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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來無恙

夏明光腿斷了是大事情,禦醫這邊上了夾板,那邊管家就去花樓把夏大郎給請了回來了。

進門的夏大郎一身酒氣和脂粉香。

春/花對着剛跨門檻的夏大郎就撓了過去:“兒子腿都斷了你還在外面喝花酒!你心裏到底還有沒有這個家?有沒有我?有沒有兒子?啊!”

夏大郎沒有防備被春/花撓了好幾道爪痕,又氣又惱揮手就把春/花推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死婆娘!還要不要點面子了啊?”、

大門外邊的仆人紛紛眼觀鼻鼻觀心閉口不言,仿佛自己不存在!

春/花這一屁股墩子坐在地上,立時腳蹬撒潑:“夏大郎你臉都不要了還要面子!大白天就去花樓!兒子當街被人欺負你也不管了!我要進宮跟娘娘說去!我要跟娘娘說去!你抛妻棄子整日就只知道喝花酒!早知道還不如在村子裏好好過一輩子!造孽啊!造孽啊……”

夏大郎頭都要炸裂了!

“死瘋婆子!不要吵了!你看看你哪裏還像個女人!誰家大富大貴人家沒有三妻四妾!我都已經沒有把女人帶回來了,你還鬧什麽?簡直不知羞恥!”

春/花一聽這話,登時瞪大眼睛,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從地上一下子站起來撲向夏大郎:“我撓死你個負心漢,這種不要臉的話你怎麽說得出口?啊?要不是我生了好女兒好兒子你能住進這樣的華屋美宅?你能有錢進花樓喝花酒!到底是我不知羞恥還是你不知羞恥!王八蛋!”

夏大郎一時又心虛起來。

兩個人打了一場架!

夏大郎臉都花了,才問到正事上:“明光怎麽會無緣無故腿斷了?”

春/花咬牙切齒:“什麽無緣無故!是有人不把夏家放在眼裏!當街宰了明光的馬,馬壓斷了兒子的腿啊!”

夏大郎皺起眉毛:“知道是什麽人嗎?”

“就是不知道才要你去打聽啊!是冥獄司護着的人!”

夏大郎一時間皺起眉毛。“冥獄司護着的人就那是能好惹的嗎?”

春/花刷的一下怒目而視橫眉而對:“冥獄司的人不好惹!當我們夏家就好惹嗎?你可別忘了!咱女兒可是敏賢妃!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就連皇後都比不過我們女兒得皇上寵愛!而且,皇帝不僅對敏敏的寵愛,更是對明光寵愛有加!”

夏大郎一想也是這個理,可是他又不傻,念頭一轉,在這晉安城裏面,誰不知道他夏家顯赫深受皇帝寵愛,夏家女兒入宮就封為賢妃,時至今日依舊盛寵不衰。就是這樣竟然還敢這般對待夏家的人,這個人來頭一定不小,而且……根本沒有把夏家放在眼裏!

這樣一個人……那就真的是不好惹了!

夏大郎這沉思一番覺得還是不要輕舉妄動,“那個人現在我們都不知道底細,還是不要冒冒失失的上去找麻煩,萬一碰到的是個硬茬子,那就不好了。”春/花看夏大郎這般唯唯諾諾的樣子,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什麽底細?什麽身份?再高貴能夠高貴我們家的門庭?”

“簡直不可理喻!你以為你是天王老子啊!”夏大郎真是厭惡透了這個女人,當初的溫柔小意随着貧苦日子的磋磨早就不複原來模樣,自打家裏頭甩掉夏粽這個拖油瓶之後,春/花一日比一日刻薄,一日比一日嘴臉醜陋。轉眼間,夏大郎家就和村子裏其他人家一樣,成日裏為了柴米油鹽鬥嘴置氣打架。眼下見春/花說出這樣的話來,真是連裝都不想裝了。

春/花聽到這話兩眼一瞪雙手叉腰氣沉丹田喝罵:“你個沒出息的慫貨!兒子腿都斷了都不敢上門讨個公道!天王老子怎麽了?我就是天王老子!夏大郎!老娘今兒個跟你說清楚了,要是這件事你沒找回個說法,老娘就不跟你過了!你看看到時候這榮華富貴你還能不能沾邊!”

“你!你你你!你……”

“你什麽你?你什麽你!”春/花指着夏大郎的鼻子嗤罵:“你可別妄想娘娘沒有我還能孝順你!要不是教出來知書達理的女兒,你這個泥腿子一輩子都是泥腿子!”

夏大郎頓時整個人都萎靡了起來。

看過了夏明光之後,夏大郎就拿了令牌進宮去找敏賢妃。

他很少進宮,但是也不像第一次一樣那麽畏畏縮縮了。甚至他還有點虛榮膨脹在裏面,因為見着他的人都恭恭敬敬的!

可是有時候他走得遠一些,又能察覺那些對他恭恭敬敬的太監宮女眼睛裏那十分的不屑。

夏大郎遞了牌子,沒過多久,敏賢妃就派了太監請他進殿。

夏大郎進了殿按照規矩給敏賢妃跪了禮,敏賢妃眼睛裏隐隐有些不耐煩,她不喜夏大郎,雖然她有了今天的地位,可是夏大郎每來一次就好像在告訴阖宮上下她就是見不得臺面的泥腿子的女兒。敏賢妃嘴角含笑親切道:“父親不必多禮,今天來宮裏可是有什麽事麽?”

夏大郎看了一眼碧青色的茶湯,這茶好香。隐隐有些垂涎,卻沒喝,說道:“娘娘,明光今日在街上試您賞賜給他的烏雲蓋雪,可是被冥獄司的人一刀剁了馬頭,馬倒下來的時候還壓斷了明光的腿。”

剛才還一臉溫柔的夏明敏一瞬間臉孔扭曲猙獰起來,大怒:“冥獄司的人吃了雄心豹子膽敢這麽做!”

夏大郎道:“是冥獄司護着的一個人,微臣也不知道這人姓甚名誰,但是冥獄司為之駕車護駕,肯定來頭甚大,這件事還請娘娘為明光讨回一個公道。”意思是讓她去給皇帝吹吹枕頭風,看到底是誰竟然這麽大膽敢當街宰了明光的馬!

夏明敏緊蹙着眉頭,“本宮定然會給弟弟讨回公道!”心中已經怒火高燃,進宮這一年來可從來沒有人敢這麽對她的家人,這是大大的打臉!

夏大郎得了夏明敏這句話,也能回去交差了,左右兩句沒什麽營養的口水話,就告辭出宮了。夏明敏讓人裝了些稀奇玩意回去給夏明光,讓他安心養傷。

夏大郎走了之後夏明敏沐浴更衣梳妝之後去見皇帝,可是皇帝正在議事。夏明敏雖然得皇帝寵愛,到底不是不懂規矩的。如此,卻連着第二天也在忙國事。

到第三天!

皇帝終于有空!

夏明敏穿了一身天青色流光綢的宮裝,她的宮裝多是青色、碧色、天青色……這一類的顏色,因為安公公說過,皇上對青色這一類顏□□有獨鐘!

她讓禦膳房的人精心熬制了雞湯,讓宮女提着食盒,來到清源殿。

唐皓禦案上放了很多折子,可是這個時候他卻不是很能看下去,看得有些心不在焉。夏粽讓人回了話來,說是今日入宮的。

他恨不能在找到夏粽的那一刻就出宮去見他。

可是!

他不敢!

夏粽既然說了今日入宮,就是說他這兩日是不願意見他的。他要是冒冒失失的沖過去,到時候夏粽再一次遠走高飛,他難不成還要過五年這樣日思夜想的日子?不知道從何時起,夏粽成了他的執念。

夏明敏被宣進來,巧笑倩兮,将雞湯放在禦案上,“皇上,雖然國事為重,但是您也要保重身體啊,不可太過操勞。”

唐皓看着夏明敏雖然微笑但是面上依舊有幾分清冷的樣子,入了迷,一時間微微有些怔忪,道:“還是愛妃關心體貼。”

夏明敏微微羞澀,開口說道:“臣妾有一件事想與皇上說說,還請皇上做主。”

“愛妃但說無妨。”

夏明敏得了唐皓這句話,立時就要開口将夏明光的事情添油加醋說來與唐皓聽,“皇上有所不知,前日裏臣妾的弟弟打馬回府,遇上冥獄司為之趕車的一人,這人指使冥獄司的人砍殺了臣妾弟弟的馬,還令臣妾弟弟受斷腿之苦,至今也不曾去夏府賠禮道歉,臣妾別無他法還請皇上明察秋毫為臣妾做主啊!”

她說的這般委屈,可是淚水盈盈的時候偷偷的用餘光去看唐皓,卻發現剛才說的那些話唐皓根本沒有在聽,唐皓此時此刻一臉呆愣的看着前方。

夏明敏猛地直起身體也不屈膝了,轉頭就看到清源殿下有一名男子。

唐皓看的是他!

且沒有人禀報就進來的人。

好大的膽子!這人是誰?

夏明敏莫名其妙的感受到了危機,這種直覺實在是荒唐卻忽略不了!

這人也不跪地叩首,也不慌亂,他站在殿下,就像是一株松柏一棵翠竹,極為尋常的甚至穿起來會顯得老的常青色的布衣在他身上,掩蓋不住他周身的貴氣。

唐皓猛地從龍椅上站起來,越桌跑下了階梯,沖到了他的面前。

夏粽清清冷冷的目光看着他,忽而眼神溫柔,笑着,臉頰邊出現兩個酒窩,如同煙花綻放般吸引了唐皓所有的心神。

“一別經年,別來無恙?”

作者有話要說: 花花回老家養胎了,更新遲了點。對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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