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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實名回怼成功後, 萬幸顯得相當的開心, 走着路子都忍不住哼着小歌,如果情況允許,她甚至還想蹦跶。

突然, 不知道從哪兒蹦出來了的萬志高,墊着小腳尖兒跟在萬幸的身邊, 眨巴着星星眼問道,“寶姐, 你剛才在說啥呀?咋還叽裏咕嚕稀裏嘩啦的?”

萬幸停下腳步, 和萬志高面無表情的對視了一刻。

萬志高特別無辜的眨巴着他又大又圓的眼睛。

萬幸最受他不了這個, 明知道是涉嫌故意賣萌,可還是瞬間伸出手揉了揉他的臉,然後又揉了揉他的腦袋,說,“我唱歌呢,小高要學不?”

萬志高一點頭, “要啊。”

然後萬幸回頭看了一眼那一桌上的人,輕笑着, 将那句話原封不動的交給了萬志高。

還別說……随意帶進去的陳詞濫調的說久了,居然還出乎意料的挺押韻的。

萬志高沒一會兒就學會了, 小孩子的語言天賦果然是最高的。

萬幸忍不住拍了拍萬志高的小腦袋。

她上輩子會四個國家的語言,本來想着趁着年紀小也能再多學點別的,但是當年實在是太窮了——別說是學習語言了,恐怕連英語書, 在這個城鎮上都難買到幾本。

再者,陳曉白一個月的工資薄弱,一本書便要削去十分之一,這個支出也實在是太大了。還不如萬幸來回跑,在書店讀一下午就能把書記住來得快。

性價比不怎麽高。

現在倒是有時間了,但是光是撿起曾經已經棄之不用将近七八年的語言,老實說于萬幸而言也是很難得,現在的程度,估計也就只能應付一下日常對話了。

——就連剛才怼人她可都是先在腦海內過了好幾遍稿子,生怕出現什麽語病丢人之後,這才說出去的呢!

到了門口之後,萬幸偶然遇到了在門外的萬建設——她也是剛知道的,萬建設直接改了姓萬,沒跟他原來那個渣爹的姓。

萬建設的母親陳愛玉和萬愛國結婚的時候,萬建設歲數正巧到了半大不小的七歲,懂人事,知道自己有了個後爹,但卻并沒有什麽叛逆的情緒,在發覺新爹對他和他母親都很好之後,很輕快的便改了口。

因為他原來的爹不是個東西。

索性母子兩人也都是個果決的性子,沒被時間磋磨出斯德哥爾摩綜合征。

萬幸見了他,眼睛眨了眨,說道,“建設哥哥,你怎麽在外面呢?”

“我出來方便。”萬建設笑了笑,臉有點紅。

萬幸理解的笑了一下。

主動接過了萬建設的輪椅,萬建設臉上一陣詫異閃過,緊接着便是微笑。

推着萬建設進去,路上,萬建設不經意的說,“寶丫,剛才你說的那些法語是……?”

“書上和電影上學到的。”萬幸沒隐瞞,其實這些年來她已經有意無意的在陳曉白和萬中華面前說過幾嘴的外國話,只是他們兩個雖然知道是外國話,但是并不知道是哪個國家的語言罷了。

問起來了,可能也就只是以為是看了什麽電影,從上面學到了一兩句,在那嘟囔着好玩呢。

“你剛才說得很好。”萬建設蒼白瘦削的臉上有一雙黑寶石似的眼睛,他微笑着說,“我國人自強不息,此刻百廢待興,中華也已然崛起,團結一致,百年後,定然成為一個富饒大國!”

萬幸一陣的詫異,然而聽見這于後世而言略有些中二的發言,過會兒笑了笑,說道,“哥哥你說得對。”

不生在這個年代之下,很難體會到,中華、國家、民族這幾個簡單短促的詞彙,對于這個年代下的人究竟有多麽重要又深遠的影響。

不過這也也好。

誰都不該忘記、不該忽視這由累累鮮血鑄造起的天梯和給予後人們的家園。

不過萬幸有些好奇,萬建設又是怎麽知道她說的是法語的?

這麽想着,萬幸便問了問。

萬建設一笑,笑容有些腼腆,“我腿腳不方便,沒法子出去幹活,就在家裏接一些翻譯的活……勉強夠填飽肚子。”

萬幸詫異了一下,由衷的說,“建設哥哥你好厲害啊,你都會什麽語言啊?”

“多多少少都會一些……?”萬建設皺了皺眉,說道,“英語、法語、日語……還有些小衆的,我都會一些,不過平時主要接的還是英語和法語,我是很喜歡法語的。”

萬幸這次是真的驚了,忍不住給萬建設豎了個大拇指。

萬建設說到這裏,聲音低了一瞬,說,“我能會這些,也要感謝我爸……也是你大伯,他的工資,有相當大的一部分,都花在培養我這些興趣愛好上了。”

興趣愛好這四個字,可着實不敢當。

萬幸搖搖頭,發自內心的說,“建設哥哥你已經很厲害了……不少人修一門語言就要花費十幾二十年,你今年才多大,就已經掌握了這麽多語言了,這不是興趣愛好四個字就能概括的。”

尤其是還能接單子當翻譯,這就算是以後老了,恐怕光是接的單子就能養活他們一家三口了。

恐怕就語言天賦上,如果萬建設能受到更良好、更系統的教育,能掌握到的也就更多。

再者,萬幸看了看萬建設這身子骨,說不定萬一哪天能站起來了,還能騙個外國媳婦兒回來呢。

金發碧眼的大美妞,誰不愛啊?

再見到萬中華的時候,萬幸問了問他,關于今天下午的那幾個外國人到底是來做什麽的。

萬中華沒想到萬幸會關注這個事情,但是仔細一想,一是萬幸很懂事,即便是知道了什麽,也不會往外說。二也是萬幸從前從不問這些,但只要她問了,就總是有原因的。

于是他道,“那些人是來采買的法國商人。”

萬幸皺了皺眉,“翡翠這些東西……在國外那邊暢銷嗎?”

據她所知,國外最多的流行物體在此後很長一段時間內,都還停留在黃金以及各種的寶石上面,諸如水晶、鑽石等物品。像是翡翠這些并不算是太亮眼的東西,其實在國外并不算是太受歡迎的,只是單單的在國內的經營好很多,畢竟符合中國風格特色。

剛将這個問題說出口,萬幸腦中便靈光一閃,一個詞語在她腦海內出現——二道販子。

果然,萬中華點了點頭,說道,“他們不是要自己産,而是要倒賣,畢竟從從咱們這裏往外面建起物流通道很難,他們手上有路子。”

八十年代再往後,運輸行業就開始特別的不好做了,算算時間,差不多也已經快要到了九零年代的第一批下崗潮的時間了。

萬幸點了點頭,想了想,看着萬中華有些發愁的臉色,說道,“爸爸,你不想賣嗎?”

萬中華看了萬幸一眼,摸了摸頭,“嗨,看你說的……這不是最近聽你媽媽總念叨圓明園,我這不是聽多了,心裏看着這外國人也難受嗎……”

萬幸眼睛一彎,忍不住笑了笑。

“我有一個提議,爸爸。”萬幸擡起頭,看着萬中華說,“既然這些人是玉石販子,能在法國境內接手到的渠道,肯定少不了我國曾經流傳出去的國寶——你不是正在發愁路子嗎,張老先生那邊是一條,現在,還有一條路子,就擺在你眼前了。”

萬中華看着萬幸一愣,瞬間便反映了過來,說道,“你是說——”

“——以物換物,等價交換。”萬幸擡起頭,面色無波,“讓那些曾經被強盜從我們這裏搶走的東西,再一個一個的,全部都給還回來。”

這也是剛剛她突然靈機一動想到的。

張老爺子那些人,不論官職大小,不論身份尊崇,甚至于小到她母親,日以繼夜的挑燈夜戰,無數人為了這些民族文化傳承費勁了心機,去修補、去維護。可那些被搶走的,流傳在外的,代表着我國文化傳承的國寶,卻可能被他們毫不珍惜的舍棄、或在不知價值的情況下如同廢品一樣丢棄,那簡直是太暴遣天物了。

而且不光如此,如果這些悉數換回的文物上交,對于萬中華此後要走的道路來說,助益不可謂不大。

而且她剛才也大致觀摩過那幾個法國人——資本大概并不雄厚,能和萬中華交易起的價格并不高。

但是從這些沒什麽錢,也沒什麽文化的人手上,撿漏換回重要文物的可能性,卻是最高的。

不說多的,哪怕數十年都只有一件國寶級文物被換回,那都是血賺的。

那個時候,金錢已經不再那麽重要了。

萬中華仔細一想,便想通了這其中的關鍵,旋即便沉沉的點了點頭。

外面,張格文已經帶着金森暫時離開了酒店。

他在外面拿出了那條珠串,本來想帶着金森去郵局,可又實在是擔心在半路上出現意外,猶豫幾番,還是咬牙說道,“小金,這串鏈子,你務必要親自送到北京沈榮思沈将軍府上,讓她仔細辨認,務必要确認仔細!”

金森大驚失色,看着手上的手鏈,來回琢磨了幾次,尤其是在那塊刻印着生日日期的銀塊上來回流連,終于,忍不住說道,“老師,這究竟是什麽?”

國寶?

可如果是國寶,別說是讓他一個人送回北京——可能在下一刻,便能直接調動當地警力,直接開着車隊要護送回北京了,又何必要去找沈将軍?

“你不懂……這不是什麽國寶,論其價值,甚至不如一串瑪瑙手串……”張格文眼中冒着淚光,聲音在瞬間居然有些哽咽,“這可是你師母的遺願啊……如果真能找到……”

“師母的遺願?”金森一愣,臉上的申請肅然了一些。

他跟在張格文身邊不久,短短的五年時間。

可在這五年之前,他卻也是受到過張格文和嚴清曼的點撥,而他們夫婦二人,更是一直捐款資助他到大學畢業。

聽到是嚴清曼臨終前遺願,金森只覺得手中的手鏈重若千鈞,臉上的表情嚴肅非常,說道,“老師,你放心——我一定将這鏈子完好的送到沈将軍手上!”

張格文點了點頭,于晴空萬裏下回過頭,目光灼灼的望向了在他後方的酒店。

一個身穿着白色裙子的少女從厚重古樸的大門中走出,靈活生動,臉上帶着恰到好處的妝容,襯着酒店旁邊紅色直直垂下的幕布,顯得她整個人更鮮活靈動。

萬幸站在大門口,看着張格文這下一秒仿佛就要哭出來的樣子,有點愣神——這才一陣功夫沒見,老爺子這是怎麽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送上=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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