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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謀

清源殿裏寂靜無聲,夏粽說完這句話之後,彼此之間仿佛有淡淡的溫馨在流淌。唐皓近乎癡迷的看着夏粽的臉龐,他午夜夢回所熟悉的眼眸,所熟悉的笑容,所熟悉的眼角眉梢,此時此刻觸手可及。

他忍不住伸手摸上他的臉腮,“糯米,我日夜思念,五年之久,你的心好狠啊。”

“我到底有什麽地方對不住你?”

“你為何要一句話不留棄我而去?”

一句一句,仿佛錐心之語。

夏粽眼神漸漸複雜起來,他看着唐皓,當初他覺得跟流浪狗一樣的人,現如今坐擁天下富有四海,用如此深情的眼神看着自己。心裏一瞬間有所觸動,可是很快!那自私的情感就戰勝了一切心裏想法,憑什麽?你可以三宮六院,而我要對你一心一意?

感情又不是炒菜,肉配胡蘿蔔絲配莴筍絲配木耳絲都行!在夏粽的眼裏,感情應該是米飯,菜是可以一大桌的,各式各樣的,但主食只該是大米飯。

但是夏粽卻不露聲色,面上有些冷淡有些惆悵,而後莞爾笑道:“心裏想你了,在外邊也倦了,回來看看你。”

“難道你還想離開?”

夏粽只笑笑不說話。

唐皓皺着眉毛,拽住夏粽的手:“我不可能再放你離開!”

夏明敏看着這一幕簡直不敢相信說出這種話的人是她伺候了一年的皇帝!還有,誰來告訴她,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這個人是誰?皇帝為什麽那麽……那麽看重這個人?

“皇上,您光顧着和這位公子敘舊,臣妾給您熬的雞湯都要冷了。”夏明敏撒嬌着說道,走了下來。

夏粽的眼睛看着夏明敏,眼睛裏面露出一絲了然,唐皓頓時面上一陣尴尬,幹巴巴道:“糯米,我……”

夏粽輕輕笑了笑:“皇上喝湯吧,不然湯冷了浪費娘娘一番心意。我就先回莉香院整理整理,回頭再來看看皇上。”

唐皓看着他的笑容一時間有些失神,沒能拉住夏粽的手,看他轉身離開清源殿。突然他喊道:“糯米,莉香院的東西我都喊小安子搬到清源殿了,你……”與我同住……

可是夏粽回了頭道:“在宮裏的時候一直就是住的莉香院,住別的地方不大習慣。”

唐皓很心虛,因為夏明敏和他的糯米長得像了五分,所以當面對夏粽了然的眼神的時候,他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更不用說挽留他在清源殿住……

夏粽出了清源殿的宮門。這個時候清源殿裏夏明敏嬌聲道:“皇上,臣妾跟您說的事還請您主持公道了……皇上~”夏明敏銳利的眼神看着夏粽的背影,像一把鋒利淬/毒的刀子。

唐皓看着夏粽突然有冷淡疏離的走出去,抓心撓肝的難受起來,看到夏明敏又覺得夏粽這麽不願意和他接觸肯定有夏明敏的原因在,登時煩悶道:“這種事情你大可自行處理,朕很忙,你先回去吧。”

夏明敏心裏頓時被塞把土一樣難受,堵得慌,皇帝一向是稱呼她愛妃的,如今卻是一個“你”字!她哀怨極了,一步三回頭的出了清源殿,可唐皓失魂落魄壓根就沒給她一個眼神。夏明敏剛做完樣子走出殿門口,就看到了小安子在一旁站着,目光深而悠遠。

夏明敏剛才也察覺到自己和剛才那個‘糯米’長相十分相像,加上是小安子安排她和皇帝偶遇,被皇帝帶入宮中成為賢妃,她只要想想,一切都通透了。“安公公,那位是什麽來歷?進入清源殿都不需要禀報一聲?”

小安子看向佯裝鎮定的夏明敏,他此時此刻臉色很是嚴肅,平日裏還算和氣的一個人,這個時候卻冷笑道:“那是什麽人?娘娘心裏難道不是最明白的嗎?”

“你!”夏明敏怒了,卻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來。

小安子看着夏明敏,心裏想起夏粽剛才進清源殿之前,吩咐般說了一句:“不用通禀了,我自己進去!”那神态是那般的自然,把自己定位在他之上!小安子心中的怨憤鋪天蓋地,嫉恨非常。可是他還偏偏要佯裝歡喜,請他進去……最是恭敬不過!

他看着夏明敏那和夏粽五分像的臉孔,語氣有些陰森道:“不要怪雜家沒提醒過娘娘,娘娘要想還在這宮裏頭過上從前的生活,有些人就必須徹徹底底的離開皇宮。”

徹徹底底!

夏明敏眼神陡然狠歷起來!她只需要皇帝的寵愛,愛情這種東西她根本就不會去異想天開。既然是替身,那就當一輩子替身好了,正主就永遠都不要出現了!

夏明敏拽緊了手掌!面目顯得有些猙獰。

安公公看着夏明敏這張臉,暗地裏皺起了眉毛,冒牌的始終就是冒牌的,這樣一張臉這樣一身小家子氣,怎麽也比不得夏粽。夏粽雖然顏色平平,可是通身氣派那是王公貴族都要遜色的,他胸中丘壑縱橫玩轉深宮前朝……

夏明敏也就只有一張長得像的臉了!

他教夏明敏學習那人的神思舉動,甚至讓她穿一系列青色衣裳……如今看來是畫虎不成反類犬,只不過……事到如今,也只能繼續這麽做下去,他心裏真的是一丁點都不歡喜夏粽能夠回宮。

讓他想起那些年夏粽在的時候,他家主子爺從沒把他放在心上,可有可無!就連夏粽,也只把他當個奴才!

可是論勞苦功高伺候唐皓,他小安子到底哪一點不如這個人?憑什麽?

夏粽回到莉香院的時候元福已經喊了一堆的小太監把莉香院給收拾齊整了,裏面新添了很多東西。夏粽坐下來,一時間有些失神,懷舊般看了周圍,喝了口水。

“逐西公公同王才公公,先後在兩年前都離宮了。”

元福看着夏粽說道。只見夏粽有些失落,卻笑着反問:“所以這皇宮裏就孤零零的剩下我一個人了?”

元福閉嘴不言。

他退了下去,去別院換了太監的服裝來。眉眼沒什麽太大的變化,只是越發的成熟穩重了。舉手投足都不經意間學了三分夏粽。元福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無聲的笑了笑。

夏爺爺,這宮裏還有奴才陪着您了……

當天晚上唐皓處理完國事就過來了,夏粽也備了唐皓的飯菜。這莉香院裏高挂宮燈,榕樹上還紮了彩帶。

外邊一衆的太監宮女侍衛都嚴陣以待。

唐皓在夏粽的對面坐下,目光有些貪婪的看着夏粽的臉。夏粽很是平常的給唐皓夾了一筷子菜。唐皓默默的吃下這飯菜,普通的家常菜色,在夏粽手底下卻是山珍海味都比不上的至極美味。

兩個人吃完這一頓飯。

唐皓對夏粽說:“今天晚上我歇在這裏。”

夏粽眼神裏一閃而過驚慌,唐皓沒能察覺,夏粽微笑着說道:“來日方長,今天我累了。”

唐皓心裏極為不舍,上前握住夏粽的手來,夏粽反手握了握他的手掌,唐皓沒想到他會回應,一時間愣住了。可是下一刻夏粽就松開了他,道:“今天早點休息,明日你還要上朝。”

唐皓鬼使神差的點了頭。一步三回頭的上了禦駕,禦駕都走遠了他還忍不住回頭去看夏粽。夏粽站在燈籠下,那溫和的臉色一點一點冷漠了下來。

元福走過來:“天冷得很,您進去吧。”

夏粽仿佛輕嘆一般說道:“元福,我與他終究走不到一塊兒去。”

元福靜默不語。

又聽夏粽道:“明日準備些禮品,我親自送去給敏賢妃娘娘賠禮道歉。”

元福點頭應是。

慈安宮裏玉太妃拿着一把剪子在給一株三色堇修剪花枝,看了看窗子外邊的黑夜,寥寥燈火。她突然嗤笑了一聲,那個人回來了……想必,又要見血了!

寧紫嫣身邊的女官餘光瞟到了寧紫嫣的臉色,心中惴惴不安,然而還是繼續說下去:“今兒個皇上沒有去賢妃宮中,去了莉香院。聽宮裏的人說,見過那位的……都說同敏賢妃娘娘似了五分。”

寧紫嫣美麗如天仙的臉龐上瞬時間扭曲如蛇:“同敏賢妃似了五分?那是敏賢妃似了他五分!一個男人!!”揮袖将桌子上的精美茶具掃落在地,額角有青筋跳起:“本宮到底哪裏比不上這些卑賤之人?皇上心裏竟只有這些賤人!”

女官心驚膽戰,站在一邊低着頭根本不敢開腔!

次日清晨夏粽提了食盒去了清源殿,唐皓才從床間起來,就聽小安子說道:“夏爺爺過來了。”頓時兩分睡意全消了。他整理了衣裝走出去,握住夏粽的手,關心道:“這麽冷的天你起這般早做什麽?我這邊有人布置早膳。”

夏粽将右手拍拍他的手背,唐皓松開了他的左手,見夏粽将食盒裏一碟桂花糕,一碗桂花羹,一碟黃金餃子擺在桌子上,還有個小蒸籠裏放了個包子。

“心血來潮罷了,想着你許久不吃我做的早點,今天就做了來。”

這些早點……吃在嘴裏。唐皓能夠回憶起那沒有坐上這個位子的時候點點滴滴。

那樣的風雪歲月裏……這個人為他洗手羹湯。這麽多年了……走進他心窩子裏的只有夏粽一個人!

唐皓每吃一口,都是一種回憶。

自從夏粽走後,他再吃這些東西,永遠都沒有夏粽做出來的味道。

他做出來的東西向來獨一無二。

等唐皓将早點吃完,夏粽送他出清源殿,唐皓整理朝服去上朝。

在一邊伺候的元福把盤子都收拾好了,兩人走在宮道上,元福對夏粽道:“您讓準備的禮品都準備好了,奴才私底下備了一個玉雕,不知道您意下如何?”

夏粽看這嚴絲縫合的青石板宮道,不緊不慢的走着。天上風雲變幻,夏粽的眼神又迷離又深邃:“你做事我向來都很放心。”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寶貝們的留言,花花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我很抱歉更新這麽隔三差五,謝謝大家還願意支持花花繼續期待花花的後文。

大家可能都知道花花在養胎……可是,實際上花花是在保胎,這幾天一直在醫院,很抱歉,拔了針有精神了就趕着更新了,希望大家看文開心。

絕對是不可能棄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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