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為人父母
聽着王熙鳳的訴說,警幻面色陰沉,恨不得直接下凡殺了這些毀了她計劃的絆腳石。
但如今沒了跑腿的僧道,她又因自身修為還有……
警幻咬牙:“可卿這賤、人!”
竟然自毀功德給賈家這些臭男人謀劃還設了陣法讓她無法對賈家男丁下手!沒了賈家這不成器的對比,凸現不出寶玉的能耐也就罷了,她只不過是少份功德,但偏偏沒人充當她的眼,無法探知侍瑛神者如何。
這般,她如何延長人的修煉時間,盡可能多的霸占侍瑛神者的寶物修煉?
越想越心煩意亂,警幻瞥眼面露焦慮之色的王熙鳳,又見那屋內的擺設,忽地計上心來,問:“你們如今在船上?”
“是。”王熙鳳忙不疊回道:“好像京城出了什麽事情,賈琏要連夜趕回去!”
“這夜路恐怕不好走啊。”警幻緊蹙的眉頭漸漸松開,嘆口氣道:“據聞河中常鬧水鬼!”
“什麽?”聞言,王熙鳳一驚,愕然的看向半空,尋警幻的身影,但入目皆是屋內擺設,空氣中也只漂浮些微塵,只有鼻尖嗅到那一縷香氣證明了仙子的确在與她溝通。
“你自己好好考慮一下。是當個下堂妻好呢還是當個老太君輕松。”警幻嘴角含笑:“縱然你如今被休,可這消息還沒有傳到京城,也沒有過族譜和戶部。這樣你還是賈家人。”既然是賈家人,那就屬于賈家的內亂,她自可逃避因果。況且王熙鳳動手,那也不過是因愛生恨,乃孽情也。
沒準,她還能借此吸收一些修為。
“我……”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仙子!警幻仙子!”王熙鳳嗅着漸漸淡下去的香味,茫然無措的連聲喚了幾句,久久不見回複之後,兩眼無神的呆坐在地上。
這仙子說得倒是輕巧,且不說她一個女人如何勾結水鬼□□,便是有這能耐,她……她也下不去這個手。王家又不是一年前的那個王家,她能胸有成竹的說便是犯了謀反的大事也能平息。
但若成棄婦?
她也萬萬接受不得!
若是有兩全其美之策……王熙鳳咬着唇,目光幽幽的望了眼自己的肚子,閃出幾分明亮之色:若是賈琏一生唯有一子,那麽她便能夠繼續體面的當她琏二奶奶。
而且這利錢,如今那個眼皮子淺的邢氏也在放,這完全不算她被休妻的理由。至于其他……
王熙鳳手捂着肚子,眼中閃過一抹堅毅之色:這孩子本就是賈琏的子嗣,就算日後滴血驗親她也是不怕的。更何況還有個念孫如命的賈赦在,他也定然不會讓賈家子嗣流落在外。
原本一團亂的思緒随着以孩子為保位符,漸漸的清晰起來。王熙鳳細細的回想着出嫁之前親娘教給她壓箱底的幾個秘法,其中之一就是使男子子嗣艱難。
當初她娘令她發誓不許外傳的時候,她隐隐就感覺到了緣由。這個藥,想來用在了他的叔父身上。
王家有提高門楣之望,她的父親卻是個不成器的,空頂了長子的名號。但比起賈家來,他們王家內部便和諧多了。父親自請守金陵。他祖父還有叔父因此也身懷一分內疚,對他們大房的子女多有照顧。
但這份照顧也許對母親來說,依舊不如叔父占據了的王家資源。而且,若叔父有了子嗣,恐怕對他們的提攜便會少了一分。
故而縱然叔父疼她如子,嬸娘多年來為了懷孕吃過無數藥拜過為無數佛道,她也從未提及過絕嗣藥。
王熙鳳眉眼間露着抹惋惜,她原本想在賈家重複王家的道路。這二房能力好又如何,總得笑到最後的才是贏家。
在心裏怒罵了賈赦父子幾句,王熙鳳起身打開房門,看着守在門口兇神惡煞的兩婆子,捂着肚子道:“我這肚子有些不舒服,還望兩位去給我請個大夫。放心,這錢,我自己出!”
她王熙鳳鳳辣子的性子就算被休了也不會對下人低下頭顱,況且就算她一時伏低做小,就像對那邢氏一般,到最後還不是惹人懷疑。
兩婆子互相看了一眼,彎腰道:“王家娘子,稍等片刻。”
說完也不待王熙鳳聽到王家娘子一詞時作何神色,便招手喚來丫鬟去賈琏處禀告。
“還要勞煩張大夫了。“賈琏對正預替忠順王診脈的大夫之一道。
“琏二爺嚴重了。貴府請我前來本就是為了服務各位家眷的。”張大夫聞言面露喜色,忙道。他本就是婦科聖手,對于外科只懂皮毛,況且眼前這人刀傷皆對準要害之地,還頭撞到了暗谯,即使醫者父母心,可他終究是鬥身小民,明哲保身方是上策,再說了還有比他醫術更好的黃老呢?
張大夫看着露着憐惜之色的黃老小心翼翼的捏着針,不由撇了撇嘴。賈家當初來仁安堂幾次三番的禮賢下士,他這才應下随行一段時間。豈料到了賈家,才發覺這賈家竟然還請了其他大夫。
雖說他們之間診斷方向不同,但是這賈家明顯的更偏向那個黃老。
見張大夫面露喜色,賈琏也沒有多說什麽,只讓人帶着前往王熙鳳的船倉。待人走後,看着替忠順止血療傷的黃太醫,深深鞠了一躬,“黃老,是否需要換個地方?這地方不是很明亮,而且若是船行颠簸……”戳錯了xue位怎麽辦?
看着拿着針往忠順身上戳的黃太醫,賈琏越想越後怕的看着那閃過的銀光,道。
“王爺的傷勢拖延不得。”黃太醫沉聲道:“另外還要麻煩琏二爺去信給當今與上皇,另外還要麻煩琏二爺再去一趟揚州府衙,報官!”
“為何?”
“殿下遇刺,自當官府來查!”黃太醫話語帶了分肅穆:“且不說你救助上來是否天意。但在江南的地界上出了事情,甄家這地頭蛇豈會不知?到時候只會借機生事。這不管對上皇還是當今來說,都是一件麻煩事情。”
賈琏點點頭:“多謝黃老教誨。”
“我欠你祖父一個人情,被你爹央着過來給林如海診脈,沒想到這鹽政風波倒是沒卷入,反而卷入了皇家之事。”黃太醫自我開解道。他出京之前賈赦帶着他在兩皇面前轉悠一圈,禀明了緣由,害他以為林如何不是病入膏肓就是被人暗中下了藥,危在旦夕。
結果等他喬裝,随着賈琏入府拜見林如海,還沒診脈,看其臉色就心中有數了-積勞成疾。
等診脈之後更是心有斷論-林如海只要好好休息,莫要心憂,身體比賈赦那個宿醉花街柳巷的不知好多少倍。
但是好言難勸賢臣。
賈琏聞言寬慰道:“這一切也只有等王爺清醒過來才知曉一二。”
“恩。”黃太醫看着血染紅的紗布,心中有些惶然。若非知曉賈赦這性子,他都想懷疑賈赦是否跟人串通好了,否則就賈琏送表妹歸家順帶帶着家眷出門游玩,這人居然能讓他們攜帶了半船藥物。
光林家女是藥罐子也不用天天拿人參吊命。
被腹诽的賈赦若是知曉黃太醫的腹诽,定然要喊冤。他這半船珍貴藥物基本都是昔年他珍藏的想讨賈母歡心用的。他已經将最珍貴的一部分孝敬給了上皇,剩下的讓他大處理又覺得賠本,這讓賈琏送林黛玉回家,就想着把這些藥物用上。
畢竟在他腦海裏,經過無數網民的科普與洗腦,留有最深刻的印象就是外甥女身體不好得補,探花郎妹夫也是因病而亡,故而也得補。
全然沒覺得自己給人送藥有什麽不對。
連累賈琏被林府管家白了眼,總覺得人是上門找茬,不安好心,氣得賈琏直接将一半藥物拉回了船。
到日後忠順王知曉自己救命的人參等補品還有這般曲折的來回,直呼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此為後話暫且不提,賈琏寫信命人快馬上京後,又看看自己腳底板冒出來的金片,忍不住哀嚎:“爹,你能讓我回個話嘛?”
現在他想快馬加鞭回去也沒辦法啊!
賈琏将金片藏好,帶人連夜拜訪了揚州知府。
被吵醒的揚州知府王川聽聞消息之後,神色不善:“你真是賈琏?賈史王薛那個賈。”
他是聽聞過昔日榮府公子來了揚州,還拜訪過林如海,若非他與林如海政見不合,他也想下帖邀人一敘。
不管怎麽說,賈史王薛在江南風光依舊。
但如今,他巴不得自己不知賈琏,不知人口說的忠順王是何人。
“王大人,這是草民的名帖。”賈琏将自己的名帖遞上,道:“還望大人速速追查此案。”
王川示意師爺結過,想跟人打官腔,卻也不知從何說及,道:“此事還有誰知曉?”揚州那麽多官,這種燙手山芋怎麽就找上了我?
“草民認出王爺的身份後便尋了父母大人您。”賈琏一臉真摯道:“家父經常說有困難找父母大人。”
王川:“…………”
“來人,把城內大夫都請過到碼頭!”王川面色陰沉的吩咐左右請大夫追查兇案地告知揚州其他官員,又讓師爺拿着名帖去甄府拜訪,自己急匆匆駕馬趕往碼頭。
被連夜喚醒的衆官員:“…………”
收到消息的林如海擰眉:“賈琏救了重傷的忠順王?”
官家道了一聲是。
“當今這是準備……”林如何遙望了一下北方,眼中透着抹疲倦之色。當今要整頓鹽政的跡象早已顯露出來,可萬萬沒想到會如以如此血腥的開場。
那他該如何?
默許雙玉婚事,把黛玉送往賈家已經是他的極限了。這如今大房得意,岳母與二房皆入獄,他又如何對大舅一脈說及背後的緣由?
況且,就算他一一道明了原委,這以大內兄行事薄情狠絕的性子,大約會拍手叫好吧。想當初,他與二內兄更合得來些。
這如今他一得勢,非但把黛玉送回,甚至還打他臉的給送了兩個宮中出來的教養嬷嬷還有四個丫頭,鄙夷他當初安排黛玉進京的人手少,更甚至還想給他送藥。
所幸賈琏沒這般厚顏無恥。
林如海面色陰沉:“且去林氏宗族聯系族長,便我說要過繼子嗣。”
“老爺,這……”
“不管如何,林家香火不能斷在我手中。”林如海沉聲道:“另外給我準備一副藥。”必要時候他要累死在案牍之上,這般當今也許看在輿論上會對玉兒留一分情面。