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謝涸澤并不是出于謙虛才這麽說的, 他穿越之前的人生的确是乏善可陳, 頂多因為奮鬥過,會被別人稱贊一句“勵志”。
本來作為一個富二代, 謝涸澤是可以不用這麽勵志的, 但他的父母出了意外去世得很早, 留下的公司又是生前心血, 被謝涸澤當做了遺物,實在不願意拱手讓人, 自然就只好勵志一些了。
“不過是一群總以為年輕人好糊弄的蠢貨, 對付他們比徹底拉拔一個公司簡單多了。”謝涸澤有些感慨道, “但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做了多年,我那個時候不免有些心慈手軟,竟然給了他們許多上蹿下跳的機會,現在想想……真是有些自找麻煩了。”
謝涸澤那時候到底是個年輕小夥子, 他父母對他的培養又是三講四美五熱愛,以至于以前的謝涸澤一點也不像和他同齡的富二代那樣嚣張, 反而是個難得的乖寶寶,不管老師還是同學對他的評價都是真乖。
乖寶寶在狼群當中是活不下去的,所以父母去世之後,謝涸澤吃了許多虧才徹底穩固了手中的權力, 慢慢将公司的頹勢挽回。
但就算如此,一直沒有對父母公司老人下狠手的他,最後還是被自己這種顧念舊情的善良坑得挺慘。
這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人都能同甘苦共富貴,他父母公司的老人顯然就是只能共苦不能同甘, 一旦從困境之中走出來,性格中的那種貪婪就顯露無疑。
差點被這群人狠狠咬下一塊肉,謝涸澤從此才真正殺伐果斷起來,年紀輕輕就被一些雜志稱為“成功的商人”。
謝涸澤看郭峻琰聽得很認真,不免笑道:“那時候畢竟年輕,玩心重得很,整天埋頭公司事務,最後就有點受不了,忍不住和其他人一樣,找了幾個游戲來玩。”
謝涸澤說的當然是劍三,但是他輕描淡寫的話裏隐去了一個他這麽做的真實原因——那個時候的他身體已經不太好了。
他所經歷的事情當然不像他所說的那麽輕松,想要達到雜志稱贊的那種程度,謝涸澤其實是費了很大力氣的。而那個時候,謝涸澤正在上高中,事業和學業兼顧,熬夜加班自然避免不了,三餐也是吃了上頓就忘了下頓,身體很快就被他搞壞了。
用朋友的話來說,謝涸澤這顯然是有點本末倒置了,可是他失去了父母,心裏難道就一點惶恐都沒有?
他有的,所以這種忙碌除了保住父母心血的原因,還有一種逃避現實的因素在,就算知道這樣做是不好的,他也沒有辦法停止自己的行為。
等他從悲傷之中走出來,想調養自己的身體已經有些來不及了。
大概是心理狀态還不怎麽對,這個時候本該堅持治療的謝涸澤竟然有一種釋然的感覺,非常平靜地就接受了醫生的診治結果,然後決定享受生活。
謝涸澤的朋友:哥哥,你是不是在逗我?
然而不管他們心裏再怎麽不解,謝涸澤就真的是這麽想的,所以也是這麽做的。
別的富二代在高高興興玩鬧的時候他在加班工作,現在他閑下來了,別的富二代在痛苦無比地處理工作,他倒是有時間可以高高興興地玩去了。
然後,謝涸澤就把以前沒來得及玩的東西通通玩了一遍。
不過受到身體條件的限制,有些東西他只感受了一兩次就撩開了手,反倒是漸漸找到了氪金打游戲的樂趣。
于是自此之後,富二代當中就少了一個飙車泡吧玩游艇的謝涸澤,多了一個坐在家裏氪金渣游戲的謝涸澤。
謝涸澤玩的游戲當然不止基三這一個,他也就是哪個火玩哪個,氪金享受一把秒殺衆人的樂趣之後就畢業,唯有基三和撸啊撸堅持了挺久。尤其是基三,謝涸澤沒事就大把大把的撒錢收集東西,其土豪程度也只有少數幾個玩家能比,是一群人心目當中當之無愧的氪金爸爸。
嗯,經常醜據千裏送的那種爸爸。
謝涸澤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郭峻琰露出一個微笑:“反正本少爺有錢,也沒有什麽其他的愛好,打個游戲怎麽了?”
郭峻琰這種時候還能說什麽,只能露出個“你高興就好”的表情:“小少爺言之有理。”
謝涸澤說到游戲就顯得有些興奮,尤其是對他玩了幾年後才推出的新門派丐幫,簡直有一萬句話想講,讓郭峻琰不知道怎麽的就有點膽戰心驚于他這樣的狀态。
不得不說修士的心血來潮準确度真的是非常高,郭峻琰在接下來的很長一段時間中,耳朵裏充斥着各種“喝酒玩鳥打女人”“敦敦敦啪啪啪”“戰場可以輸,丐幫必須死”“集火那個丐幫”“至少讓我掄他一個大風車”之類的言論,差點沒給謝涸澤跪了。
“你知道嗎?我謝風車這個Id,可專門是為你們這群叫花子改的!”謝涸澤沖他露出一個陰森森的微笑,“如果讓我做個選擇,我選擇先打丐幫!”
郭峻琰氣弱道:“都聽小少爺的。”
聽到這種話,他就感覺全身上下都在疼好嗎?但是他完全不敢說“我是無辜的”,因為謝涸澤現在背後的怨念都快實體化了,他哪能那麽不長眼的在這個時候說這話?
催眠自己并不是個丐幫的郭峻琰不免對自己的系統有點怨念,誰曾想系統很能控得住全場,竟然直接刷了個任務出來阻止了謝涸澤的怨念。
“晚餐點一盤叫花雞?”郭峻琰一頭霧水地念着任務描述,“這是什麽……”
郭峻琰換來的并不是謝涸澤的解答,而是一只被砸青了的眼眶。
滿臉懵逼地看着已經不再怨念而是惱羞成怒的心上人,郭峻琰把所有想說的話都咽回了肚子裏,默默目送對方拂袖而去。
郭峻琰:我其實還有很多話沒問,而且叫花雞有什麽不對嗎?
沒有不對,就是當晚早已經辟谷的郭峻琰收到了一份來自謝涸澤的愛心晚餐,巨型叫花雞被放在特制的盤子上,送餐的侍者保持着公式化的微笑,用非常禮貌的口吻重複着謝涸澤交代過的話:“還請真一用餐,二少交代了,要全部吃完。”
郭峻琰默默看了眼這盤比自己都大的菜,問道:“非得一頓用完?”
侍者露出八顆牙齒:“二少交代了,明天還有烤蚱蜢。”
郭峻琰一捂臉:“知道了,退下吧。”
侍者毫不畏懼:“二少交代了,得看着您用完。”
郭峻琰還能說什麽,只能默默把這盤巨大的叫化雞塞進了肚子,然後撐得在石函湖畔遛了一整夜的彎兒。
“這莫非是謝二少的新懲罰手段?”石函城修士們竊竊私語。
郭峻琰覺得他們說的很有道理,這肯定是謝涸澤的新懲罰,想到明天可能出現的烤蚱蜢大餐,就感覺自己本來已經撐的慌的胃裏更撐了,發愁地嘆了口氣,一時半會倒是把之前擔心無比的大事給忘了。
謝涸澤沖滿臉驚恐的大哥露出個笑容:“大哥,你看這就叫人無遠慮必有近憂,是不是特別形象?”
謝潭湫忙不疊地點點頭,突然覺得郭峻琰有點可憐,一時間竟然有點不怎麽反對他做自己弟弟的道侶了。
看他弟弟這個折騰人的手段,如果未來的道侶不怎麽耐收拾,那他弟弟豈不是年紀輕輕就得做鳏夫?郭峻琰雖然這不好那不好,但是他有一個優點,皮糙肉厚啊!
妖王那麽厲害的修士都沒把他打出個好歹來,他弟弟雖然喜歡折騰人了點,但總不至于像對方那樣一下手就要人命,郭峻琰肯定沒問題,肯定能撐很久!
謝潭湫腳步虛浮地離開了。
本來他就只是想來看一下自己弟弟為什麽突然動用了廚房的,卻沒想到竟然看到這麽刺激人的一個畫面,實在是讓他的心髒有點兒接受不了。
年紀大了,以後他還是少管郭峻琰的事情吧。
謝潭湫在自家弟弟捉弄人的手段中退敗了,郭峻琰卻沒有辦法像謝潭湫那樣想跑就跑,于是第二天,他又不出意外地迎來了他自己曾經提到過的烤蚱蜢大餐,撐得他硬是在石函城溜達了一下午加一晚上才消化了。
本以為這樣就結束了,卻沒想到第三天,謝涸澤又要請他吃全魚宴。
侍者依然帶着公式化的微笑:“二少交代了,真一連魚都沒得吃着實是很辛苦,故而我等一定要招待周到。”
郭峻琰無法反抗,當初自己造下的孽,現在跪着也要受完,只能默不作聲地啃掉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全魚宴,然後出門遛彎了。
石函城的修士見狀,紛紛道:“謝二少這次果真如此生氣?郭真一已經受了三天罰了。”
“已經三日了,想來也快要消氣了。”
郭峻琰想想也的确是挺有道理,都已經過去三天了,他受的折騰也不少了,謝涸澤肯定舍不得繼續讓他難受,應該差不多就要消氣了。
然而事實上,他們所有的人都想錯了。
第四天,謝涸澤又請郭峻琰喝了一地窖酒,第五天,謝涸澤請他吃了一車糖葫蘆。
望着這些食物,郭峻琰感覺最近幾百年之內他都不想再吃東西了。
作者有話要說: 狗丐:你确實不姓葉啊小少爺……好好好我不說話。
二徒兒滿意地收起了那一籮筐淹死的烤蚱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