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90章

抱了好一會兒,尚宇飛才松開了白越。

他眼眶通紅,似乎覺得自己剛才的舉動有些丢臉,不自然地移開視線。

“想吃點什麽?”

白越笑:“我有點渴,想喝水。”

聞言,尚宇飛走近桌旁,拿起一個空杯。

白越坐在床上,看着透明的水流徐徐注入杯內,突然道:“護士說你之前幫我擦身……”

話沒說完,便見水花四濺。大半杯水灑了出來,在地板流淌。

尚宇飛倏地看過來:“什麽時候說的?”

“剛才。”白越疑惑,“當着面說的。”

尚宇飛這才回想起來。他進來以後,那些醫生護士的确站這寒暄了一會兒,但他當時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白越身上,壓根沒聽內容。

沒想到竟然說了這事。

尚宇飛有意回避這個話題,沒再接話。重新倒滿水後将杯子遞了過去。

白越去接,随口道:“那我不是被看光光了。”

水又險些灑出來,幸好被白越及時接住,只留了幾滴在床上。

尚宇飛表情有些尴尬:“這是特殊情況……”

“你慌什麽。”白越笑,“我又不介意。”

“而且我也說過,我現在不是Omega。你不需要那麽小心。”

他喝了一口水:“我只是在想……要是之前一起洗澡就好。”

陽光很熱烈。背立窗口站着,只覺脊背都在被烤灼。尚宇飛結巴:“什、什麽?”

“因為傷口很惡心吧。”

白越擡眼望了過來,眉眼微彎。

現在受傷的地方都被繃帶包紮着,唯一裸露的只有手掌。那裏留下尚未痊愈的疤痕,像是一條猙獰的爬蟲纏繞其上。

其他地方雖然他還看不見,但也足以想象到那裏的情況。

血肉模糊,一片血腥。最初的狀态一定要比現在更加糟糕。

雖然白越本人對傷口并不怎麽在意,卻不太想讓尚宇飛看見——何況是這麽“惡心”的傷口。

而對方不僅看了,還看見了最醜陋的一面。

尚宇飛沒想到白越會在意這點,不由怔住。他皺了皺眉,剛要開口,就被一道敲門聲打斷。

兩人循聲望去,見是護士走了進來。

護士一進門就見兩個Alpha直直盯着自己,一時有些慌亂,語無倫次道:“醫、醫生讓我拿藥過來。今天還沒換呢。”

她端着鐵盤匆匆跑進來,又瞅了一眼尚宇飛。除了最開始的幾次,後來換藥也基本是這個人在做。

真是好兄弟啊。

她羨慕地想。

待護士離開,白越看了眼放在桌上的藥盤,又看向尚宇飛,笑道:“那拜托了。”

尚宇飛轉身去拉上窗簾。房內立即被一片蔭蔽覆蓋。再回頭時,發現白越正在自己解紐扣。

病員服裏什麽也沒穿,但光是那白色的繃帶就幾乎覆蓋了全身。

尚宇飛頓了頓,走近過去,拿起托盤上的剪刀。

首先要把舊的繃帶去處。

對換藥這件事,他已經很熟練了,卻還是第一次在白越醒着的時候做。

他示意白越轉過身,坐到了對方身後。

咔擦一聲脆響,繃帶斷裂。一圈圈繞開,裸露出其下的皮膚。

白越低頭看着腹部的傷口,皮開肉綻,脫落下的紗布上還沾了些血跡。

胸膛附近倒是傷的不重,一上一下對比之下,傷口更顯猙獰。

與想象中差不多……或者說比想象的更糟糕一些。幾乎是讓外人看一眼、都會倒吸一口涼氣。

白色繃帶在床上散開。對方手穿過白越手臂內側,繞至腹側前方。指腹輕微觸碰着結痂的部位。

不過,即使那裏被觸碰,也沒有任何感覺。只覺有重物輕輕擠壓,卻感受不到任何溫度。因為皮膚已經壞死。

尚宇飛并沒有在那裏停留太久。指腹擦過前邊的皮膚,帶着些微癢。

然後,白越肩頭一沉。

“才不會惡心。”

身後傳來低沉的嗓音。白越側頭看去,見是尚宇飛額頭抵了上來。

他沉默了一會兒,手覆上尚宇飛的手背,十指交握。

“只要是你的身體,變成什麽樣都無所謂。我只是……”尚宇飛低聲道,“會很難受。”

不會覺得惡心或是恐懼。

只是看着原本不存在的傷痕留在了白越身上,心髒就像被狠狠攪碎了一般。

而且,只要白越繼續在軍人這條路上走下去,就無可避免地會再出現這種意外。

哪怕是擁抱或者親吻,都無法壓抑住心中的不安。

要怎麽做?

他擡起頭,手掌上移,攬住了白越的肩膀。

這裏傷得不重,可以抱得更加用力。

“一起洗吧。”

耳畔突然傳來這句話。白越不覺一怔。

尚宇飛音量很低,因帶着些嘶啞,音色與以往有微妙的不同。

“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你會在我眼前消失。”

白越:“……”

“我不會消失。”

尚宇飛扯了下嘴角。

他已經完全不信了。

白越嘆了口氣,手撫上尚宇飛的耳廓,示意他擡起頭。

“只是洗澡嗎。”

尚宇飛手指碰向白越的喉結,目光如炬:“當然,還有之後的事。”

如果是AO之間的行為,即是終生标記。如果是AA之間的……倒也沒有什麽名詞能稱呼。因為對于帝國人民而言,這完全是無意義的。

白越其實有些意外。因為在他印象中,尚宇飛不是會主動要求這種事的性格。

或許不是因為不想,而是不敢。

現在親口對他說出這種話,大概是被逼急了。

就算是道歉、擁抱、親吻,也不足以讓對方心安。所以,需要更加深入而确切的方式證明。

尚宇飛注視着白越的眼睛,想要得到答案。

但良久沒聽見回應,表情不由透出一絲不可置信和受傷。

見狀,白越笑了一下。

“我很高興。”

“如果你不介意。等我出院以後,好嗎。”

尚宇飛脫力一般、手臂搭在了白越肩上。

“下次能回答快點嗎。”

白越看着尚宇飛的耳朵:“這次沒有紅。”

“什麽?”尚宇飛不解,擡頭看了過來。

白越笑:“你這次提了這麽大膽的要求,耳朵竟然沒有紅。”

尚宇飛先是一愣,接着手覆上耳朵:“你TM在看哪裏啊!”

“不能看嗎。”白越問,“耳朵是敏感點?”

“!”

尚宇飛這次耳尖确确實實泛上了紅暈,他似乎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煩躁地抓了下頭發,轉開頭:“混蛋。”

白越将尚宇飛的表現看在眼底。突然有些擔心這之後的事。

剛才,尚宇飛能主動提出這個要求,無疑是打破心理防線邁出了巨大的一步。

但等真到了那時,這人真的沒問題嗎。

數分鐘後,傷藥上完。白越剛穿上衣服,就聽門外傳來護士的呼喊。

“走廊上不要奔跑!”

這似曾相識的畫面。

兩人對視一眼。只聽走廊間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後,病房門被猛地推開。

“白!”

一聲無比粗犷且震顫耳膜的呼喊。

胡子男看清病床上的青年,雙臂一張就要撲過來。卻被身後人一腳踹飛。

“白越還在生病!你要在醫院行兇嗎!?”

胡子男撲倒在了地上,露出被他擋在身後的幾人。

是糾察隊的隊友和同班同學。

曹尋阻止胡子男的陰謀後,徑自躍過他的身體來到了病床前。

“太好了、你終于醒了!”

徐成棟和秦飛緊随其後。

單人病房多出這四五個人,一下子變得嘈雜擁擠起來。

原本,白越就因軍部實習離開了帝一兩周。當他們聽說白越受傷住院後,連忙要過來探望。但因人數太多影響治療,被醫院擋在了門外。

所以,在聽說白越醒來以後,他們便馬不停蹄地趕了過來。

秦飛:“帝一論壇還專門開了高樓,每天為你祈福來着。”

衆人你一言我一句,叽叽喳喳鬧個不停。

尚宇飛皺着眉,強壓下想要趕跑這些人的不耐。

白越沒在幾人中看見穆思寒的身影,問:“穆思寒呢,他好點了嗎?”

對方受了內傷,加之打了太多抑制劑、對身體也有不良影響。只是一旦接受治療,Omega的身份也會暴露。

現在會是什麽情況?

聞言,幾人面面相觑。

曹尋開口道:“不知道,他請假了。這些天都不在。”

請假?

白越愣了愣。

“你也知道他不會主動聯系我們。”徐成棟摸了摸後腦勺,“不過他那麽強,應該沒事吧。”

白越又看向尚宇飛。對方是當時唯一在現場的人。

尚宇飛眉頭微蹙,給出了相同的答案。

當時他一門心思都在白越身上,壓根沒工夫去管別人。只知道帶白越出來的時候兩人都還站着。

白越:“那司空上将……”

尚宇飛搖頭:“沒救了。”

已被蟲族寄生的人不可能有救。何況還是司空邢親手殺死了那人。

由于司空上将的身體是重要的研究資料,所以也沒讓司空邢帶走。至于那之後司空邢去了哪裏,就不得而知了。

“大概是回暗旗了吧。”秦飛道,“我們後援會跟暗旗的有聯系,說是有看見他。”

經過上次運動會後,白越後援會與司空邢後援會的成員建立了良好的友誼。

幾人正聊着,又聽見門外傳來腳步聲,紛紛轉頭看了過去。

陸校長走進來,看見病房裏這麽多人,不由微微笑道:“還真熱鬧。”

糾察隊成員連忙敬禮:“校長好!”

陸校長不是一個人來的,身後還跟了另一道人影。對方手裏捧着花束,大約是慰問品。

當看清那人容貌,尚宇飛不由站了起來,不悅道:“你這家夥來幹什麽。”

付呈走進來後,将手中花束放到病床旁的桌上,看向自己的一衆隊員。

“你們偷聽了嗎。”

“哪、哪有啊。”徐成棟吹口哨,“只是不小心聽見的。”

醫院原本只聯系了陸上将,陸上将過來時又叫上了付呈。他們只是剛好在場才無意中聽見。

絕對只是無意。

付呈沒再追究,看向白越:“身體好點了嗎。”

白越笑笑,還沒來得及回話,就見眼前橫來手臂。生生擋住了他的視線。

“老子問你過來幹什麽!”

付呈像是這才注意到尚宇飛在場,擡眼看過去,表情平靜:“隊員受了傷,我只是代表糾察隊過來探望。”

“沒必要。”尚宇飛啧聲。

曹尋等人的視線在兩人之間游移,戰戰兢兢。雖然早就知道尚宇飛學長跟付呈隊長不對盤,但陸校長還在呢,當着他面吵起來真的沒問題嗎。

付呈耐性是極好的,開口的時候語氣依舊平淡:“我知道你讨厭我。但這裏是病房,你要在這裏鬧事嗎。”

尚宇飛:“……”

這句話戳中了他的軟肋。白越還在這兒,就算付呈這家夥再怎麽礙眼,也不能當着白越面做什麽。

尚宇飛沒再說話,轉開了頭。眼不見心不煩。

這時,手腕被輕拽了一下。低頭看去,見是白越拉住了他。

原本浮躁的心緒猶如清風拂過,平靜下來。

尚宇飛:“……抱歉。”

這話不是朝着付呈、而是對白越說的。

白越松開手,看向付呈,笑了笑:“隊長,謝謝你來看我。”

付呈:“不客氣。”

他不讨厭白越。相反,對于這個實力強大又聰明的學弟,他十分滿意。唯一的遺憾,就是這個學弟不知道為什麽跟尚宇飛關系那麽好。

前者那麽适合當軍人,後者卻從骨子裏就叛逆到了極點、只是單純的小混混,怎麽會走到一起?

付呈百思不得其解。

陸校長原本有話想和白越說。但見在場這麽多學生,也便将話咽了回去,只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從陸校長那裏,白越大致理清了現狀。

蟲族一事不僅影響到國內,對外交也産生了一定影響。

目前,帝國和聯邦關系如履薄冰、稍有不慎就會展開大戰。但蟲族事件爆發之後,倒讓兩國關系緩和了幾分。

同樣身為人類,面對異族,必須要摒棄前嫌優先解決共同的敵人。

現如今,帝國政府正在籌備新的合約,要和聯邦簽署《和平條約補充協議》。

此次變故,對帝國和聯邦的未來勢必産生巨大的影響。而他們作為軍校生,日後要面對的敵人恐怕也不再是卧底、而是威脅性更大的異族。

陸上将:“我之前面見了元帥,他說希望能親自跟你聊一聊。”

元帥?

此話一出,全場怔住。

是那個元帥嗎。全帝國最偉大、最受人尊敬的元帥大人,處于軍部金字塔的最頂端。哪怕是從帝一出去的學生、也可能窮盡一生都見不到元帥的面。

“牛逼啊!”胡子男嗓門很大,“白,等你見着了,一定要回來跟我說說元帥長什麽樣。”

曹尋扶額:“那種東西,你上網搜搜不就有了。”

胡子男:“那能一樣嗎!”

陸上将看着自己這群咋咋呼呼的學生。他們鬧騰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校長在場,立馬乖乖立正站好。

“還有一件事。”

陸校長見他們靜下,重新看向白越。

“針對此次事件,經元帥示意,軍部将會授予你二等勳章。”

二等勳章?!

話音剛落,便猶如巨石投入深潭,濺起巨大的水花。

曹尋聽着這話,簡直要比當事人還激動。

将二等勳章頒發給在校學生?這件事簡直聞所未聞。

相比起軍功任務給出的獎勵,“勳章”所蘊含的價值遠超一般軍功。至今為止,也只有校官級別以上且建立了巨大功勳的軍人,才有資格榮獲這份殊榮。

而現在,他們帝一就有兩個人能得到?

“真的嗎!”胡子男大喜,“是來帝一表彰嗎,那我們豈不是也能看見元帥?”

徐成棟:“重點在那裏嗎!”

陸校長輕咳一聲:“這一次是由我代為授勳。”

胡子男失望地“喔”了一聲。

曹尋拍了胡子男一掌,将這不禮貌的聲音給生生堵了回去。

白越也有些意外。雖然他料想到會有軍功,卻沒想到會是這麽大的功勳。

陸上将:“安心接受吧,這是你應得的。”

“還有尚宇飛。”他看了過去,“你們三人,軍部也會給予相應的榮譽。”

尚宇飛斷眉微挑,似乎并不怎麽感興趣。

白越沉默片刻,問道:“司空邢和穆思寒他們,您知道情況嗎。”

陸上将略一點頭。

然後,白越從陸上将那裏了解到:穆思寒在那之後請假回了母星;司空邢則回家舉辦了葬禮,前不久才回到軍校。

陸上将同樣出席了那場葬禮。只不過,原本應該存放遺體的棺木空空蕩蕩,只象征性地放了生前的遺像。

——沒有屍體的葬禮。

雖然這種事,對軍人而言很常見。

陸上将:“他應該是最痛苦的。不過這件事,也只能等他自己慢慢消化。”

對于外人而言,除了安慰以外、的确再無法做到更多事。

“……”白越閉了閉眼,“是。”

一周後,白越出院了。

或許是上次陸上将前來探望的緣故,院長十分重視。親自來送他離開。臨走握着他的手,認真道:“你還這麽年輕,盡量不要再進來了啊。”

回到帝一,時隔一個多月,偌大的校園沒有絲毫改變。走在街上,感受到的只有生機勃勃、與掩飾不住的青春活力。

學生們臉上洋溢着笑,熠熠生輝。

未來還很長,他們的路從現在才開始。

與此相比,那印刻在腦內的畫面卻像是幻覺一般。

如潮水般源源不斷的黑蟲;肅殺而血腥的氣味;刺眼的探照燈映亮每一寸角落;被蟲族侵占身體的人類,不住起伏的皮膚表層。

一切都像是假的。

“啊啊啊啊啊白越!”

看見他以後,帝一學生們愈加熱情地打招呼。

他們之中大部分人并不知道白越住了院,但即便知道,也不會多想。

因為面對的是蟲族那種可怕的生物,怎麽可能不受傷。重要的是結果。

他們的英雄——回來了!

表彰儀式的日子就在今天,穆思寒仍然沒有回來。宿舍變成了白越的單人宿舍。

現在,他已經可以獨自上藥。傷好的差不多了,只留下一些消不去的疤痕。倒沒有一開始那麽恐怖。

白越穿上制服,将紐扣系到脖頸最上一顆。表面看上去,沒有任何傷痕。

他最後看了一眼穆思寒的床。

就算聯系也沒收到過回複。他有些擔心對方是不是出了事。

連治療都沒有接受、頂着那一身傷回到母星。回去K稱,是打算做什麽?

白越收回視線。

傷也好的差不多了。等表彰結束,再去K城看看吧。

宿舍門合上,再次歸于寧靜。

表彰大會位于帝一禮堂。這一天無論年紀,全校學生都一同站在了這裏。哪怕是平常再不守規矩的學生,這一次也沒有搞花樣。

而教師們則站在了隊伍最後,人人身着正裝,模樣嚴肅。

除此之外,部分官媒也到了現場。懸浮攝像機在半空漂浮,将禮堂畫面一清二楚的映入鏡頭。

這是現場直播。

此時,帝國大半對時事關注的居民,都打開了電視,聚精會神地觀看這一場表彰儀式。

對于軍人地位極高的帝國而言,授勳儀式原本就值得關注。更別提這次頒獎對象還是抵禦了蟲族入侵的英雄。

他們只知道這件事是陸上将的指示,卻不清楚究竟是誰負責完成。因此都十分期待那人的身份。

冗長的前奏結束,表彰大會正式開始。在主持人的寒暄過後,作為一校之長,陸校長率先走上講臺。

“各位好,我是帝一校長、也是帝國軍部的一名上将,陸甄。這次大會的原因,想必各位都清楚。”

“異族入侵,讓擁有百年歷史的皇後軍區毀于一旦。”他語氣沉重,“我們失去了皇後軍區。但也幸好,只失去了皇後軍區。”

“軍人們奮勇作戰,牽扯異族的腳步。沒有讓危害進一步擴散。此次作戰中,軍人的死亡人數是392人。”

“但是,平民死亡人數是0。”

“而這一切,一名軍校學生在其中起到了舉足輕重的作用。他第一個發現了異族存在,第一時間向軍部彙報,同時也是他、第一時間摧毀了蟲族巢xue。為大部隊的趕來争取到了時間。”

接下來就要公布姓名了。氣氛瞬間被拉至高潮。所有人都在滿心期待“英雄”的名字。

“他的名字,值得我們所有人銘記。”

“他是我們帝一的學生,S+級的Alpha——白越!”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