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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戴戒指

“蘇工, 我們到外面說話可好?”江明修做個請的手勢。

蘇志學會意, 大步跟上。

他們一前一後, 走出客廳去院子裏說話。

蘇玫掙脫江衍平的懷抱,退到遠離餐桌的牆邊,默默按揉着疼痛的左肩。

“你是故意的吧?”

“不是。”江衍平畢恭畢敬地道歉, “對不起,蘇玫, 對不起, 阿姨, 我冒失了。”

“那個江……”王荔英緩過神,問道, “你喝點什麽?”

“阿姨,我不渴。”

江衍平原地未動,視線卻始終追随着蘇玫。

“我炖的山楂金橘銀耳羹,他們父女倆挑食, 都不想喝。”王荔英問, “你要不要來點嘗嘗?”

江衍平收回目光:“阿姨, 我喝。”

王荔英很快盛了滿滿一小碗甜湯, 親手遞給江衍平。他用調羹舀了一點,食材天然的原香讓他精神一振。

“阿姨, 你用的金橘是自家種的嗎?”

“是啊, ”王荔英驚喜道,“沒想到你能嘗出來!”

江衍平面露得意:“您和叔叔守拙歸園田,不僅種花, 還種菜、種水果,家裏就像小型農場一樣美好。”

不論是誰,心血之作都想要得到肯定和贊揚。

王荔英的朋友和同事來家裏做客,大多忽略院子裏的菜和果樹,最多誇誇重瓣玫瑰開得好。

這麽一對比,江衍平倒是顯得情商挺高。

“謝謝,”王荔英笑道,“你是有心人……”

“媽,您別信他。”蘇玫心生煩躁,“他剛才進門的時候,看到咱家的金橘盆栽了!”

“本來就擺在玄關,看見也不稀奇。”王荔英瞅瞅江衍平手裏的小碗,“喜歡喝嗎?我再幫你盛一碗。”

江衍平搶先一步鑽進廚房:“不能總麻煩您,我自己來。”

三秒鐘不到,他從廚房門口探出頭,問:“阿姨,您确定叔叔和蘇玫都不喝嗎?”

王荔英說:“對,他們不喜歡山楂的酸味。”

“那我包圓了。”

江衍平賓至如歸,不拿自己當外人,端着砂鍋返回客廳。

一頭喝湯如牛飲的蠻牛!

蘇玫瞪過去,沒想到江衍平正好有所感應,與她對視,目光閃爍着異樣的神采。

他好像在說:你不愛喝的湯我幫你,你應該謝謝我才對。

手握湯勺用鍋喝湯的人,王荔英也是頭一回見。她剛要發出“別燙了嘴”的忠告,江明修和蘇志學先後走進客廳。

蘇志學攙扶腿腳不好的江明修坐到沙發上,一轉頭,他的臉色卻是陰晴不定。蘇志學瞥了一眼蘇玫,把王荔英叫到面前,耳語了三五分鐘。

“是嗎?”王荔英望着靠牆而立的女兒,“別人不行嗎?為什麽偏偏是我家孩子?”

江明修恰巧擡頭朝這邊望,蘇志學連忙拉着妻子的手,兩人轉去書房,關上門細聊。

“蘇玫,好孩子,”江明修問,“你的肩膀還疼嗎?”

“好些了。”蘇玫接一杯溫開水,擺到江明修面前的茶幾上,“江爺爺,我沒給您沏茶,免得睡不着覺。”

“你最懂事。”江明修感慨道,“雖然這次訂婚是做戲,但我是衷心希望你能成為我的孫媳婦……”

“爺爺!”江衍平高聲打斷,“時候不早了,讓蘇玫試戴戒指吧!”

江明修眉頭緊鎖:“急什麽?”

“我不是急。”爺爺的責備,并未使江衍平放棄催促,“我是想看看她到底戴多大手寸的戒指。您不想日期臨近了,戒指還定不下來吧?”

蘇玫接話:“江爺爺,江總說得沒錯。早點試戴,找到合适的手寸,大家都方便。”

江明修輕嘆一聲,說:“好吧。”

老人家沖江衍平點點頭,後者動作飛快,把紅色禮盒交到蘇玫手中。

“時間緊,任務重,來不及去商場購買,我們就從家裏找了十枚舊戒指,你試試看。”

蘇玫打開禮盒,十個顏色各異的戒指盒呈現于眼前。

她随手拿起桃心形紫色小盒,試戴裏面鑲嵌着祖母綠寶石的金戒指。

“有點大。”她摘下,拈起圓形紅色小盒裏的無鑽鉑金素戒,戴到左手中指上,嚴絲合縫,“這枚戒指不錯。”

江明修欣慰笑道:“巧了,這枚戒指,正好是康峻在訂婚儀式上送給馨寧的。”

霎時間,蘇玫的心跳亂了節拍。

她慌忙取下素戒放回盒子。

“我再試試其他的……”

“不,就這枚!”江衍平打開另一個紅色小盒,“它們是對戒,我爸爸的戒指我戴着正合适。”

“我早說過,你們的緣分是上天注定。”江明修起身,繞過茶幾,“蘇玫,辛苦你。為了我們江家,你從明天起住到家裏來,好嗎?”

“江老,絕對不行!”

蘇志學三步并作兩步,表面擺出攙扶的架勢,手頭卻暗暗發力,攥住江明修的胳膊不放松。

天下父母心,江明修當然知道蘇志學為什麽反對。

“蘇工,你看,郎才女貌,這倆孩子是不是很般配?”

“作為父母,我和我老婆一直很開明。”蘇志學說,“但在這件事情上,我們最多答應您完成訂婚儀式,蘇玫是絕對不能提前住到您家裏去的!”

“從長計議。”江明修低聲道,“改天你到我家,咱們邊切磋棋藝邊商量。”

一聽“棋”這個字眼,蘇玫心中大叫不妙。

老爸是出了名的棋癡,該不會就此放棄原則吧?

好在蘇志學堅守陣地:“江老,下棋歸下棋,您是師父我是徒弟,我不敢冒犯您。但我只有一個寶貝女兒,我不想她幫了您的忙,卻落個壞名聲。”

“還是那句話,從長計議。”江明修拍拍蘇志學肩膀,“你和王工看看戒指,提提意見。”

王荔英接過蘇玫戴得合适的素戒,迎着燈光看了半晌。

“首飾加工我是外行,不過平心而論,這枚戒指的工藝确實很不錯。”

“二十七年了。”江衍平忽然開口說道,“我媽媽只在訂婚時戴過一次。”

瞬間冷場。

王荔英放下戒指,站到蘇玫身旁,握住了女兒的手。

“衍平,你又忘了我的囑咐?”江明修蹾蹾拐杖,“不像話!”

江衍平偏過頭,手背快速擦過眼眶。

再擡頭時,他面上神色淡然:“蘇玫,我想和你說句悄悄話。”

蘇志學出手阻攔:“有什麽話不能在這裏說?你……”

“蘇工,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我們應當支持。”江明修轉移話題,“你上次不是說有個殘局解不開嗎?帶我去瞧瞧——”

“哦,是有這麽一回事。”

蘇志學領着江明修往書房走,還不忘回頭沖妻子女兒使眼色。

“我們去院子說話吧。”蘇玫提議。

“好。”江衍平同意道,“稍等,我喝完甜湯,還沒跟阿姨說聲謝謝。”

王荔英卻說:“你愛喝就行,不用客氣。小玫,你們不如提前排練一下交換戒指的流程,以免到了宴會上手忙腳亂出岔子。”

“嗯,聽您的。”

此時,蘇玫心情平複。她捏起男款鉑金指環,大大方方地托起江衍平的左手。

她溫熱的指尖,無意中劃過他的掌心。

微癢酥麻的感覺,仿如觸電般令他一陣心慌。

“我……”江衍平的聲音微不可聞,“我不習慣這樣。”

王荔英眼明心亮,借口碗還沒洗踱進廚房,随手關上了門。

蘇玫啞然失笑。

她收回自己的手,轉而拿過女款素戒。

“江總,給我戴上。”

江衍平看向蘇玫,迷離的眼神添了一層潮濕的霧氣。

“你居然命令我!”

“你誤會了,我在按照你的節奏做戲。”蘇玫把女款素戒放在江衍平手心,“你摸過無數女人的手,這點小事難不倒你。”

江衍平眉頭微蹙:“你有種再說一遍?”

“你模仿我說話。”蘇玫揚起臉,目光鎖定江衍平的雙眸,“有點創意好嗎?江總。”

江衍平心底某處狠狠地疼了一下。

他捉住蘇玫的手腕,将她連拉帶扯的,強行拽到了院子裏。

夜風微涼,拂過兩人的臉頰,送來一陣濃濃的棗花香。

“如果我沒有創意,我就不會在地産界獨樹一幟?”江衍平急于辯駁,卻忽略了言語中的漏洞,“住宅的容積率越大,居住舒适度越低,你懂不懂?扪心自問,江元地産的項目,哪個不是我親自把關?哪個不是以住戶體驗為先?”

蘇玫嘆口氣,說:“晴躍林舍。”

“那裏?”江衍平松開緊握蘇玫手腕的手,退後一步,“你調查我?!”

“我閑得慌。”蘇玫自嘲道,“怪只怪自己眼瞎又沒經驗,買了你們江元地産的房子。現在聽你老王賣瓜,我實在看不過眼。什麽破小區?容積率大于5,還比不上廉租房……”

“買房?”江衍平嗓門嘹亮,恨不得讓全世界聽見,“你有錢嗎?”

蘇玫自知失策。

不及思忖太多,她踮起腳尖緊緊捂住江衍平的嘴,從牙縫裏擠出警告:“小點聲!你要是敢告訴我爸媽,你就完蛋了!”

江衍平的呼吸忽然變得粗重急促。

他不掙紮、不亂動,雙手悄悄攬住蘇玫的肩。隔着薄薄的家居服布料,他手掌的暖意,源源不斷地傳導至她的皮膚。

“你幹嘛!”蘇玫甩脫他的手,幾乎是逃命似的逃離他身邊,“得寸進尺!”

“你堵住我鼻孔了,我上不來氣只好這樣提醒你。”

江衍平抿抿嘴唇,緩緩舉起右手,素戒在月光下閃閃發亮。

今天的意外已經夠多了,蘇玫不願重蹈覆轍。

她遠遠地站在棗樹下,駐足觀望。

“我們說好走一遍戴戒指環節。”江衍平朝她揮揮手,“來,小刺玫,我給你戴上。”

作者有話要說:  蘇玫:流!氓!

江衍平:彼此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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