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節
道穆大秘書和鹿角娛樂的老總正在談戀愛,誰都不會往槍口上撞。
穆修文一陣煩躁,回到酒店給鹿嘉言打電話。對方一直沒有接,恐怕是已經焦頭爛額,根本無暇接電話。
穆修文當機立斷,反手就把電話撥給了趙總。
“趙總,我有急事,先回去了。”
“快去吧,我看到新聞了,回去幫襯一下吧。”
“多謝趙總。”
穆修文也沒有時間太客套,迅速收拾好行李,叫了輛車就去了機場。
緊趕慢趕趕上了最早的一班航班,關機之前穆修文又給鹿嘉言打了個電話,還是沒有應答。
馬上要起飛了,空姐走過來禮貌提醒了一句,穆修文抱歉的笑笑,關機閉上了眼睛。
千萬別出事。
穆修文趕到鹿角娛樂門口的時候已經是半夜兩點鐘,大門前卻依舊湧着一堆人,一半是粉絲,為首的是那位逝者的家屬。
一個哭哭啼啼的婦人胸前挂着血債血償的牌子,後面跟着一群親戚,粉絲們一邊哭一邊要讨個說法。警車已經出動了三臺,但場面依舊非常失控。
穆修文到的時候,已經是第三次的鳴槍示警。
但是人群并沒有散去的意思,反而更多了起來。
穆修文急火攻心,鹿嘉言一直沒有接電話。人群如此擁擠,又有戒嚴,他根本進不去公司。
過了一會,他看到人群中有個熟悉的面孔,是鹿嘉言的女秘書。兩人視線相對,女秘書臉都吓白了,一邊打電話一邊和他招手示意,讓他跟着自己指示走。
穆修文到後門的時候才發現女秘書挂了彩,走路也一瘸一拐的,非常狼狽。
他也顧不上什麽紳士風度了,直接問女秘書鹿嘉言在哪,為什麽不接電話。
“鹿總在會議室,他讓我帶您過去。”
女秘書挂了電話,做賊一樣領着穆修文從消防通道溜進了公司。
剛到會議室門口,穆修文就聽到了鹿嘉言壓抑着的低音,怒不可遏,他甚至都出了一身冷汗。
“你們他媽幹什麽吃的!”
鹿嘉言極少爆粗,看樣子真是氣到極點了。
女秘書剛要敲門,穆修文擡手把她攔住了。
“有姜湯麽,牛奶也行,實在不行就茶水咖啡吧。”
女秘書有點為難。
“只有白水了。”
“也行,拿一壺給我。”
五分鐘後,穆修文拿着一壺白開水,推開門輕手輕腳的進了會議室。
鹿嘉言正在訓人,根本沒注意到進來的是誰,只是把杯子推了過去,穆修文注意到他的手上也挂了彩,但是好歹臉上沒有什麽傷。
他一陣心疼,但還是規規矩矩給倒了水。鹿嘉言接過杯子的時候也沒有看向,而是接着把矛頭指向一位年紀不小的高管。
“你明天趕緊走,給我捅了這麽大的簍子,我沒追究你的法律責任,是看在老爺子的面子上。”
穆修文有些擔憂的看着鹿嘉言起伏的胸膛,他是真的擔心對方的身體。
而另一位高管似乎把他當成了公司的秘書,不耐煩的敲了敲桌子。
“讓你進來是伺候人的,你盯着鹿總的臉幹什麽,倒水。”
“啊,抱歉,就來。”
穆修文也沒說什麽,規規矩矩過去給那位高管倒了水,鹿嘉言這才發現給他倒水的是誰,眸子裏的驚異一閃而過,然後他冷笑了一聲。
“張總監,你以為沒你什麽事是吧?對龐廖性騷擾的沒有你是麽?”
那位張總監登時說不出話來,磕磕巴巴半天,鹿嘉言也懶得聽他的辯解,又刺了一句。
“你知道他是誰麽?”
“鹿總!”
穆修文想把鹿嘉言的話攔下來,畢竟他只是想進來看看情況,沒必要這麽高調。
鹿嘉言卻不為所動,非要讓這位張總監下不來臺。
張總監冷汗都下來了。
“不,不是新來的秘書麽。”
“公司裏有沒有這個人你都不知道?秘書崗的招聘是你在管吧,你的心思放在公司運營上了麽,張曉!”
鹿嘉言擡手拿了個文件夾就扔了過去,正好打在那位張總監的臉上,然後他突然緩和了語氣,跟穆修文笑了笑。
“家屬,去旁邊的會客室等我。”
穆修文無奈的嘆了口氣,拿着水壺走了出去。
全場靜到一根針掉下都能聽到聲音,穆修文關上門的瞬間聽到鹿嘉言大吼了一句。
“全他媽是廢物!”
他吓得差點把鼻子磕到門板上。
一手遮天的鐵腕老總,絕對不是吹出來的。
19
穆修文在會客室等了兩個小時,終于看見了一臉疲憊,推門進來的鹿嘉言。
“怎麽鬧這麽大。”
他走過去給鹿嘉言捏了捏肩膀,發現愛人後頸全是冷汗。
“公司內部居然這麽多髒事,是時候大清洗了。”
鹿嘉言一五一十的把情況告訴了穆修文。
這男孩是選秀出身,家境不是太好,簽到公司以後,除了臉也沒有太大的爆點。不是什麽大火的藝人,所以鹿嘉言對他也所知甚少。
容貌出衆,被幾個高管盯上了。本來在這個圈子裏,有一些規則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這基本取決于自願,等價交換,互惠互利。
“那幾個老王八做了畜生事,孩子好幾次想見我,都被張曉那個狗屁壓下去了。”
鹿嘉言擡手揉了揉太陽xue。
“這事我有責任。”
“公司那麽大,你得多長的手能面面俱到。”
穆修文在他的耳朵上小啄了一口,心疼的要命。
“手怎麽弄的。”
“被那男孩的媽媽抓的。”
鹿嘉言抓住了穆修文的手,他的手心冰涼,甚至帶有一絲寒意。
“老關總說我是個外強中幹的典型。”
他嘆了口氣。
“我不承認。在生意場上,我會盡我所能殺伐果斷。但每個人都有底線,無辜的人命在我這就是底線。”
穆修文聽完這番話,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麽叫沒愛錯人。
他在這個圈子摸爬滾打這麽久了,什麽驚世駭俗的事都見過,甚至有一些也都親身經歷過。
錢,權,情`色交易。
就像是這個階層和圈子的支柱一樣,沒有人會不沾這些東西,也沒有人是絕對幹淨的。
但鹿嘉言不一樣。
他在這個污濁的泥塘裏呆了這麽久,卻依舊堅持着他的底線和原則。
這有多不容易,穆修文是非常清楚的。
“我父親崇尚暴力和專治,我受了他很大的影響,包括現在的專斷和一手遮天。但我從小是母親帶大的,我母親是戰地記者。我跟着她去過很多地方,我見過生命是多麽脆弱,所以從小我就對生命有着高度的敬畏。”
鹿嘉言緩慢的說完了這一段話,然後穆修文發現他從口袋裏拿出了一個煙盒。
“你不是不抽煙麽,別瞎胡鬧。”
穆修文看着他拿出一根煙叼在嘴裏,他在笑,但是穆修文知道那笑容裏更多的是什麽。
無奈,憤怒,紛繁複雜。
鹿嘉言伸手從穆修文的襯衫口袋裏拿出打火機點了煙,他的動作娴熟,根本就是一個老煙槍的感覺。
“我的主治醫生說,如果我想活到長出白頭發,就最好一根煙都別碰。”
穆修文擡手把他嘴上的煙打掉,氣得眼睛都紅了。
“那你還抽什麽抽,我還想等你走不動了,推你去公園遛彎呢!”
鹿嘉言沖他笑笑,沒再堅持。
過了一會站起了身,背對着穆修文說道。
“今天可能要通宵了,你先回去吧,別等我了。”
雖然鹿嘉言說了不讓等,但是穆修文還是執拗的留在了會客室。
他刷了刷微博,發現熱度已經下去了一些,估計是鹿角公關和網絡監管的作用。
之後他點進了鹿角娛樂微博賬號的首頁,兩個小時之前發了一條聲明。
言詞懇切,非常真誠,大概是鹿嘉言親自出馬寫的。
但成效不大,畢竟人已經死了,再誠懇的道歉在網民看來也不過是鱷魚的眼淚。
穆修文給自己幾個能幫上忙的朋友打了電話,多少也出了些力。
但是鹿角娛樂的這身腥短期是洗不清了,這一點他也非常清楚。
他突然有些後悔自己那可笑的原則,如果他早一點過來公司幫襯,說不上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或者會晚一些,或者不會鬧出人命。
雖然現在一切都晚了,但他已經做了決定。
淩晨五點鐘的時候,鹿嘉言滿身煙味的推開了會客室的門。穆修文靠在沙發上睡着了,手邊放着一沓的A4紙,上面寫了很多種應急對策,還有一些已經被劃掉的,滿滿登登,很厚的一沓。
鹿嘉言心裏漾出一陣暖意,俯下`身在自家小狼狗的額頭上親了一口。他伸手撫着穆修文的發絲,愛意像是要噴湧而出一般濃烈。
穆修文醒來的時候,鹿嘉言正在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