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謝涸澤在安慰郭峻琰的時候, 天道仍然保持着它靜默不語的狀态。
它的存在是如此漫長, 但卻不是永恒,一直沉浸在寂寞之中, 漸漸地就會渴望在鬥轉星移間陷入永遠的沉眠, 讓自己所出生的世界成為一個擁有無限可能的存在。
它對它身處的世界愛的深沉, 同樣的, 對它應該偏愛的氣運之子也沒有任何惡感。
但是原著之中的郭峻琰實在是太麻煩太難搞了,作為一個意識龐大的存在, 天道當然比什麽超級計算機要牛多了, 計算和推演對它而言都是非常輕松的事情, 計算一下維護原著劇情的難度不過分分鐘就能搞定。
然後它就發現,努力維護原著劇情,讓郭峻琰順利飛升,比它選擇第二條道路還要麻煩得多, 而且花了大力氣也未必能讨到好。
本來偏向選擇第一條路子的原因就是這種方式比較穩妥,現在這樣一計算, 以原著劇情的設定來看,第一條路子不但難度超高,也不像想象中的那樣穩妥,付出和回報完全不成正比, 天道是傻了才會繼續堅持選擇這條路子。
考慮到它無法直接現身,即使制造分歧點也必須從小處進行——比如給金手指加一個限制——突然死亡的中世界人類就成了被它圈定的目标,一旦被選中,在死後就會被它保住真靈, 直接帶到這個世界來投胎轉世。
因為謝涸澤猝死之前正考慮着要不要搞個藏劍山莊的現實化工程,天道認為他這算是有所求,更方便他們之間了結因果,才在一群符合條件的人當中選擇了他,給了他第二次活命的機會。
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講,謝涸澤也的确是沾了莊花的光。
可惜謝涸澤保留的前世記憶給他留下了一點後遺症,讓他沒有辦法完全将自己當做這個世界的人,就算天道努力抑制住了法則,謝涸澤還是身體虛弱。
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又經歷了一系列後續磨難,身子自然就越來越虛。
還好有郭峻琰。
郭峻琰在與他見面沒多久之後,就提出了他的心态不對,在随後同行的時候,一直在努力地板正他這樣的心态,慢慢的讓法則對他的壓制越來越小,最終迎來了突破。
而負面狀态的第二層疊加,其實是加諸在他身上法則的顯現,當時看着是挺吓人的,實際上這卻是一件好事。
再後來兩個人發生的意外,更是讓謝涸澤有了更深的歸屬感。
謝潭湫是謝涸澤的親生哥哥,也是在此之前他唯一的親人,但是謝潭湫最初一直對父親抱着的那種期待,注定讓一直被法則壓制着的謝涸澤沒辦法感受到多少家的感覺。
但是郭峻琰不同。郭峻琰自請除族,孑然一人,經歷極其坎珂,并且因為相似的狀态,從一開始就讓謝涸澤有一種認同感,所以他輕而易舉突破了謝涸澤的心防。
他們之間并不能很簡單地說誰救了誰,如果真的要下一個定義,那他們兩個人其實是互相拯救了對方。
謝涸澤從頭到尾都不知道真相,但這不妨礙他有所感覺,也不妨礙他漸漸對郭峻琰溫柔。
郭峻琰實在是很難從這種溫柔中抽出身來,一只手撐着頭,一只手攬着他的腰,懶洋洋地将他圈在懷中,看着他略帶了幾分疲累的臉,語氣中滿是愉悅:“看來小少爺确實是只喜歡如此的我。”
謝涸澤撫開自己額前汗濕的發,聞言冷笑了一聲:“禽獸。”
郭峻琰真的是連他這樣的笑也喜歡,忍不住把他又摟緊了一點:“還能更禽獸,小少爺喜不喜歡?”
謝涸澤偏過頭,一口咬住他的肩膀:“你敢更禽獸一個試試看!”
謝涸澤咬人的時候是真的下了力氣的,郭峻琰感覺到肩膀一陣疼痛,但這更讓他興奮,忍不住就真的敢了一把。
等到再次雲收雨霁,窗外的天色都已經大亮了,謝涸澤一腳将他從床上踹下去,讓他滾出去自己反省,翻了個身就睡了過去。
郭峻琰瞅了眼自己身上紋絲不動的負面狀态,暗自點了點頭,覺得現在這樣就很好,然後沒有急着滾出去,而是去打了水回來,哄謝涸澤清理了身子,才出門去尋了謝潭湫。
作為一個丐幫,郭峻琰當然是不會穿上衣的,當謝潭湫看到他肩膀上明顯的咬傷時,忍了忍,沒忍住,差點将他從書房裏打出去。
郭峻琰卻仗着自己修為高制止了對方的行動。
“大舅哥,我這幾天暫時要出去,小少爺那裏你多看着些。”郭峻琰這口吻并不是例行囑咐,語氣中的嚴肅讓人忍不住心生凜然,“小少爺一旦有任何不舒服,以最快速度通知我。”
将自己的線頭留了兩個在謝潭湫這裏,郭峻琰一面考慮着謝涸澤已經開始閃爍倒計時的狀态,一面收拾了東西迅速和自己的朋友會合,準備去給秦朔月報仇。
郭峻琰在他這些朋友當中可以說是前途最好的一個,境界修為也最高,但是他們的感情相當不錯,彼此之間完全沒有被境界限制,見了面還能很自然地相互打趣。
一人道:“你們瞧,頂着個牙印出來了,他這是真栽了。”
另一個女修直接道:“他不是早就收心了?也就你們這些人,還固執地不肯相信。”
“怎的,他在女修中的名聲可不怎樣,你怎麽會是最先相信的?”
這名女修想了想,選擇了一個有點玄幻的答案:“這或許就是女人的直覺吧。”
郭峻琰聽了忍不住哈哈大笑:“有你一言,我竟覺得姑娘更合适做朋友。你看,他們都不信我家小少爺最好,我這心裏可委實不好受。”
郭峻琰的男性朋友聽了,甚至想打他:“誰說謝家二公子不好了?不好的分明是你,老去禍害人家好好的小公子。”
郭峻琰才不和他們争辯這個,冷哼了一聲,直接道:“不必多言,我知道你們是嫉妒。”
這回倒是男男女女都一起“呸”他了。
玩笑的話說完,一群人收起了輕松的心情,詢問起秦朔月死前的具體情況。
“蘇酒另有機緣,已經投胎轉世,那名魔修的狀況我也知道一些。”郭峻琰道,“秦朔月……終究求仁得仁,只願他來世安好。”
郭峻琰這些朋友也是知道他們兩個人鬧掰的原因的,雖然對秦朔月的行為頗有微詞,但人死如燈滅,到了這時候他們也不會再去抓着他過去的錯誤不放,聽過大概的前因後果之後,便很快做出了決定,兵分兩路向魔修那邊出發。
郭峻琰因為任務的關系,帶着的這一批人是直接打上門的。
那名魔修生性殘忍,身邊并沒有什麽親朋好友,境界也不如郭峻琰,別說正面相抗了,就連逃跑都難上加難,只是一個照面就被郭峻琰擒下。
所有人都不相信蘇酒能夠自己從洞府當中跑出去,而且他之前已經有一次這種莫名其妙的成功,郭峻琰留下的活口當然是用來審問的。
可惜這名魔修也是被利用的對象,從頭到尾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有天性就是真的這麽糟糕罷了。
這幾年道修高層的變動非常大,暴斃的暴斃、閉死關的閉死關,郭峻琰也已經丢開了清道夫這個職業,所以在審問結束之後,就非常有默契地将處置權交給他另外一個朋友。
他這個朋友正是在他退下來以後頂上清道夫位置的人,郭峻琰會幫對方鋪路一點都不奇怪。
而當他們這邊的事情全部結束,另外一批人也将消息帶了回來。
魔修那邊的大能,也有不少陷入了一種非常奇怪的混沌狀态,明明整個人都快被心魔奪舍了,還一副渾然不覺的樣子,看着就要出事。
真正理解內情的郭峻琰還能不清楚這是怎麽回事嗎?他知道天道已經沒有辦法再容忍人類的野心,估計自己的進化也是到了緊要關頭,所以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平衡勢力。
嘆了口氣,郭峻琰知道如果不是謝涸澤發現的及時,他們道修也會是現在這樣一個狀态,将相關的消息帶回去交給本陣營的領頭羊,他才把任務的獎勵領了出來。
很好,起碼不管是系統還是天道對他都還算不錯,現在這個造型比以前看着順眼多了,估計謝潭湫不會再拿這個說事。
不過他在外面忙碌了這麽久,也沒見謝潭湫送消息過來,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小少爺沒有事情,還是發生了什麽事情絆住了謝潭湫的手腳。
郭峻琰心中有些擔憂,眼看事情已經告一段落,便和朋友們道了別,在他們的嘲笑聲中飛快地趕回石函城。
只要能夠早點見到謝涸澤,确認他到底是不是平安無事,郭峻琰并不覺得被人說兩句嘴有什麽。反正他郭峻琰臉皮厚,被朋友嘲笑幾聲根本就不會讓他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感覺。
雖然沒有半點預感,郭峻琰一開始擔心的事情也沒有發生,但他的擔心還是很有道理的。
可不能忘了,威脅到謝涸澤的除了他自身狀态的改變,還有一個被郭峻琰撂在一邊、妖王也懶得看在眼中的郭衡昀在虎視眈眈呢。
作者有話要說: 四舍五入就是一輛車!
咳,說起來今天有人評價貧道,說貧道的車不是四舍五入是一輛,就是四舍五入後再四舍五入是一輛。莫名覺得他說的很有道理,貧道不禁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