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大喘氣
蘇玫深谙“好奇害死貓”的道理。
所以,她沒有立刻回到高臺查看,而是默默觀望了幾分鐘。
太陽輕快地躍出地平線,高個子男人的剪影再次出現。
只是這一次,一個背影變成了三個。
他們身穿大地色系的同款西裝西褲,個頭和發型完全相同,活脫脫的三胞胎。
大變活人?
有趣——蘇玫的探索欲徹底被激發,她三步并兩步,跑上街心花園最高處。
“你們好!”她禮貌地打招呼,“請問你們表演的是行為藝術嗎?”
位于左手邊的男人噗嗤樂了,剛要回身卻被中間那個男人飛踹了一腳。
蘇玫一怔:熟悉的配方,熟悉的腳法。
江衍平!
電話裏,他說守在晨練的路上,這麽說他沒有信口開河。
“來,全體聽我口令,”江衍平清了清嗓子,“稍息,立正!向後轉——”
當他們面朝蘇玫,相似的深眼窩高鼻梁呈現于她眼前,連嘴角微笑的弧度都基本一致,瞬時将驚喜轉換成了驚吓。
蘇玫直視江衍平的眼睛,“你不是獨生子嗎?”
“是的,我是獨生子。”江衍平說。
“他倆是誰?”蘇玫忽然感動頭疼,“江爺爺為你找的替身?”
話音未落,江衍平身旁的兩個男人都笑了。
江衍平卻沒笑,“我隆重地介紹這位俠肝義膽的女戰士給你們——蘇玫,我的秘書。”
“認識你很高興!”江衍平左手邊的男人說,“我是江帆遠。”
江衍平右手邊的男人比較高冷,笑容來得快去得更快。他望着蘇玫,微微點頭卻沒報上姓名。
“江帆遠,江鉑言,”江衍平攬住兩個男人,“他們是我的堂弟。我們擁有同一個曾祖父。”
難怪三人長相酷似,神情也有着同樣的模式。
原來是同一家族的成員啊!
蘇玫不禁暗暗感慨:江家的基因确實強大。
雲城本地男人平均身高在一米七左右,而且面部輪廓扁平小骨架的人非常多。眼前這三兄弟,身高均在一米八五以上,寬肩窄腰長腿,典型的模特身材。
“還愣着幹嘛?”江衍平走過來,握住蘇玫的手腕,“我在電話裏說的都是真心話,我要和你結拜為兄弟……”
“江總,你!”
在陌生人面前,蘇玫無法正常發揮,她只得咽下後半句話,順勢甩開江衍平的手。
“我鐵了心要和你結拜,你不願意?”
“不願意。”蘇玫坦然答道,“第一,你搞錯了性別,我是女的不是男的;第二,我小時候體弱多病,認過幹媽和幹哥,不可能再和別的人結拜;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我很講義氣,卻最讨厭亂立規矩的假江湖。”
“哇!”江帆遠忍不住插嘴,“哥,你輸了,你不是她的對手。”
始終保持沉默的江鉑言幽幽開口:“哥,願賭服輸。那筆錢回頭你打我卡上,我約了人,先走為敬。”
江衍平未做挽留,臉上神色喜怒莫辨。
路過蘇玫身邊,江鉑言低聲道:“大爺爺說得沒錯,你是最适合大哥的女人。”
“什麽意思?”蘇玫眉頭微蹙。
“時間還長,你自己慢慢品吧!”江鉑言意味深長地撂下一句話,下了石階快步遠去。
“六點五十,”江衍平看看手表,“蘇玫,我們一起去吃早飯!”
“你們去吃吧,我不是很餓。”蘇玫搖頭。
江衍平問:“明華樓的早餐,VIP客戶專供的牛肉米線,你不感興趣?”他搭上堂弟的肩,“你不怕我倆把你綁了去?”
蘇玫心說,威逼利誘對我不起作用。
她臉上保持着得體的笑容,“謝謝你的好意。我回家吃老爸老媽煮的健康早餐!”
江帆遠不合時宜地打個哈欠。
“哥,家裏的飯肯定比餐館的飯美味,你就別為難人家小姑娘了!”
江衍平失笑:“我為難她?請客吃飯又不是鴻門宴……”
“哥,你的樣子挺吓人的,不信你照照鏡子?”江帆遠接連打了好幾個哈欠,“我通宵剪片子,你就放我回去補一覺行嗎?捉弄人的任務,結局擺在這裏,輸了就是輸了,你不服不行。”
堂弟的倒戈,江衍平始料未及。
他一巴掌扇在江帆遠後腦勺上,“咱們是不是說好幫忙幫到底的?老三不講信用先跑了,你也想臨陣脫逃?”
江帆遠跳出去半米遠,疼得呲牙咧嘴,“你趁早改掉用暴力解決問題的壞毛病吧!”
江衍平充耳不聞,胳膊一伸,準确地揪住堂弟的後脖領,抓小雞一樣抓了回來。
“平輩兄弟裏我最大,你必須聽我的!”
“我要瘋了……”江帆遠驀然發現視線裏少了什麽,“哥,你怎麽搞的,連人都看不住!”
江衍平望着蘇玫漸漸遠去的背影,唇邊笑意摻雜着幾許無奈。
“随她吧。反正九點整上班又能見面了。”
蘇玫将兩個男人抛在身後,以短跑沖刺的速度跑回無名巷。
老城區鐘鼓樓的大鐘準時敲響七下。
她減慢步速,一邊調整呼吸一邊跑到巷口早餐鋪門前。
“小玫,早啊!”早餐鋪的于老板問,“今天想吃什麽?”
“三碗雞絲粥,菠菜花生和酸豇豆各一份。”蘇玫仰起頭,看着最新增加的菜品挂牌,“再來兩籠醬肉包。”
于老板笑着說:“有眼光。醬肉包我總共做了二十籠,先到先得。”
蘇玫問:“于叔,您很少做面食,新品味道如何?”
“放心,味道一流!”
于老板麻利地打包好早餐,正要遞給蘇玫,一轉頭瞅見她背後伫立的陌生男人。
“小夥子,我瞧着你面生,是新搬來的租客吧?”
“不是。”江衍平據實回答,“我來接我的秘書上班。”
蘇玫掃碼付了早餐錢,接過餐盒拔腿就走。
她視江衍平如透明人,走到家門外時仍不肯看他一眼。
“這些就是你聲稱的健康早餐?”江衍平冷冷地問,“騙人都不帶打草稿的,你到底修煉了幾千年才有現在的道行?”
“江總,你管得太寬了!”
“笑話!”一股無名火竄上江衍平心頭,“你騙人在先,我言論自由,有什麽說不得?”
蘇玫摸摸褲兜,發現忘帶鑰匙。
她摁響門鈴,低下頭聞聞餐盒裏飄出的香氣,自言自語道:“于叔的手藝就是棒,真香!如此人間美味,可惜有的人吃不到。”
一席話噎得江衍平啞口無言。
他僵立片刻,擡手指着蘇玫的鼻尖,“行!你記住你說過的話,我們慢慢算賬!”
“随便。”蘇玫泰然自若,“我怕你不成?”
“我知道你不害怕。”江衍平牙齒咬得咯吱作響,“連我爺爺都為你撐腰,你早就忘了自己姓甚名誰了!”
王荔英打開門,與滿臉怒氣的江衍平打個照面,不禁愣了。
“小玫,你朋友?”
“他不是。”蘇玫慶幸母親時時發作的臉盲症,她閃身進門,“一個腦子有病的人,趕緊關門,省得他突然發瘋。”
王荔英卻沒按女兒的要求去做。她打量江衍平,眼中的疑惑愈發加深。
“小夥子,我怎麽看你很眼熟呢?”
“阿姨,您好。”江衍平收斂了鋒芒,畢恭畢敬地問候道,“我是蘇玫的頂頭上司,我們21號那天在瑤仙居見過面。”
王荔英恍然大悟:“你就是那個讨厭的江衍平?”
此言一出,蘇玫不免心驚肉跳。她攏住母親的肩,把餐盒随手擱在進門處的長條凳上,返身關門。
“等等!”王荔英自知失言,連忙攔住蘇玫,“我順嘴一說得罪了人,應該道歉。”
“阿姨,我不介意。”江衍平面帶微笑,語氣誠懇,“您說得對,我性格很糟糕。相比那些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僞君子,您的誠實直率實屬難得。”
蘇玫心裏咯噔一下,像是什麽東西轟然倒塌。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江衍平,“是我認為你很讨厭,不關我媽媽的事。”
“彼此彼此。”江衍平直言不諱,“我也很讨厭你。”
“是啊,面對自己讨厭的人,真的非常影響食欲。”
蘇玫作勢要關門,江衍平伸手扶住門板,力量大得驚人。
“十號線地鐵全路段信號故障——我專程過來,只是為了告訴你這條新聞。如果你因為這個原因遲到,豈不是顯得你很弱智?”
“謝謝你。”蘇玫指尖輕點自己的太陽xue位置,“我弱智,才能襯托出你的英明神武。”
王荔英看看女兒,又瞅瞅江衍平,搞不懂他們的對話裏藏着什麽玄機。
蘇玫的揶揄之詞,令江衍平笑也不是、怒也不是。
他問出最關鍵的問題:“你打算怎麽上班?公交車、打車還是跑步?”
“我有自行車。”蘇玫說,“加裝了變速器,速度很快。”
“騎自行車?還是我接送你上下班吧!”江衍平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Y2K機車,你坐後座,記得摟緊我的腰……”
蘇玫雙手舉起,比了個暫停的手勢。
“打住,我明白你的心思——江爺爺送我的翡翠手镯,我會找時間還給他。你該走了,不送!”
砰!
木門重重關上。
江衍平輕笑一聲,轉身融入上學族上班族的隊伍,悄然走出了巷口。
作者有話要說: 蘇玫:有的人,輕浮,無聊,自以為是,一無是處。
尼古拉斯·小毛驢:嗯嗯,嫂子總結得相當到位。
江衍平:……
小天使,收走我吧!
(~o ̄3 ̄)~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