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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一世學渣

賈敬一怔。

當今望着賈蓉帶着怨恨的眼神,不其然的想起了自己,想起了那些兄弟。這八個字在當初奪位之争中,除卻太子,所有人都對父皇吼過。他曾經也想質問來着。

他乃繼後之子,論出身并不比太子差。可就差這麽幾年,元後之子人愛若珍寶,而他卻要避嫌,處處謹小慎微,他……當今克制着自己不去想往事。

他不想成為賈政第二,有些事情,輸在了娘胎中,得認命,否則會自己活活氣死。

當今視線偷偷瞥了上皇兩眼,又看看互相對視的祖孫兩,清清嗓子對外道:“來人,去請張真人給人看看。”

侍衛領命而去。

上皇聞言卻是出了聲音,帶着絲肅穆道:“這話不能這麽說。你祖父也是想讓你們活命罷了。”

“你是誰?”賈蓉沒好氣瞪了眼。

上皇笑笑,頗為慈和道:“慢點說,先喝口水潤潤嗓子。”

賈蓉:“不要你管!”

上皇樂了:“我不管誰管?”

“有皇上!”賈蓉先前聽着當今呵斥賈敬,只覺皇上人臉上寫着大大的好人兩字,當即手指了指,一臉信任道。

當今:“…………”

見人那純粹的目光,上皇心緩緩松了口氣,饒是有鬼神之說,可到底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賈蓉據聞因禍得福,若是□□好了,倒也是于國有利。

“小家夥,我是那家夥的爹。”上皇也伸着手指指自家皇帝兒子,笑着看賈蓉:“你說朕有沒有權利管?”

“皇上的爹?”賈蓉喃喃一句,目光不由自主的望向賈敬,期待人給出否定的答案。

回過神來的賈敬自嘲的笑了一聲:“上皇好雅興,我賈家的事我自己會解決。”

“朕……”上皇有心借此解開賈敬心結,眼下局勢晦暗不明,正缺人手,就算不缺,也不能把人往未知的神秘力量身邊推。但話還沒說出口,只聽得咚得一聲,待回頭一看,只見賈蓉已經昏倒在床。

聞訊而來的張真人看看昏過去的賈蓉,又看看屋內站着的三人各異的神色-賈敬一臉隐忍,當今神色不虞,上皇面色慈和,雖不解發生了何事,但想想床上三病患以及近在咫尺時時刻刻挑戰他承受能力張着血盆大口的小鬼,頓時深呼吸一口氣,語調鄭重的勸道:“三位若是要敘舊,還是去隔壁廂房比較安全。”

三人:“…………”

三人剛從順如流的聽從張真人的建議,擡腿之刻便聽到了一聲嘤咛之聲,還沒來得及分辨是誰發出,便見賈赦一個鯉魚打挺直起了身子,用那破鑼嗓子高呼:“我不要被切片研究,不要!”

邊說還一個箭步蹿下床,徑直往外奔去。

衆人:“…………”

張真人率先回過神來,手一掏袖子,直接符咒往人身上貼。

被定住的賈赦望着出現在他面前的三人,眼睫顫動了兩下,而後眼淚不自覺的就往下落。

他沒想到當今真能跟過來。這份情誼,他記下了。除了讓他死,以後當今說什麽,他都會乖乖照辦的。

不過,最讓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還能活過來,被一巴掌如雷神掌劈得全身粉碎性骨折,就差成肉泥的情況下。

而他活過來的緣由不是因為自己的金手指,而是侄孫媳婦的獻祭。他在昏迷的過程中靈魂出竅然後看到了後世那些研究員因此臉上露出的狂喜之色了。

他不懂科學真理,待意識到自己活過來唯一的念頭便是将警幻千刀萬剮,以消心頭之恨!

賈家的恩恩怨怨都是由那個賤人引起的。

“麻煩解開我身上的符咒。”賈赦冷靜下來,看了眼出手的張真人。

張真人解開符咒之後,見賈赦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當即尋了個借口離開。他知曉的事情已經夠多,也足夠他消化一段時間了。

見屋內只剩下上皇父子與賈敬之後,賈赦從頭到尾講述了一番《紅樓夢》,重點鞭撻了本書最大的反派boss警幻。

“聖人之下皆蝼蟻。”賈敬聽完前因後果之後,嘴角勾起一抹邪笑,“可饒是聖人也會窩裏反,三清,弟子說得可對?哈哈哈哈哈!”

賈赦頓時吓得縮在上皇身旁,兩手勾着龍腿,出聲道:“哥,咱冷靜一下,冷靜一下,你不要說那些玄而又玄的,能不能簡單易懂的?”

“《封神榜》多看看。”賈敬止住笑聲,垂眸望了眼跟哈巴狗一般蹲賈家仇敵旁邊的賈赦,壓着眼底的絕望-整個賈家只有他一個記得哥哥,硬是擠出一抹笑來,耐心道:“你且帶着珍兒他們出海定居,海外縱然多蠻夷,可也有道法之外的力量能庇護你們,至于這警幻交我來解決。”

說完,也不等衆人作何反應,直接施展輕功離開。

賈赦仰頭望着賈敬離開潇灑的背影,驚愕:“我……我……我敬大哥得道成仙了?”

“傻逼,那是輕功。”當今看着賈敬幾個跳躍,借着樹枝屋檐飛離賈府,飛離衆人視線,打個響指讓暗衛跟上,才目帶嫌棄的瞥眼賈赦。見人緊緊的抱着他皇帝爹大腿還厚顏無恥的貼着臉蹭,忍不住怒喝:“同樣姓賈,你怎麽不跟他學習?”

“皇帝叔叔。”賈赦委屈。

上皇揉揉賈赦的腦袋,側目搖搖頭示意當今莫提賈家教育方針,而後開口道:“蹲着不酸嗎?坐下好好說話。”

“不要,抱着帝王紫氣,安全一些。”賈赦道:“我現在有些後怕。”

上皇:“…………”

當今聞言咬牙:“給朕滾開,別傷了父皇。”

“不會傷了皇帝叔叔的。他們設局毀的是皇上你。”一說起這個,賈赦一臉扭曲:“你在《紅樓》後面讓妃子省親,然後查抄省親別墅來斂財,在朝堂竟用些後院手段,我朝大軍竟然敗給了個茜香小部落等,就是因為被那些女人給蠶食了龍氣的緣由!”

當今直接一拳擊碎了茶幾。

上皇聞言眼中也帶了抹殺氣:“那警幻找死!”

兩代帝皇的雷霆之怒,賈赦有些畏懼,但想想自己遭受的苦難,賈家被人當做戲耍的舞臺,還有警幻野心大的無視萬民,這一條比一條罄竹難書的罪狀,都化為了激發他血性的土壤。

他要爆發,爆發,再爆發,勢必把這些壞蛋全部拿下!

賈赦擦擦眼淚,站直了身子,目光直視這兩任帝王,努力讓自己聲音顯得鎮定,胸有成竹道:“敬大哥我等會再跟他再說一遍吧。針對這警幻,其實那人教過我方法的,要科學修仙,積攢萬民原力。”

賈赦将自己從後世所知的科學之法一一道出:“……總而言之,就是創造盛世,帶領民衆走向幸福小康之路!”

皇家父子兩看了眼興致勃勃手舞足蹈說着“雜交水稻,水泥修複,建立海陸特種部隊,大、炮武裝,開海禁發展商業,推行義務教育……”一連串令人心驚膽顫的建議,無奈的嘆口氣。

“賈赦,你知道商鞅變法歷經了什麽嗎?”當今倒是有些慶幸起來是賈赦得了此奇遇。若是他直接的知曉種種,他定然……定然控制不住想做那千古一帝,然後沒準成了隋炀帝,欲速則不達。

通過旁人轉述,倒是讓他多了一分清醒。

“商鞅是誰?”賈赦下意識的反問一句,頓時讓皇家父子兩氣的喉嚨發疼。

也讓清醒後迫不及待趕過來的仇己聞言恨不得一巴掌拍死從前不學無術的自己,憋着火氣道:“就是城門立木頭賞五十金子的那個,你當初還感嘆太摳門的那個!”

賈赦聞言,剛擡頭放空自己思維回憶往昔,但眼角瞥見仇己,頓時開心得不行:“仇己,你終于醒過來了,真好!不枉費我被複制去了基因。”他被切片了。

“嗯。”仇己笑笑,身為送子天王的宿主,他亦然知曉了昏迷之時發生的種種。

賈赦軀體複活給後人那些研究狂們一個新的課題,而紅樓中警幻的出現将原本民間的法引升到天條。

這天條如今已經輸入送子天王的程序之中。那把被他們四分五裂的獬豸扇也重新加固,投遞到了賈赦卧室中。

這些對于他們來說,算一件好事。

但加強版的送子天王左上角那一串負數的獬豸幣便壓根一點都不友好了。

不過這些都是為了他,都是賈赦為了他。

仇己心中湧出一股暖流,目不轉睛的看着發自肺腑開心的賈赦。賈赦與他是不一樣的,真好!

他不應該在消極抵抗下去了。

人,得朝前看。

正當仇己想着如何盡快賺錢養家恢複實體,這邊皇家父子兩看着賈赦對着空氣忽地咧嘴傻笑,皆是嘴角一抽。

當今清清嗓子,“賈赦,仇己又是何人?”

“就是幫我的知曉一切的人。”賈赦原本聽到當今厲聲質問,心中一慌,萬分焦慮。他先前說了紅樓的一切,可送子天王這個系統依舊沒有道出。

畢竟,他再怎麽羨慕嫉妒恨,可這送子天王真正的宿主卻是仇己。他已經通過送子天王知曉太多事情了,也獲得太多的迷妹了。

賈赦一想到自己飄到研究院,看着那奇奇怪怪各種生物就跟《山海經》一般存在的物種皆露着關懷之色,質問研究院為何不護着他,他就心滿意足。

作為一個……一個缺愛的人,他真得沒想到會有那麽多人關心他,為他抱不平。

所以,這個秘密,必須壓箱底!

若道出了仇己的金手指,萬一被人觊觎了,萬一因此傷害了萬年後的他的擁趸粉絲,可怎麽辦?

不過耳邊傳來的低語卻是讓他眼睛眯了又眯,帶着些驕傲道:“仇己!是他點醒了我!”

末了,又真真假假介紹了一番仇己的來歷:“他是個一個阿飄,就是鬼,得了奇遇,能前知五百年後知一萬年!他也要對付警幻,跟人有世仇,就跟從前的我差不多,也是被警幻設計給坑了。”

“恩。”皇家父子兩互相對視了一眼,對眼前明顯是友的鬼不太感興趣,聞言恍然大悟的點點頭,異口同聲嘆了一句:“難怪!”跟賈赦差不多,換句話說就是個傻白甜。

縱然仇己從後人世界知曉了種種有利的制度政策,可壓根與現在的國情不符。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于上青天,改革之道,在于時間,在于利益分割。

聽着兩任皇帝發出的感慨,仇己嘆口氣,他現在也知道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這一句話好不好?

一世學渣,并不代表生生世世都學渣渣啊!

賈赦可不管人如何思量,見皇帝接受又見到了仇己,一瞬間放松了心情,便覺得渾身上下哪兒都疼,開始哼哼唧唧要求休息,又見皇家父子兩笑談,習慣性的開啓了直播。

還沒等他扼腕嘆息回想被毀了的獬豸扇,只見眼前一如往常出現了屏幕,而後一下子便被關心先前危機事件的網友們占滿了屏,當即滿意的點點頭,眨眨眼強忍着感動的淚水,有些小別扭道:“僧道後續且聽下回分解,看看皇帝叔叔和美人皇帝都來看我了,你們羨慕不?”

衆網友:“…………羨慕,特羨慕,大赦赦看看你的賬戶哦!”

他們的關心,他們甚至因此去研究院靜坐示威為了誰,為了誰啊!

賈赦瞥了眼金額,連提起手指頭數數的*都沒有了,直接急急忙忙往外奔,邊跑邊問:“我睡了幾天了?我的全勤,我的俸祿!”

當今:“賈大人果真浪子回頭了。”

“何不食肉糜啊你!”賈赦顧不得疼痛,“我的俸祿可值好多燈籠呢,懂不懂啊?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經此一事,他也想明白了,賺取獬豸幣靠嘩衆取寵,吸引顏控,賣萌之道是不行的。他得踏踏實實回道送子天王設置的初心-普法,否則就像他,連商鞅是誰都不知道,可是他敬大哥卻有實力庇護他們,還特銳利特有先見之明讓他們跑海外。

“不對!該……反正我就是發自肺腑要當一個好官!”賈赦擲地有聲道:“我要當本朝包青天海瑞!”

上皇目送人跌跌撞撞往外跑,無奈的嘆口氣,對左右道:“讓賈大人注意點官威。”

當今撇撇嘴,揉着暴跳的青筋,道:“賈赦倒是不足為具,可那賈敬卻是難以控制。”

“一念之差。”上皇依靠在門口,問:“老六,我是不是也真得生而不教?”

“父……”

“算了,不提了。”見當今面上露着的一絲惶然,上皇當即罷罷手,道:“老六,朕不會後悔。為皇,勢必要舍得一些東西,聽為父一句話,別追求完美,面面俱到。警幻之事,需謹慎對待,至于恩侯所提之計,自上而下難,但若雙管齊下卻也能少些助力。不管如何,記得農乃國本。先尋雜交……”

上皇說着說着望着朝他靠近的皇帝兒子,話語戛然而止,垂眸,道:“也就是……也就是建議,你如今是皇帝,該由你定奪。”

“父皇,雖然用賈赦的話來說你的父子觀很奇葩,但是兒子知道,您還是為我們好的。”

上皇轉了轉視線,克制着上翹的嘴角:“朕一點都感動不起來。”奇葩?他怎麽就奇葩了?

“好,不感動!”當今帶着無奈之色笑笑:“您現在看着賈赦活蹦亂跳也該安心下來休息休息了吧?”

“你随意,我也去應天府。”上皇揮揮手道:“別讓人知道我進京了。寧府繼續控制住,那秦可卿……”

“且不提皇兄遺脈,便是人最後反抗而死,我便敬佩的很。”

“你……”上皇看着人一臉真摯的面孔,心虛的別開了眼,沉默了許久,道:“你……你陪我去應天府會一會老友吧。”

“賈代善?”

上皇神色微妙的看向自家兒子,“朕朋友很多!只是跟老賈從小長大,稍微親密了些。”

當今:“………………”

當今默默在肚裏腹诽着:怪不得他下意識這反應!聽聽,稍微親密了點。先前迷之沉默下來,又一副有心思憂心忡忡的模樣,最後還道老友,他不得不多想了一些,就一些!

“你……你……”上皇面色帶怒:“我帶你去見前朝皇室遺孤沈熙,以及……以及你皇兄的子嗣沈笑。”

當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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