲，阮晴和陳籽已經快要走過來了，程旌把電話裝進褲袋，轉頭對木桀說“都已經快半個月了，你還放不下？木桀，我們已經結束了，我希望你能接受這個事實。”
“接受，我怎麽接受，程旌，你別說得跟吃飯一樣簡單。”
“是那麽簡單，我明天要回去了，你剛剛也聽到了，所以大家都接受這個事實吧。”
“好，算我賤，一次又一次在這裏和你糾纏不清，我傻逼。”
木桀說完就轉身往回走，轉角的時候剛好看到阮晴和陳籽過來，木桀現在沒心思理他們，只想先回去，冷靜一下。
這已經是木桀最後一次鼓起勇氣想要挽回，但是程旌的态度一點也不像有這個意思，弄得到最後只有自己一個人糾纏不休，死皮賴臉。
一廂情願，真是個好詞語。
木桀上了下去停車場的電梯，程旌才從側邊的走廊出來，對着阮晴叫了一聲“阿姨。”
“木桀要去哪裏？”陳籽說。
“不知道。”程旌回答。
阮晴看了一眼電梯，已經下到負一層了。
“負一層是停車場，哎呦，木桀今晚喝了好幾杯酒呢。”阮晴擔心的說“我去看看。”
“我去吧阿姨。”
陳籽看了一眼程旌，按了電梯。
木桀喝了酒，看這樣子應該是準備去看車，電梯門開的時候程旌也跟了上去。
地下停車場光線比較暗，陳籽和程旌下電梯的時候只看到木桀的車打着燈開了過來。
“木桀！”陳籽叫了一聲。
木桀直接把車從兩個人面前看了出去，沒有理會陳籽。
程旌朝木桀車開過來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到柱子後邊的暗處隐約露出一截衣服，是人想要躲着結果衣服沒藏住那樣。
程旌突然一陣心慌，想問陳籽今天有沒有看到程笠和于晔，又想到陳籽就不認識這兩個人，轉身跟着木桀的車跑出了停車場。
陳籽看程旌跑起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只好趕緊跟在後邊撒腿跑起來。
跑出停車場，木桀的車已經拐了個彎兒開到了路上。
程旌伸手攔了輛車坐了上去，陳籽跟在後邊上了車把門關上，問了句“怎麽了？”
“不知道，就是有種不好的的預感。”程旌有些慌的說。
出租車跟在木桀的車後邊，程旌目不轉睛的盯着前邊木桀的車子。
木桀看樣子是想回家，一直沿着回家的路開。
前邊有個紅燈，木桀離了一截就放開油門，踩剎車準備把車停下來。
這會兒路上人比較少，木桀前邊沒車，踩了一腳剎車，車子沒停下來，木桀還以為自己走神沒踩下去，又踩了一次，還是沒停下來。
“我去……”木桀有連續踩了幾次，都沒用。
車子已經越過斑馬線闖了紅燈，吓了斑馬線上正在過馬路的大叔一跳。
剎車沒用，木桀又拉了一次手剎，也沒能把車停住，前邊就是一個緩坡，如果剎不住，車速只會越來越快。
這條路都是直行，沒辦法拐到其他地方，只能過前邊的坡。
木桀開了這麽久車，從來沒出過什麽事情，只能憑本能做出應對，向着人少的地方開。
程旌看到木桀的車闖過紅燈之後就有點兒奇怪，把頭從窗子伸出去看了一眼，看到木桀一直把車往車少的行車道開。
“木桀的車怎麽回事？”陳籽也發現了說。
“不知道，師傅，跟緊一點。”程旌對司機說。
“小夥子，前邊還有紅燈呢，不能闖紅燈的。”
“師傅，我朋友的車好像出問題了，你跟着吧，闖紅燈的罰款我來給。”程旌說。
司機聽前邊的車出了問題，還是很厚道的闖紅燈跟了上去。
陳籽趕緊拿出手機給木桀打電話，打第二次的時候木桀才接起來，有些焦急的喂了一聲然後說“握草，我車子剎車失靈了。”
陳籽趕緊把頭伸出去看了一眼，然後對着電話吼“下了坡往左拐，那條路能出城，如果停不下來就開出城。”
程旌也聽到了木桀的話，手心上瞬間冒出了汗，身體不自覺的抖了一下。
怪不得剛剛會突然心慌，停車場柱子後邊确實有人，那個人很可能是程笠，也可能是于晔。
下了破之後，木桀的車速越發快了起來，木桀把車子往左拐，駛入了出城的路。
可是這條路連接的是三環，接近三環的時候木桀車速快，沒辦法把車拐上旁邊的路，只好上了三環的高架。
高架的坡更陡，木桀下坡之後，車速已經接近高速的車速了，而且已經連闖了好幾次紅燈。
程旌撥通了木桀的電話，木桀接起來就緊張的說“前邊出城了，路不好走，怎麽辦。”
“木桀，出了城沿着直道開！”
木桀聽到程旌的聲音，本來就緊張的心情越發緊張起來，差點沒扶住方向盤就開到了護欄上。
“我不想聽你說話！”木桀說。
“不要鬧，沿着直道開！”
車速已經接近了110，想要停下來基本是不可能了，只能想辦法阻止木桀繼續往前，不然不知道路況，指不定更危險。
程旌挂了電話，對司機說“師傅，停車。”
司機不解的哦了一聲，靠路邊把車停了下來，程旌對着司機和陳籽說“下車。”
“你要幹什麽？”陳籽問。
“下車！”程旌又吼了一聲。
程旌打開陳籽那邊的門，把陳籽推下車，然後自己下了車饒了駕駛室把司機大叔也拉了下來，坐上車把車開了出去。
“程旌！”陳籽吼了一聲。
出租車的性能和木桀的車不能比，停了這麽幾秒，木桀的車已經開出去很遠了，程旌只能在最短的時間提速追上去，還不一定能追的上。
出了城，路邊都是樹，路雖然不颠簸，但是已經開始彎曲，不容易超。
程旌心裏只想把木桀的車攔下來，其他的什麽都不重要。
看到木桀的車尾，程旌又加了速，已經把儀表盤給開滿了，終于慢慢接近了木桀。
程旌低頭又檢查了一遍安全帶，看着前邊比較直的路，把車子從左邊超了過去，超車的時候轉頭看了一眼木桀。
木桀也看到了程旌，被程旌眼裏不知名的情緒震了一愣，本來就沒有剎車的車子在郊外的路上劃出了一個S型，吓得已經超車的程旌差點沒把方向盤扔掉。
木桀把方向盤打正，車子重新回到了正軌，程旌看木桀的車重新平穩，掏出手機再次給木桀打電話，木桀很快就接了。
“木小爺，您能扶好方向盤嗎？”程旌有些生氣的說。
木桀被這一句木小爺叫得魂都丢了，對着開了擴音的手機不知道說什麽。
“程旌，你不是說結束了嗎，那就不要叫我木小爺。”
程旌頓了幾秒說“木桀，你聽我說，我等會兒路直了的時候，把車開到你前面把你車擋住，借用這輛車的剎車把你的車剎住……”
“你瘋了！”木桀吼了一聲說“我們已經結束了，是你說的，所以我現在也不需要你幫我，我自己會看着辦，一直開直到把油開完也不要你幫我。”
“木桀，前邊就進附屬縣了，路況不清楚，誰知道這麽快的速度會不會出事情。”
“那你來就不會有危險嗎，現在的車速，兩輛車撞在一起是什麽效果你知道嗎？”
“我知道。”
程旌讓司機大叔和陳籽小車的時候就想好了，不管情況多壞，都比木桀一直開下去，不知道會怎麽樣好。
而且木桀系好安全帶，加上安全氣囊，木桀不一定會受傷。
木桀的車比程旌的出租車不知道性能好多少，木桀撞上去不一定會受重傷，但是程旌就不一樣了。
木桀對着前邊裂開嘴笑了一下，心裏告訴自己：程旌，我不欠你，不管結束還是不結束，都不欠你，我也不要你冒險來救我。
“程旌，你犯得着這麽冒險嗎，你說的我們已經結束了。”木桀笑了一聲說“你到底想怎麽樣。”
“木桀……”程旌在電話裏叫了一聲，然後回頭從後車窗看了一眼木桀的車說“你聽說過一句話嗎‘放棄一個你愛的人，比被你愛的人放棄更加痛苦。’”。
程旌透過窗子，只能模糊的看木桀一眼，然後看着前邊，慢慢的把車開到了木桀前邊，慢慢降下了車速。
前邊就是一段筆直的公路，再往前就是一個附屬縣，不可能再開進去了。
“程旌。”木桀叫了一聲。
“嗯。”
“那天我在餐廳讓你再說一遍，然後你說了。我在家等你，你又一次說了那樣的話，今天我又問了你一次，你再一次回答我說結束了，現在你來和我說這些有什麽用。”
“木桀，不要這個時候和我鬧好嗎，等把車停下來，我好好和你解釋。”
“我不想聽了。”
“木桀……”
程旌的車速已經慢下了很多，還有一百多米的距離就要撞上了，木桀笑了一下把車往左邊使勁一拐，然後對着電話說了一聲“程旌，你祈求我別活着，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
木桀這句話基本是咬牙切齒說的，程旌還沒來得及做任何反應，電話裏就傳來巨大的一聲響聲。
程旌的心随着這聲響聲，仿佛一瞬間停住了，所有的血液回流到腦子裏，嗡的一聲像要把腦子都撐炸了。心裏就像缺血一樣，一點氧氣都沒有。
把車停在路邊，程旌連回頭看一眼的勇氣的沒有，打開車門，一邊抖一邊連滾帶爬的往回跑。
木桀的車撞在路邊的行道樹上，車頭已經嚴重變形，連副駕駛的車門都已經有一半變了形打開了貼在傍邊的樹上。
車頭冒着煙，地上都是車燈的碎片，每一樣東西都像是紮在程旌心裏。
程旌離着一段就看到木桀靠在駕駛座上，有血順着脖子流了下來。
木桀把車開向行道樹的時候應該是特意避開了駕駛座，但是沖擊力太大，木桀擋在安全氣囊上又重新撞回駕駛座。
程旌腳一軟差點跪在駕駛室門外邊。
終于顫抖着把駕駛室打開，看到木桀挂着血的臉，程旌眼淚不知不覺順着臉頰就留了下來。
其實從程旌跑過來到打開車門，不過一分鐘的時間，程旌覺得像是過了一整年一樣。
副駕駛變形的地方卡着木桀的腿，程旌想木桀的腿應該是已經斷了。
“木桀，木小爺……”程旌顫抖的叫了一聲，然後顫抖着手把木桀的腿慢慢挪了出來，挪的時候就已經摸到又骨頭斷了頂着褲子。
木桀最嚴重的是後腦勺，程旌現在不知道是哪裏在流血，只知道血順着木桀的脖子往下流，把白襯衫浸了個透。
程旌不敢摸，摟着木桀的大腿和肩把木桀從車裏抱了出來，一邊流眼淚一邊往出租車走。
木桀眼睛睜開一條縫，感覺自己恢複了一秒的意識，看到一滴水從程旌的臉上滑下來，落在自己的臉上，然後木桀就徹底失去了意識。
作者有話要說：
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