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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冠後宮

唐皓自從認識夏粽以來,一直就覺得夏粽他看透人心的本事很強大,所以才能夠在深宮之中游刃有餘,而如今,這樣的游刃有餘卻是在他的眼前耍了起來。

他派了冥獄司的人去查夏粽的下落,顯示的蛛絲馬跡來看,夏粽是朝着江南那邊的地方去的,他立馬讓人排查。結果等到冥獄司把人找到的時候,卻發現是兩個被夏粽收買的人,樣貌個子都有幾分相像,可以模仿了夏粽的行為,引起人的懷疑。

唐皓立時間轉念一想,夏粽這般動作,把他手底下的人往南方引,定然是往北方去了。當即就讓人排查北方的城池。

可是等他大肆往北邊搜索之時,冥獄司的人最後得到的消息卻是夏粽的的确确往南方去了,一路不慌不忙,甚至還做起賣貨郎,趕着牛車,走村蹿巷賣吃的喝的。

唐皓碰了一鼻子的灰,心中怒火迸發:“你說!朕如何對不起他了?他要這般折磨朕!呆在朕身邊難道就這般委屈他?寧願風吹日曬走街竄巷做貨郎?”

小安子眼觀鼻鼻觀心,根本想當自己不存在。可是此刻皇上問起來,他還是不得不說話,額頭冒汗,佯作鎮定:“皇上,大約是夏爺爺他……在宮裏待得膩了,想去外邊散散心罷了。”大約是不願意看到皇上你三宮六院……

唐皓怒拍一掌桌子:“他要是在宮裏呆膩了,朕又不是不允許他出宮,又不是不願意陪他游山玩水?這般躲着朕是什麽意思?”

小安子閉嘴不言,恨不能把自己隐藏起來。

清源殿裏燭火通明,年輕的帝王臉上苦大仇深。好個夏粽!好個夏粽啊!把自己的心理猜得透透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卻連找個人都找不到。

“查!去查!他這一輩子都離不開吃飯的家夥,讓冥獄司的人去查!找到了立馬把人給朕帶回來!朕要拿鏈子把他鎖在清源殿裏!讓他這輩子都別想離開朕一步!”

“是!”

最好……永遠都不要回來了。小安子想着,卻是老老實實的下去宣旨去了。

冬去春來,時年金秋,帝大婚,娶寧紫嫣為後。

餘三月,大選,充實後宮。

又三年,帝出游,獲一清秀佳人,甚寵之,初見封嫔,初次承歡之後即封為貴妃。前朝後宮無不嘩然!

宮殿裏的擺設或多或少都會有所變化,比如冬日裏的梅花屏風在春日裏會變成柳樹屏風,亦或者夏日裏将屏風搬到庫房裏,換上盆景。

但是清源殿裏卻一成不變。

當初殺伐果斷狠絕的帝王,如今坐在龍椅上越發的不怒自威,身上的氣場也更加清冷了。

小安子恭恭敬敬的道:“皇上,皇後娘娘求見。”

唐皓仿佛沒有聽到一樣,看着禦案上的桂花,過了一會兒,問小安子:“王府裏的桂花開得這樣豔了?”

小安子恭敬道:“回皇上,這是剛開的,因着枝頭高些而且向陽,所以先開了。其餘的還是些花骨朵,一株樹上并未開多少。”

唐皓點點頭,嗅了嗅桂花:“他走了之後朕就再沒吃過他那個味道的桂花糕了。”

小安子不說話。

唐皓頓了一下,道:“朕今天乏了,讓皇後回去吧。”

“是。”

清源殿外邊小安子回了話來,寧紫嫣尊貴無暇的臉孔上露出一絲愁緒,随即點了頭:“那本宮就先回椒房殿來了,你最是周全,伺候皇上要盡心。”

小安子稱是。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一聲清麗的聲音響起:“皇後娘娘今日這般空閑啊?來看皇上?”

來人風光旖旎,青色的宮裝上繡着淡墨色的菊花,飛仙髻上瑪瑙朱紅,發簪上流蘇點翠,年紀也不算小,容顏也不見得多好看,身上的氣質也就那般。

皇後怎麽也不知道這個人怎麽就那麽得皇帝的歡心。

“敏賢妃今日不也有空?可惜皇上今兒個沒空。”

這就是那位皇帝出游,從宮外帶回來就封為嫔的女子,初夜就封了賢妃。引得朝堂上下一番動蕩,一致以為這是禍國妖女!

可是真正見到這人,才覺得這就是個長得清秀的女人。說清秀也是誇張了,真的美人十分顏色,她只占了三分罷了。

敏賢妃輕輕彎起嘴角,面上有八分清冷:“是嗎?”說着對小安子說道:“勞煩安公公通傳一下,就說本宮給皇上熬了桂花羹。”

小安子為難的看了一眼皇後,随即進去禀告了皇帝,過了不久就出來,對敏賢妃道:“娘娘請。”

皇後:“……”

敏賢妃趾高氣揚的對皇後嗤笑一聲,身後的宮女提着食盒跟着敏賢妃進去!

皇後看着敏賢妃進了清源殿,眼睛裏滿滿的怨毒。

賤人!

“娘娘……”柳兒在旁邊輕輕的喚了一聲,皇後醒過來,收了面上的怨毒,轉身就走。

她想不明白!

真的想不明白!

要顏色沒顏色要才學沒才學!可是偏偏能夠抓住皇帝的歡心。她到底是哪裏不如這個賤人了?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就敏賢妃一家子那樣大字不識的泥腿子竟然被皇帝賜下禹家的宅子,那樣一個粗鄙的哥哥竟然封了禦前行走,正三品!

皇後的內心已經被皇帝糟踐的不行。初初大婚時所有的甜蜜,如今已經釀成苦酒。皇帝不是昏君,這在前朝在百姓那裏都有見證,他有勇有謀,然而……卻在這件事情上拎不清!

敏賢妃?呵!她憑什麽稱一聲賢妃?簡直可笑!

“娘娘,我們回椒房殿麽?”

“不去!去慈安殿!”

寧紫嫣來的時候,玉太妃正在教唐允習字。唐允是皇帝的遺腹子,今年已經五歲了。雪團子一樣可愛的小人兒。寧紫嫣暗暗羨慕,她至今都沒能生下一兒半女!

“太妃安好。”

歲月沒有在螢琅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微微一笑帶着和藹:“坐吧。皇後今日怎麽得空來慈安宮?”

“兒臣有一事不明,特地來請教太妃。這後宮講究的是雨露均沾,可是皇上這兩個月又歇在了賢妃宮中,兒臣實在不知道該如何勸說皇上了。自賢妃入宮,皇上一月有二十日是在賢妃宮中度過……這後宮規矩如今形同虛設。”

螢琅看着皇後,這女子姿容絕色,當初她盛寵之時,顏色也不過這樣了。兩者都是傾國傾城的佳人。“皇上……不是重色重欲的人,你可知道?”

寧紫嫣聽得螢琅說出這樣一句話來,思索了一番,皇上不是重色重欲的人……呵!對着敏賢妃那張臉,如何重色重欲?“可是重情……太妃,兒臣已經差人打聽過了,敏賢妃從平安村出來,皇帝根本不曾去過那地方,也從來不曾見過這人啊!”

螢琅微笑着點到即止:“這世間上最痛苦的莫過于求而不得,得不到的才最為珍惜,哪怕是個替身,也能自欺欺人了。”

皇後的眼眸裏陡然露出一股子驚悚來。呆坐了些會兒,她才臉色蒼白的站起來:“謝太妃提點,兒臣……告退。”

皇後強忍住淚意,走出了慈安殿。

寧紫嫣啊寧紫嫣……你現在該如何是好?你如何比得過皇帝心中求而不得的人?她就連那人是誰都不知道……簡直愚蠢啊!

敏賢妃從清源殿出來。

小安子跟在她身邊。手上還捧着賞賜。

敏賢妃趾高氣揚的走在前面,等到了碧光殿外邊,才道:“辛苦公公了,東西交給其他的奴才就行了,公公慢走!”

小安子一時間氣得差點岔氣,敏賢妃手底下一個太監接過小安子手上的盤子。

小安子看着敏賢妃一行人進了碧光殿,登時眼睛都氣紅了。

小安子手底下的徒弟,徐鴻連忙道:“師傅莫要動怒,不過是個分不清高低的人,遲早有她好看的。”

小安子咽不下心裏的那口氣:“雜家當初親自把她送到龍床上,轉眼就不認人了!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麽出身!”

徐鴻低垂了眼眸,眼睛一片暗光。擡起頭卻同仇敵忾道:“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出身,翻臉不認人的賤人!”

小安子勉強壓住了火氣,手一揚拂塵:“走了!回清源殿!”

“是。”

小安子心裏壓抑着一股子怒火,這些年找不到夏粽,可是他卻找到了和夏粽有五分相似的人。頓時心裏就起了個大膽的念頭,把人送進宮裏。

皇帝出去散心,他特地安排來了一番偶遇。

皇帝見到敏賢妃果然失了神。

回到宮裏就封了賢妃。剛進來的時候對他還算是尊重,樣樣唯唯諾諾。他一再修正她的做法,終于算是上得了臺面。結果卻變成了現在這目中無人轉眼不認人的樣子!

着實可恨!

拿捏不住的棋子……實在招人惱怒。

小安子領着一衆太監回了清源殿,剛到殿門口,就看到冥獄司李大人火急火燎的走進了清源殿。頓時眼睛就是一陣虛眯。

小安子直接拿過倒茶太監的茶壺,默默的上前去給皇帝倒茶,只聽冥獄司李大人說完最後一句話:“那人後日就能入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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